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中局:疯批太子爷被我玩废了第2章

小说:掌中局:疯批太子爷被我玩废了 作者:爱笑的陈小小 更新时间:2026-03-06

而她,要开始织一张新的网了。

热水打来了,她用温热的布巾敷了敷脸,又仔细绾好头发,换上唯一一件半新不旧、但浆洗得格外干净整洁的藕荷色衫子。镜子里的人,依旧苍白憔悴,但眼神已然不同。

她知道今天苏晴会来“示好”。前世的自己,惶恐惊惧,只一味瑟缩,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,反倒让苏晴更觉得她上不得台面,处置起来毫无心理负担。

这一世么…

日头渐渐升高,院子里洒扫的声响停了,变得安静。约莫辰时末,外头传来轻微的环佩叮当和细碎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她们这排厢房外头。

来了。

柳青禾放下手里假装绣着的帕子,理了理衣襟,站起身来。

门被轻轻叩响,是苏晴身边那个叫翠翘的大宫女,声音不高不低,透着股矜持:“青禾姑娘在吗?太子妃娘娘来看看你。”

柳青禾深吸一口气,拉开门,屈膝,低头,行礼。姿态恭敬,甚至比前世更柔顺,只是微微颤抖的睫毛,泄露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安。

“奴婢给太子妃娘娘请安。”

一双缀着明珠的绣鞋停在低垂的视线里,然后是苏晴柔和温婉的声音,听不出丝毫异样:“快起来吧。在屋里闷着做什么?出来说话。”

柳青禾应了声“是”,慢慢站起身,依旧垂着眼,侧身让开。

苏晴扶着翠翘的手,缓步走了进来,目光在狭小却整洁的屋内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柳青禾身上,带着打量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
“本宫今早去给母后请安,回来路过,想着你住得偏僻,便顺道来看看。”苏晴在屋内唯一一张像样的椅子上坐下,翠翘立刻垂手侍立在她身后,“前些日子事务繁杂,也未来得及与你好好说说话。你…在这里可还习惯?缺什么短什么,尽管开口。”

多体贴,多贤惠。仿佛她不是那个即将决定她命运的人。

柳青禾头垂得更低,声音细细的,带着惶恐和感激:“多谢娘娘关怀。奴婢…奴婢一切都好,不敢有所缺。”

“嗯。”苏晴似乎很满意她的恭顺,语气更温和了些,“你是个懂事的。殿下身边,也需要你这样安分守己的人伺候着。”

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终于切入正题:“本宫今日来,其实也是想问问你的意思。你跟在殿下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,总不能一直这么没名没分地搁着。本宫瞧着,你倒也还算稳重…”

来了。和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话,只是少了最后那句“给个名分”。

柳青禾的心脏在胸腔里冷静地跳动,一下,又一下。她知道,接下来苏晴就要抛出那个“提议”,而赵衍的判决,就在其后。

不能让她说出来。至少,不能让她按照预想的剧本说出来。

就在苏晴话音将落未落、最是营造出那种“为你着想”的氛围时,柳青禾忽然抬起头。

不是前世那种惊惶无助的眼神,而是氤氲着一层薄薄水光,充满了复杂情绪——有卑微的感激,有不堪重负的惶恐,还有一丝豁出去的、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“娘娘!”她声音不大,却微微发着颤,打断了苏晴的话头。

苏晴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打断,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模样:“嗯?你说。”

柳青禾向前膝行两步,在距离苏晴绣鞋一尺远的地方停下,仰起脸,泪水恰到好处地盈满眼眶,要落未落:“娘娘心善,怜惜奴婢,奴婢…奴婢感激涕零,来世结草衔环也难报答万一!”

她先重重磕了个头,额角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声音闷闷的,却异常清晰。

“只是…只是奴婢卑贱之躯,实在担不起娘娘如此厚爱!”她抬起头,泪水终于滚落,划过苍白的面颊,“奴婢自知身份低微,能伺候殿下已是天大的福分,不敢再有丝毫非分之想。娘娘刚与殿下大婚,正是恩爱和睦之时,奴婢若不知进退,惹了殿下烦心,扰了娘娘清静,那才是万死难赎其罪!”

