因为组长只捐了十块钱,她在公司的爱心捐赠会上被公开嘲笑了。
有人说:“组长对自己都那么抠,指望她有爱心?”她没反驳,默默啃着手里的冷馒头。
第二天,一个偏远山区的校长带着两个孩子,捧着锦旗冲进了我们办公室。
他激动地握住组长的手,眼眶通红:“恩人,我们终于找到您了!”我们这才知道,
她那件穿了两年的发白衬衫下,藏着三个家庭的希望。那两个孩子,管她叫“远方的妈妈”。
01公司一年一度的慈善捐款日,被行政部搞得像一场盛大的名利秀。
红色的捐款箱摆在公司最显眼的前台,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,
实时滚动着每个人的姓名和捐款金额。那串鲜红的数字,像一条无形的鄙视链,
将每个人的“爱心”与“身价”**裸地钉在墙上。我,一个刚转正的职场新人,深谙此道。
为了能在这家行业顶尖的公司里站稳脚跟,我需要一张漂亮的入场券。今天,
这张入场券就是捐款箱里的数字。我咬咬牙,从刚发的工资里抽出五百块,在我心里,
这不叫捐款,这叫投资。当我把那五张崭新的钞票投进捐款箱时,
人事主管的脸上果然露出了赞许的微笑,
周围几个老同事也向我投来“这小姑娘懂事”的目光。我心里一阵得意,
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“小李可以啊,刚来就这么有爱心。”说话的是赵娜,
我们部门的老油条。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,妆容精致,
家境优渥的底气让她在办公室里向来横着走。她一边说,
一边轻飘飘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叠十张百元大钞,塞进捐款箱,动作优雅又带着一丝不屑。
电子屏上,她的名字和“1000元”的字样瞬间被顶到了最前面。她瞥了一眼屏幕,
慢悠悠地补了一句:“哎,毕竟在一个集体里,做人不能太自私,总得为社会做点贡献嘛。
”这话意有所指,办公室里几个平时和她走得近的同事立刻附和起来,
气氛瞬间被烘托到了一个道德高地。所有人都捐完了,只剩下我们的项目组长江月。
她好像一直游离在这场狂欢之外,直到人事主管念到她的名字,她才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。
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。江月是我们部门最神秘的人。说她神秘,
不是因为她有什么背景,而是因为她活得像个上世纪的苦行僧。她是我们项目组的顶梁柱,
能力超群,一个人能顶半个部门,再复杂的项目到她手里都能理顺。可她的生活,
却节俭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能穿两年,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。
用的手机是那种屏幕碎裂的老人机,打电话时常要大声喊。
我们部门大大小小的聚餐、下午茶,她从不参加,永远用一句“家里有事”来搪塞。
这样一个活在21世纪都市CBD里的女人,仿佛与我们隔着一个时代。此刻,
在万众瞩目下,江月慢吞吞地站起来。她走到捐款箱前,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,
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。最后,她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、边缘已经卷起的——十元纸币。
她把那张十块钱小心翼翼地展开,抚平,然后轻轻地放进了捐款箱。
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愣住了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观。电子屏上,
江月的名字后面,那个刺眼的“10元”,
在赵娜的“1000元”和我的“500元”下面,显得那么滑稽,那么可笑。
“噗嗤——”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了宁静。是赵娜。她抱着手臂,阴阳怪气地开口,
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:“江组长真是‘以身作则’啊,这爱心比铁还硬,
十块钱,买杯奶茶都不够吧?真是闻所未闻。”我几乎是立刻就嗅到了讨好赵娜的机会。
作为职场新人,我太需要一个靠山了。而打压江月,显然是融入赵娜小圈子最快的捷径。
我立刻补刀,声音比赵娜还响亮:“娜姐说得对,对自己都这么抠的人,
怎么能指望她对别人有爱心?真是开了眼了。”我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,
瞬间激起千层浪。周围的同事们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。“就是啊,十块钱,
也好意思拿出手。”“平时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了,铁公鸡一个,一毛不拔。
”“这种人当组长,真是我们部门的耻辱。”各种议论和嘲讽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
扎向站在捐款箱前的江月。我看到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
