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是在第三天夜里来的。
我早已沐浴焚香，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衣，未施粉黛，学着姐姐的样子，在窗边抚琴。
琴声哀怨，如泣如诉。
这是姐姐最擅长的曲子，《长相思》。
果然，一曲未毕，我就听到了门外太监通报的声音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我心中冷笑，手上的动作却乱了一拍，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。
我慌忙起身，跪在地上，做出惊惶失措的样子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不知皇上驾到，罪该万死。”
一只明黄色的龙靴停在我面前。
头顶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探究：“你就是沈清月？”
“是，臣妾便是。”
我垂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我顺从地抬起头，眼神怯怯地与他对视了一瞬，又飞快地低下。
皇帝萧彻，比我想象中要年轻英俊，眉眼深邃，鼻梁高挺，只是那双眼睛，像淬了寒冰的深潭，锐利得能看透人心。
他捏住我的下巴，强迫我与他对视，指腹在我脸上细细摩挲。
“像，真像。”
他轻声说，不知是在对我，还是在自言自语。
我瑟缩了一下，眼眶瞬间就红了，泪珠在眼眶里打转，要掉不掉。
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。
果不其然，萧彻的眼神柔和了几分，松开了手，将我扶了起来。
“爱妃不必紧张，朕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他拉着我坐到榻上，语气温和了许多，“朕听闻，你姐姐……朕很惋ăpadă。”
我低下头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哽咽道：“谢皇上挂念。姐姐她……福薄。”
“逝者已矣，你也要保重自己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手背，像是安慰，“以后，你就是朕的月嫔了，朕会好好待你。”
我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，感激涕零地看着他：“臣妾谢皇上隆恩。”
这一夜，他留在了碎玉轩。
他没有碰我，只是拥着我，说了很多关于姐姐的话。
他说他如何欣赏姐姐的才情，如何倾慕她的风骨。
我安静地听着，扮演一个完美的倾听者和替代品。
心里却在发笑。
风骨？
姐姐的风骨就是为了一个穷书生去死吗？
萧彻，你喜欢的，不过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沈清月罢了。
天快亮时，他终于睡去。
我睁开眼，在昏暗的光线中，细细打量着他熟睡的脸。
这张脸，掌握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。
我的父亲，我的家族，都匍匐在他的脚下。
而我，沈未晚，要做的就是成为他身边最锋利的刀，也是最致命的毒。
我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，他的鼻梁，最后停留在他搏动的颈侧。
只要我稍一用力……
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我收回手，重新闭上眼，唇角扬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。
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