她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姿态放得极低,完全是一副为主子着想、自惭形秽到了极点的模样。

苏晴愣住了。这和她预想的反应完全不同。她预想过柳青禾会惊喜叩谢,会惶恐推辞,甚至可能会隐含怨怼,却独独没料到,对方会这般“识大体”,甚至把“不惹殿下烦心”“不扰娘娘清静”的帽子先扣了下来。

翠翘也忍不住瞥了柳青禾一眼,眼神里多了点诧异。

苏晴很快调整好表情,语气愈发和缓,甚至带上了几分怜惜:“快起来说话。你这孩子,心思也太重了些。本宫既然开了口,自然是考虑周全的。殿下那边…”

“娘娘!”柳青禾再次打断,这次声音更急,带着一种走投无路般的恳切,“求娘娘听奴婢一言!奴婢…奴婢实有下情禀告!”

她伏在地上,肩头微微耸动,像是怕极了,又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。

苏晴蹙了蹙眉,与翠翘交换了一个眼色。这通房,今日怎的如此反常?

“你说。”苏晴的声音淡了些。

柳青禾抬起泪痕斑驳的脸,眼神却奇异地亮了起来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又像是要献出什么至关重要的宝贝。她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只有她们三人能听清的气音,急促地说道:

“娘娘,奴婢愚钝,但伺候殿下这些时日,也…也稍稍摸到一点殿下的喜好脾性。”她脸颊飞起两抹不自然的红晕,似是羞于启齿,却还是咬牙说了下去,“殿下他…他于床笫之间,似乎…似乎格外偏爱…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几不可闻,却字字清晰地送入苏晴耳中:“…偏爱一些…新鲜别致的…玩法。奴婢…奴婢曾偶然…听得殿下醉后提过一句,说寻常闺阁之趣,未免…未免有些乏味。”

苏晴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,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是高门贵女,出嫁前母亲虽也教导过一些,但何曾听过如此直白…又似乎意有所指的话?脸颊顿时也有些发热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触及隐秘领域的惊疑和…一丝难以言说的心动。

赵衍于床笫之事上,确实…有些难以捉摸。新婚不久,她能感觉到他的兴致并不算特别高昂,有时甚至有些敷衍。她只当是政务繁忙,或是自己不够柔媚,却从未往“新鲜别致”上想过。

柳青禾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冷笑,面上却越发恳切卑微,继续添柴加火:“奴婢想着,娘娘天仙般的人物,若再能…投其所好,必定能让殿下…流连忘返,眼里心里,再容不下旁人半分!”她又重重磕头,“奴婢别无他求,只求娘娘恩典,给奴婢一条活路,让奴婢能继续在远处仰慕娘娘风仪,便是为娘娘当牛做马,也心甘情愿!这东宫里,唯有娘娘的恩宠,才是奴婢唯一的指望啊!”

这番话,半真半假,既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“饵”——抓住太子的心,又彻底表明了自己的“立场”和“价值”——我知道秘密,我无害,我只想依靠你活下去。同时,那“流连忘返”、“眼里心里再容不下旁人”的说法,更是精准地挠到了苏晴作为新妇最在意、也最没把握的地方。

苏晴沉默了。她看着伏在地上,单薄脆弱、哭得梨花带雨的柳青禾,心中那点原本因对方低微出身而产生的轻视和处置她的干脆,开始动摇。

一个如此识趣、如此“忠心”、还掌握着一点太子特殊喜好的旧人…似乎,留着比打发掉更有用?至少,在完全抓住太子的心之前…

翠翘轻轻咳嗽了一声,暗示苏晴该走了。

苏晴回过神来,眼神复杂地看了柳青禾一眼,终于开口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婉,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:“你倒是个有心……也是个知进退的。罢了,今日且到此。你好好歇着吧,你的事……本宫心里有数了。”

她没有明确承诺什么,但“心里有数”四个字,和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温和相比,已然是云泥之别。

“多谢娘娘!多谢娘娘恩典!”柳青禾泣声谢恩,额角紧贴着地砖,直到苏晴的脚步声和环佩声远去,消失在院门外,才慢慢地、一点点地直起身。

脸上泪痕未干,眼底却已是一片冰冷讥诮的清明,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惶恐卑微。

第一步,成了。

暂时稳住了苏晴,为自己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。但这还远远不够。苏晴的“心里有数”,随时可能因为赵衍的一句话、或她自己的心思转变而失效。