但最终,她一个字也没说。她只是默默地转身,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,
背影僵硬得像一块木板。那一刻,我非但没有丝毫愧疚,反而有一种病态的**。
我觉得自己做对了,我成功地和“主流”站到了一起。午休时间,为了巩固我的“战果”,
我故意端着咖啡杯,凑到赵娜身边,继续添油加醋地编排江月。“娜姐,你是没看到,
上次项目预算,她为了省两百块钱的打印费,硬是让我们对着电脑屏幕校对了一整天,
眼睛都快瞎了。”“还有还有,她那个破手机,上次客户打电话进来,半天听不清,
差点耽误了大事!”赵娜被我逗得花枝乱颤,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“自己人”的亲近。
正说得起劲,我想去茶水间续杯水,一转身,却在通往楼梯间的转角处,
看到了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画面。江月正蜷缩在楼梯间的台阶上。
那个被我们视为“耻辱”的组长,正就着一瓶白开水,
一口一口地啃着一个冰冷的、干硬的白馒头。没有菜,没有汤,什么都没有。
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,在她那件发白的衬衫上投下一块斑驳的光影,
她的侧脸清瘦得几乎脱了相。她吃得很慢,很认真,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。那一瞬间,
我感觉到的不是同情,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恶心和鄙夷。我觉得这个人简直有病。
一个项目组长,混到这份上,不是无能就是变态。我转身就走,连水都忘了接。我发誓,
我一定要尽快把她从组长的位置上挤下去,跟着赵娜,才是我的光明前途。
02那场“十元羞辱”事件后,江月在公司的处境变得愈发艰难。而我,
则顺理成章地成了赵娜的头号心腹。为了彻底孤立江月,
我和赵娜发起了一场针对她的“罪证”搜集运动。这场运动不需要什么成本,
只需要我们动动嘴皮子。江月的一切,在我们的恶意渲染下,
都成了她自私、冷血、不合群的铁证。“你们看,她那件衬衫的领口都磨破了,还在穿,
真是给我们部门丢人。”赵娜在下午茶时间,对着周围的同事高声说道。
我立刻接话:“可不是嘛,她那个破手机,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一样,我上次看她接电话,
碎片差点划到脸,真是为了省钱命都不要了。”“还有部门聚餐,哪次叫她她去了?
永远都是‘家里有事’,谁知道她家里有什么天大的事?”“上次我们拼单买奶茶,
让她凑个单,她竟然摆摆手说‘我减肥’,谁信啊,分明就是舍不得那十几块钱!
”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每个人都从对江月的鄙夷中,获得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。
好像只要我们比她“大方”,我们的人格就比她高尚。在这样病态的氛围里,我越来越觉得,
江月这样的人当我们的组长,简直是整个部门的耻辱。她不仅拉低了我们部门的“格调”,
她的那种极致节约,有时候甚至会影响到工作。赵娜看穿了我的心思,
也看准了这是一个扳倒江月的绝佳机会。一天下班,她把我叫到会议室,
神神秘秘地说:“小李,想不想干票大的?”我心领神会:“娜姐,你说,我听着。
”“江月不是快下台了吗?正好有个新项目下来,上面挺重视的。但是预算给得很紧,
这不正好是江月最‘擅长’的领域吗?”赵娜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,
“我知道一家供应商,报价特别低,但是质量嘛……呵呵。”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娜姐是想……?”“你装作无意中找到这家供应商,推荐给江月。以她的性格,
看到这么低的价格,绝对会像苍蝇见了血一样扑上去。”赵娜的眼神里闪着恶毒的光,
“等产品出了问题,我们就一口咬定,是她为了控制成本,不顾产品质量,
故意选择的劣质供应商。到时候,神仙也救不了她!”我的心脏砰砰直跳,既兴奋又紧张。
这是一个阴险的计划,但也是一个能让我一步登天的机会。只要江月倒了,赵娜上位,
那我就是最大的功臣。我答应了。第二天,我装作很苦恼的样子,
拿着一份伪造的供应商列表去找江月。“江组长,这个新项目的预算太紧张了,
我找了好几家供应商,价格都压不下来,怎么办啊?”我一边说,
一边“不经意”地将那家廉价供应商的资料放在了最上面。江月拿过资料,
一页一页地翻看着。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家报价低得离谱的供应商上时,
我看到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很平静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“这家,
你了解过吗?”她问。“啊……我简单查了一下,好像是家新公司,为了抢市场,
所以价格打得很低。”我按照和赵娜商量好的说辞回答。江月沉默了片刻,
然后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你先去忙吧。”我心里一阵狂喜。她果然上钩了!
