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名字出现在名录上那刻起，他就已经是死人了。”瞎婆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异样的光，“区别只在于，是你送他一程，还是让他在痛苦中挣扎三天再死。”
“三天?”
“名字出现后，若守夜人及时划掉，死者会走得痛快，像庆虎这样，突发急病，没什么痛苦。”瞎婆顿了顿，“但如果你延迟划名，或者不划……”
“会怎样?”
“名字会‘流血’，就像你昨晚看到的。名字流血，对应的人就会开始遭遇厄运——意外、重病、疯癫，受尽折磨，最后还是得死。而且死状会很惨。”瞎婆盯着他，“庆虎算运气好，你虽然手抖，但毕竟在子时一刻内划完了。他走得干脆。”
陈砚抱住头：“我到底在干什么……”
“你在当判官。”瞎婆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，“阳间有阳间的律法，阴间有阴间的规矩。守夜人就是站在阴阳交界处的判官，用这支笔，决定谁该走，谁可以留。”
她走了，留下陈砚一个人在祠堂里，对着那本血色名录，和那支沉甸甸的判命笔。
那天之后，陈砚变了。
他不再犹豫。每晚子时，名录浮现谁的名字，他就划掉谁。活人也好，死人也罢，他不再问，不再想。他成了真正的守夜人——冷静、麻木、精准。
直到半个月后的那个雨夜，名录上出现了第二个活人的名字。
而这个人，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