她需要更牢靠的护身符,也需要…开始她的报复。

接下来的几日,东宫风平浪静。没有太监来拖人,苏晴那边也没有再传来任何消息,仿佛那日的谈话从未发生过。

柳青禾依旧安分地待在自己的小屋里,大部分时间闭门不出,偶尔在院子里走动,也是低眉顺眼,遇到宫女太监便侧身让路,越发显得沉默畏缩。只有夜深人静时,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,里面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和计划。

她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赵衍的动向。通过洒扫小太监的闲谈,通过厨房送饭婆子的嘀咕,拼凑出他近日的行程。政务似乎繁忙,回后宫的时间不多,即使回来,也多半歇在太子妃的正院。但每隔三五日,总会去书房独寝——据说是为了清净,便于处理未完的公文。

她也更加留意自己的身体。月信迟迟未来,小腹虽依旧平坦,但晨起的恶心感越来越明显,胸口也时常闷胀。她不动声色,去厨房要了些酸杏干,说是胃口不好,含着解腻。

时机,快到了。

这日午后,她正坐在窗下,就着天光缝补一件旧衣,春桃从外面回来,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:“姐姐,听说了吗?前朝好像有什么大事,殿下今日在书房发了好大的脾气,连午膳都没用呢。太子妃娘娘亲自送了点心过去,都没让进,脸色难看得紧。”

柳青禾穿针引线的手微微一顿。发脾气?没让苏晴进?

“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?”她低声问。

“那哪能知道呀,”春桃摇摇头,“不过,我回来时,看见刘公公…哦,就是内廷的刘福海总管,往书房那边去了,脚步匆匆的。”

刘福海?

柳青禾眼底寒光一闪。真是…想谁来谁。

她放下针线,轻轻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虚弱:“殿下操心国事,也是辛苦…我这儿还有些前几日得的安神香,味道清雅,最是宁心静气。春桃,你悄悄去书房那边,找个稳妥的小内侍,把这香送去,就说是…是我一点心意,盼殿下保重身体,切莫动怒伤身。别让旁人知道,尤其…别让太子妃娘娘知道,免得娘娘多心。”

她起身,从箱笼底层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旧香囊,里面是她早就备好的、加了特殊“料”的香饼。味道确实清雅安神,只是闻久了,会让人心浮气躁,更容易被某些暗示所动。

春桃有些迟疑:“这…妥当吗?殿下正在气头上…”

“正因为殿下在气头上,才更需要宁神。”柳青禾将香囊塞进春桃手里,眼神带着恳求,“好妹妹,你就帮姐姐这一次。姐姐在这宫里无依无靠,只盼着殿下能念着一点旧情…你放心,只是送个安神的香,不算什么。”

春桃终究心软,点了点头,揣着香囊出去了。

柳青禾坐回窗边,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
赵衍,这份“宁神”香,你可要好好享用。

当晚,夜色渐深。

柳青禾换上一身颜色较深、不易引人注意的旧衣裙,头发简单绾起,用布巾包了头,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后院的角门。她对东宫的路径了如指掌,避开巡夜的侍卫和偶尔走动的宫人,像一抹影子,潜到了距离前院厨房不远的一处僻静假山后。

她在等。

约莫亥时三刻,一个微胖的身影从小径那头晃了过来,手里提着个食盒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正是刘福海身边一个得用的小太监,叫来喜,贪杯好赌,前世没少帮着刘福海作践人。

柳青禾从阴影里走出来,低声唤道:“来喜公公。”

来喜吓了一跳,看清是她,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随即露出惯常的、带着轻蔑的假笑:“哟,我当是谁,原来是青禾姑娘。这大晚上的,不在屋里伺候…哦不对,瞧我这记性,姑娘如今怕是清闲得很。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,不怀好意。

柳青禾强忍着恶心,脸上挤出一个怯怯的、带着讨好的笑容,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锦囊,沉甸甸的,递了过去:“公公说笑了。奴婢…奴婢是有事想求公公帮个小忙。”

来喜接过锦囊,掂了掂,听到里面银锞子碰撞的轻微声响,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些,但依旧端着架子:“帮忙?姑娘如今这境况…咱家能帮上什么?”