我立刻跑去给赵娜报信,我们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、得意的眼神。接下来的几天,
一切都按照我们的剧本在发展。江月果然选择了那家我们为她精心挑选的廉-价供应商。
合同签了,预付款也打了。我和赵娜几乎能预见到,半个月后,当那批劣质产品交付时,
江月将会面临怎样的灭顶之灾。那几天,我看着江月依旧每天默默地工作,
中午雷打不动地去楼梯间啃她的冷馒头,心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**。
我觉得她就像一个蒙在鼓里的傻子,正一步步走向我们为她设下的陷阱。而我,
这个陷阱的布置者之一,正在期待着她掉进去的那一刻。
03我和赵娜像两个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,
每天都在办公室里用眼神交流着彼此的期待和得意。
距离那批“问题产品”的交货日期越来越近,我们心里的那份激动也越来越按捺不住。
赵娜甚至已经开始公开讨论,如果她当上组长,要如何“整顿部门风气”了。
就在那个普通的周三下午,我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拿铁,
和赵娜小声议论着江月今天穿的衬衫袖口又磨破了一点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
只有键盘敲击和空调出风的声音。突然,“砰”的一声,办公室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了。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,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。门口站着三个人,
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、皮肤黝黑、满脸风霜的老人,
和他身后两个黑黑瘦瘦、眼神怯生生的小孩。老人穿着一件洗得泛黄的旧夹克,
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泥土,整个人风尘仆仆,与我们这个光鲜亮丽的写字楼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捧着一面金光闪闪的锦旗,上面用红布绣着几个大字,
在午后的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。他好像完全无视我们这些穿着职业装的都市白领,
那双浑浊但急切的眼睛在办公室里飞快地扫视着。当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江月的工位上时,
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。他几乎是冲了过去,无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,
径直走到了江月的办公桌前。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。那个老人,突然“扑通”一声,
就要往下跪!“恩人!恩人啊!可算找到您了!”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,
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。江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她脸色煞白,
冲上去死死地拉住老人的胳膊。“校长!您这是干什么!快起来!快起来啊!
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无措。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石化了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我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,滚烫的液体洒在手背上,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堪比电视剧般魔幻的场景。
那两个躲在老人身后的孩子,也怯生生地上前,扯着江月的衣角,用细若蚊蝇的声音,
小声地喊着:“远方的妈妈……”“妈妈”?!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,
在我们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开!全场死寂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探照灯一样,
在江月、老人、那两个孩子,和那面写着“爱心无价,恩重如山”的锦旗之间来回扫射。
我下意识地去看赵娜。她的表情精彩极了。从最初的错愕,到震惊,
再到一种混杂着嫉妒和难以置信的扭曲。她的脸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
那张平时总是挂着讥讽笑容的嘴,此刻正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而我,
感觉就像被人用一个巨大的巴掌,从云端狠狠地扇到了泥地里。脸上**辣的疼。
那些曾经的嘲笑,那些关于“十块钱”的羞辱,那些关于“冷血刻薄”的论断,
此刻都变成了无数个响亮的耳光,一声接一声地扇在我脸上。我手里的咖啡杯终于拿不稳,
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碎成一片狼藉,褐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洇开,像一滩丑陋的污迹。
正如我此刻的心情。04“校长,您怎么来了?快请坐,快请坐。
”江月手忙脚乱地扶着老校长,想把他按在自己的椅子上,可老校长却执意不肯。
他紧紧握着江月的手,像是怕她跑掉一样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“恩人,我们不能再等了!
再等下去,我们全村人的良心都过不去啊!”办公室里渐渐骚动起来,
大家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,开始交头接耳。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“那个老人叫她恩人?
那孩子还叫她妈妈?”“难道……我们都误会她了?”部门经理闻讯赶来,
看到这阵仗也愣住了,他清了清嗓子,试图控制住场面:“这位老先生,请问您是……?
”老校长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,他转过身,面向我们所有人,
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锦旗。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却异常洪亮:“我叫王建国,
是来自大凉山深处,红土坡小学的校长。我今天来,是代表我们全校37个孩子,
和全村的乡亲们,来感谢我们的活菩萨,江月女士!”说着,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
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面锦旗。“爱心无价,恩重如山”八个大字,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大家可能不知道,三年前,我们的学校因为太穷,老师留不住,房子也快塌了,
眼看就要办不下去了。”老校长的眼眶红了,声音也带上了哭腔。
“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,我们收到了第一笔匿名的汇款,一千块钱。
汇款人只留了一个署名,叫‘一个希望’。”“从那天起,每个月,
我们都能准时收到一笔汇款。不多,
但正好够我们学校两个最贫困的孩子的全部学费和生活费。
”他指了指身后那两个黑瘦的孩子。“就是这两个娃,要不是江**,
他们早就辍学回家放羊了!”“逢年过节,这位‘希望’女士,还会给我们寄来额外的钱,
备注上写着‘给孩子们买新衣服’,或者‘给学校建个图书角’,还有‘天冷了,
给孩子们买点取暖的煤炭’……”老校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,一层一层打开,
里面是厚厚一沓泛黄的邮政汇款单。他把汇款单摊开在桌子上,
上面的金额从几百到上千不等,密密麻麻,记录着这三年来从未间断的善意。
“我们全村人都想知道这位活菩萨到底是谁,我跑了无数次县里的邮局,磨破了嘴皮子,
才从一个老乡那里打听到,汇款的地址好像是这家公司。
”“我带着孩子们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,就是想当面跟您说一声谢谢啊!
