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彦戈，这个名字对于我来说，并不陌生。
我虽然不上网，但会所里那些年轻的女服务员，天天都在讨论他。
说他是娱乐圈百年难遇的神颜，是唱跳演俱佳的全能顶流，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。
我偶尔也会在电视上看到他。
在广告里，他意气风发，笑容能点亮整个屏幕。
在电影里，他眼神深邃，演技精湛得让人心碎。
我从没想过，这样一个遥不可及、光芒万丈的大明星，会是我的……儿子。
他此刻正紧紧地抱着我，脑袋在我的颈窝里蹭来蹭去，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。
眼泪打湿了我肩头的衣服，温热的。
「妈，你瘦了好多……也老了好多……」他哽咽着，声音里满是心疼，「这些年，你都去哪儿了？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……」
我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想回抱他，却又因为他身上那股巨星的光环而感到胆怯。
我只能干巴巴地安慰：「不苦……不苦……妈不苦……」
眼泪却流得更凶了。
顾沉在一旁看着，轻轻叹了口气，把苏彦戈从我身上拉开了一点。
「行了，别一上来就把妈吓到。」他沉声说，语气里带着长兄的威严。
苏彦戈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我，但依旧紧紧地挨着我坐，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红得像兔子，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，仿佛要把这二十多年的空白都看回来。
「大哥，你太不够意思了！说好了一起给妈惊喜，你怎么一个人先进去了！」苏彦戈不满地抱怨。
「里面情况特殊。」顾沉言简意赅地解释，眼神又冷了几分。
他想起了我被羞辱的场景。
苏彦戈也立刻反应了过来，脸上的委屈瞬间被戾气取代。
「谁？谁敢欺负我妈？！」他咬着牙问，平日里在镜头前阳光开朗的形象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代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阴鸷。
「已经处理了。」顾沉淡淡地说。
「便宜他们了！」苏彦戈恨恨地说，「要是我在，非得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！」
我听着他们兄弟俩的对话，心里又暖又酸。
我的孩子们，都长大了，都有能力保护我了。
可我这个做母亲的，却让他们在最需要我的童年里，受尽了颠沛流离的苦。
「彦戈……」我颤抖着伸出手，轻轻抚摸他的脸颊。
他的皮肤很好，细腻光滑，不像我，布满了风霜的痕迹。
「让妈看看你。」
苏彦戈立刻乖乖地凑过来，让我摸。
他的眉眼，不像顾沉那么凌厉，更柔和一些，像他的生父。
只是那双眼睛，比他生父的要清澈明亮一万倍。
我摸着他的脸，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。
「瘦了……电视上看着还胖点……」
苏彦戈一听，立刻笑了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
「妈，那叫上镜胖三分！我为了保持身材，天天吃草，都快成兔子了。」他撒娇道，「以后你回来了，可得给我做好吃的，我要吃红烧肉！」
红烧肉。
我心口一痛。
小时候，家里穷，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。
每次我从牙缝里省下点钱，买一小块五花肉，做一碗红烧肉，彦戈总是吃得最香的那个。
他会把碗里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我问：「妈，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吃啊？」
我总是摸着他的头，心酸地骗他：「等你过生日的时候。」
可我欠了他二十多个生日的红烧肉。
「好……妈给你做……天天给你做……」我哽咽着，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就在这时，车外又走来一个人。
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大褂，外面套着一件风衣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气质温文尔雅，斯文干净。
他没有像苏彦戈那样激动地扑上来，只是静静地站在车外，看着我，镜片后的眼睛里，闪烁着复杂而深刻的情绪。
是喜悦，是激动，还有一种……我熟悉的、属于科研人员的冷静与克制。
「小三……」顾沉轻声提醒我。
我看向他。
这张脸，既熟悉又陌生。
他长得最像我，清秀，文静。
小时候，他就是最不爱说话的那个，总是抱着一本我看不懂的厚书，一看就是一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