“对公公来说是小事。”柳青禾压低声音,凑近了些,“奴婢想求公公,今晚…想办法让刘总管去一趟殿下的书房。不拘什么理由,送个东西,递个话…只要能让刘总管在殿下书房里待上一会儿,哪怕一炷香功夫也行。”

来喜瞪大了眼,像看疯子一样看她:“你疯了吧?殿下今日心情正糟,谁敢往前凑?还让干爹去书房?这…”

柳青荷又摸出另一个更鼓些的锦囊,塞到来喜手里,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:“公公,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了!殿下…殿下怕是早已忘了奴婢,奴婢只想…只想让刘总管在殿下面前提一句,哪怕让殿下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人…这点银子是奴婢全部积蓄了,求公公垂怜!”

她说着,就要跪下。

来喜连忙拦住,手里攥着两个锦囊,眼珠转了转。这柳青禾失宠是东宫人尽皆知的事,怕是真急疯了,想出这种昏招。让干爹去触殿下霉头?不过…若是干爹去了,殿下未必见,但银子是实实在在的。这柳青禾看着也没几天活头了,坑她一笔也不亏。

“行了行了,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。”来喜把锦囊揣进怀里,撇撇嘴,“咱家看你可怜,就替你递个话。不过干爹去不去,咱家可不敢保证。成了,你也别谢我;不成,这银子…”

“银子自然是孝敬公公的,无论成与不成。”柳青禾连忙道,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。

“嗯,懂事。”来喜满意了,提着食盒晃晃悠悠走了,嘴里还嘟囔着,“痴心妄想…”
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柳青禾脸上所有的卑微哀求瞬间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静。

痴心妄想?

很快你们就会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“妄想”了。

她转身,再次融入黑暗,却没有回自己的小屋,而是绕到了书房后侧的一处小花园。这里有个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,旁边就是书房的一扇透气高窗,平日里极少有人来。

她蹲在阴影里,像一只蛰伏的兽,耐心等待着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,虫鸣唧唧,夜风穿过竹叶,沙沙作响。

终于,前头书房方向传来了动静。隐约有人声,是刘福海那尖细的嗓音,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翼翼:“…老奴该死,扰了殿下清静,只是此事关乎内廷用度,需殿下过目…”

然后是赵衍不耐烦的声音,隔着窗纸,有些模糊:“…进来。”

书房的门开了又关。

柳青禾的心跳平稳,手指却微微蜷缩起来。她屏住呼吸,仔细听着。

书房内。

赵衍的确心情极糟。前朝一派老臣揪着他提议的税制革新不放,今日在朝堂上几乎让他下不来台。回来又看了几份边关不甚乐观的军报,一股邪火憋在胸口,看什么都不顺眼。

刘福海这时候撞上来,他本欲直接轰出去,但听到是内廷用度——如今国库吃紧,内廷开销确实也该紧紧——这才勉强让他进来。

刘福海躬身垂首,将一份册子呈上,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些削减用度的提议。赵衍随手翻着,心思却不全在上面。不知是不是错觉,总觉得书房里有一股极淡的、似有似无的香气,不是他常用的龙涎,清幽幽的,闻着似乎让人松快些,可细品之下,又好像勾得心里那点烦躁更蠢蠢欲动。
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。

刘福海察言观色,越发小心翼翼,说完正事,不敢多留,正要告退。

赵衍却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喑哑:“…还有事?”

刘福海一愣,忙道:“回殿下,没…没了。”

“嗯。”赵衍应了一声,目光却没什么焦距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那股香气…似乎越来越明显了。身上也有些莫名的燥热。

刘福海偷眼觑着,觉得殿下今夜似乎有些…不对劲。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,眼神也有些飘忽。他不敢多看,低下头:“殿下若没有别的吩咐,老奴就…”

“等等。”赵衍打断他,嗓子更干了些,“去…给孤倒杯茶来。要凉的。”

“是,是。”刘福海连忙走到一旁的红木圆桌边,那里常年备着茶壶茶杯。他提起壶,倒了一杯,触手微温,并不凉。他正想说去换一壶凉的来,赵衍却已经起身,几步走了过来,直接从他手里拿过茶杯,一饮而尽。

喝得有些急,几滴水渍顺着他的下颌滑落,没入衣领。

刘福海垂手站着,越发觉得古怪。殿下一向讲究,何曾这样急迫失态过?