”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。
江月试图阻止老校长,脸涨得通红,急得快要哭出来:“校长,您别说了,这都是小事,
真的不值一提……”可此刻,她的阻拦,反而成了她善良的最好证明。我呆呆地站在那里,
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汇款单。我想起了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。
我想起了她那个屏幕碎裂的老人机。我想起了她永远拒绝的下午茶和聚餐。
我想起了她每天中午,在楼梯间里啃着的那个冰冷的、干硬的白馒头。原来,她不是抠门,
不是刻薄。她只是把所有能省下来的钱,都变成了那一笔笔汇款单,
飞向了那个我们从未听说过的大山深处。她啃着冷馒头,是为了省下午饭钱,
让那两个孩子能吃上热乎的饭菜。她穿着旧衬衫,是不舍得给自己花钱,
想给孩子们多买几本书。我们嘲笑她自私冷血,可她却用自己微薄的工资,
匿名供养着一整个即将凋零的山村小学。我们讥讽她那十块钱的“爱心”,却不知道,
她早已将自己的血肉,都奉献给了那片贫瘠的土地。我羞愧得无地自容,
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那些刻薄的话语,此刻都像烧红的烙铁,一遍遍地烙在我的心上。
我再去看赵娜,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,那是一种铁青色,嘴唇哆嗦着,
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就在这时,一个冰冷的、可怕的念头,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我的脑子。
那个项目……我为江月设下的那个陷阱!那家有质量问题的供应商!如果,
如果项目真的出了问题,江月因此被开除,
失去了这份用血汗换来的工作……那大山里的那所小学,那两个叫她“妈妈”的孩子,
该怎么办?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瞬间窜到天灵盖。我意识到,我差点亲手毁掉的,
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工作,而是三十七个孩子的希望,是一个村庄的未来!
我差点成了扼杀善良的刽子手!恐惧攫住了我,我的手脚一片冰凉。05那个晚上,
我彻夜难眠。我一闭上眼睛,眼前就是江月啃着冷馒头的侧脸,
和那两个孩子怯生生喊着“妈妈”的模样。我的良心,像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,
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我不再是那个有点小聪明、渴望融入集体的职场新人。
在巨大的愧疚面前,我成了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。第二天一早,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,
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门口堵住了江月。她看起来有些疲惫,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,
想必昨天老校长的突然到访,也让她心力交瘁。“江组长。”我鼓起所有的勇气,
走到她面前。她看到我,愣了一下,眼神里没有我想象中的厌恶或责备,
依旧是那种淡淡的、平静的目光。“有事吗?”“对不起!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,
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,“之前在捐款会上,还有平时……我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,
我……我不是人!对不起!”江月看着我,沉默了片刻。那几秒钟,
对我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我以为她会骂我,或者至少会冷冷地甩一句“我不想听”。
但她没有。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说:“都过去了。”她的平静和宽容,
比任何责骂都让我更加无地自容,更加难受。我抬起头,眼眶发热:“不,过不去。
江组-……江月姐,我……我想为你做点什么,弥补我的过错。”她看着我,
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。”说完,她绕过我,走进了公司大楼。
我站在原地,心里那份愧疚和恐惧,因为她的宽容,反而被放大了无数倍。不,
我必须做点什么!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由我亲手设下的陷阱,毁掉她和那所小学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。我必须拿到那家廉价供应商以次充好的证据!只要有了证据,
我就能在大老板面前揭发赵娜的阴谋,帮江月规避这次的风险。这不仅仅是为了赎罪,
更是为了拯救我那岌岌可危的良心。我利用周末的时间,根据之前查到的地址,
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跑到了那个位于郊区工业园的供应商工厂。工厂看起来很破败,
周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气味。我像个蹩脚的侦探,在工厂外围鬼鬼祟祟地转悠,
试图找到一个可以窥探内部的突破口。过程远比我想象的艰难。
我被看门的保安当成商业间谍,凶神恶煞地赶了出来,差点报警抓我。我不甘心,
在附近的小饭馆里蹲守了一整天,终于等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厂工人的男人出来吃饭。
我壮着胆子凑上去,又是递烟又是请客,旁敲侧击地打听工厂里的情况。
那个工人起初还很警惕,但在我半真半假地编造了自己是“被他们骗了的客户家属”后,
他终于松了口。“那家厂子黑心得很,”他吐了个烟圈,压低声音说,“老板为了省钱,
什么便宜的料都敢用。前段时间接了个单子,听说是给什么大公司的,
老板让把一批快过期的原材料混进去用,我们都说要出事,他根本不听!”我的心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