赵衍喝完,将空杯顿在桌上,呼吸似乎急促了些。他转过身,面对着刘福海,眼神却有些涣散,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刘福海…”

“老奴在。”

“你跟着孤…也有些年头了吧?”赵衍的声音飘忽。

“是,承蒙殿下不弃,老奴伺候殿下快十年了。”刘福海心里打鼓,不明白殿下为何突然说起这个。

“十年…”赵衍重复了一句,忽然抬手,按了按自己的额角,眉头紧锁,似乎在抵抗什么不适。那股燥热感越来越强烈,从小腹窜起,烧得他口干舌燥,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摇晃起来。刘福海那张惯常讨好谄媚的脸,在摇晃的烛光下,竟似乎…模糊成了另一张脸。

一张清秀的,苍白的,含着泪的,充满屈辱和恨意的脸…

是那个被他随口赏出去的婢女…叫什么来着?青…青禾?

不,不是。是…是…

混乱的思绪和汹涌的、难以言喻的燥热交织在一起,理智的弦绷紧到了极限,然后,“啪”一声,断了。

赵衍猛地向前一步,抓住了刘福海的胳膊!力道大得惊人。

刘福海吓得魂飞魄散:“殿…殿下?!”

“别说话…”赵衍的声音嘶哑得可怕,眼神混乱而炽热,呼吸喷在刘福海脸上,带着酒气(他晚膳时确实饮了几杯)和那股奇异的香气混合的味道,“你…今日甚合孤意…”

刘福海彻底懵了,浑身僵直,如坠冰窟。殿下这是…疯了不成?!他想挣脱,可赵衍的力气大得异乎寻常,那眼神更是让他从骨头缝里冒寒气。

“殿下!殿下您醒醒!老奴是刘福海啊!”他尖声叫道,声音都变了调。

可赵衍似乎完全听不到了。他脑子里只剩下翻腾的欲念和那张模糊交替的脸,手下用力,竟将刘福海往书案那边拖拽!

“刺啦——”刘福海的袍袖被扯裂。

“砰!”砚台被碰落在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烛火剧烈地摇晃起来,将两个扭曲纠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如同鬼魅。

窗外,柳青禾静静听着里面传来的挣扎、嘶喊、器物倒地的混乱声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只有那双眼睛,在黑暗里亮得灼人,映着不远处书房窗纸上晃动的人影,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
她慢慢站起身,从杂物堆里找出早就备好的一截旧门闩,轻轻走到书房门口。

里面是令人作呕的、夹杂着呜咽和喘息的声响。

她举起门闩,冷静地、稳稳地,横**了门环之中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响,在夜的嘈杂中微不可闻,却仿佛一道封印,将所有的丑恶、疯狂与屈辱,牢牢锁死在了这间象征着权势与尊贵的书房之内。

做完这一切,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转身,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。

身后,书房内的动静渐渐变了调,只剩下一些破碎的、难以形容的声响,和烛火投在窗纸上那越来越诡异癫狂的影舞。

夜还很长。

足够发生很多事。

也足够,让某些人,万劫不复。

翌日,天刚蒙蒙亮,东宫便像被投入巨石的深潭,死寂被彻底打破,恐慌与难以置信的暗流以书房为中心,疯狂席卷向每一个角落。

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每日清晨固定来书房外间伺候洗漱、整理文书的小太监双福。他按时来到门前,却发现房门紧闭,里面隐约传出一些…难以形容的、断续的呜咽和**。他试着推门,纹丝不动,竟是从里面闩住了!

这太不寻常。殿下从不让人从里面闩书房的门,以便随时传唤。

双福心里咯噔一下,凑近门缝,压低了声音唤:“殿下?殿下您醒了吗?该起了。”

里面只有更加明显的、像是痛苦又像是别的什么的闷哼和粗喘,还有…似乎不止一个人的声音?

双福头皮发麻,不敢再叫,也不敢擅自撞门,慌慌张张跑去禀报了东宫管事大太监李德安。

李德安闻言也变了脸色,匆匆赶来。他是宫里的老人,见识多,心思深,听双福语无伦次地描述,再亲自到门前一听,那里面传出的动静…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比双福更清楚这可能意味着什么。

“去!快!请太子妃娘娘过来!悄悄的,别声张!”李德安声音发颤,推了双福一把,自己则像根柱子一样钉在书房门外,冷汗涔涔而下,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拜遍了,只求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。

苏晴昨夜也没睡安稳,心里总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清晨刚起身梳洗,就见翠翘白着脸进来,附耳低语几句。

“什么?”苏晴手里的玉梳“啪”地掉在妆台上,磕掉了一个角。她也顾不上了,猛地站起身,“李德安真这么说?殿下他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