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政王与他的凶兆王妃第2章

小说:摄政王与他的凶兆王妃 作者:武壹 更新时间:2026-03-06

翌日清晨,我被轻微的声响惊醒。睁眼一看,萧决已经起身,正在穿衣。我慌忙下床:“王爷,妾身服侍您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他打断我,“以后每日卯时起床,与本王一同用早膳,戌时安歇。没有本王的允许,不得离开王府,也不得私自见客。”

“是。”我低头应道。

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脚步:“府中大小事务由管家萧福处理,有什么需要找他。记住,不要乱走,尤其是东院的书房和藏书阁。”

说完,他推门而去,留下我一个人在空旷的新房里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我逐渐习惯了王府的生活。萧决每日早出晚归,处理朝政,我则在王府中学习如何做一名王妃。管家萧福是个五十多岁的和善老人,对我恭敬有礼,却也保持着距离。

最让我困惑的是,萧决夜夜与我同榻而眠,却从未碰过我。

起初我十分紧张,僵直地躺在他身边,直到天亮。后来发现他确实只是睡觉,便也慢慢放松下来。只是他时常会在半夜惊醒,有时会坐起来,望着窗外许久,有时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。

每当这时,我便闭眼假寐,不敢出声。有一次,他站在床边看了我许久,久到我几乎要忍不住颤抖时,他却叹了口气,重新躺下。

我想起了那些关于他克妻的传闻。三位王妃都死于非命,是意外,还是……人为?萧决夜夜与我同床,却相敬如宾,是因为尊重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?

一个月后,我鼓起勇气向萧决提出请求:“王爷,妾身可否在府中走走?每日待在房中,实在有些闷。”

他正在看书,闻言抬眼看我,目光如炬:“想去哪里?”

“听闻王府的藏书阁藏书丰富,妾身……想借几本书看。”

萧决放下书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:“藏书阁……可以,但只能在楼下看,不能上楼。萧福会派人跟着你。”

“谢王爷。”

就这样,我获得了在王府有限活动的自由。每日萧决上朝后,我便去藏书阁,一待就是一整天。管家萧福派了个叫小桃的丫鬟跟着我,说是服侍,实为监视。

小桃只有十四岁,天真烂漫,话也多。从她口中,我得知了一些王府的旧事。

“王妃,您知道吗,您住的那间院子,之前三位王妃都住过呢。”一天,小桃一边整理书架,一边说道。

我手一顿:“是吗?”

“是啊,不过她们都没住多久就……”小桃意识到失言,连忙捂住嘴,“奴婢多嘴了,请王妃恕罪。”

我放下书,走到窗边:“无妨。小桃,你进府多久了?”

“三年了。奴婢是家生子,爹娘都在王府做活。”

“那你可见过前几位王妃?”

小桃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见过两位。第一位王妃进府时,奴婢刚来,只远远见过一次,很美的一个人,可是不到半个月就……没了。第二位王妃是武将之女,会功夫,人很爽朗,王爷似乎对她格外上心,可她还是……”她摇摇头,“死得很蹊跷,说是突发急症,可头天还好好的呢。”

“第三位呢?”

“第三位王妃是去年进府的,是江南富商的女儿,嫁进来时带了好多嫁妆。她胆子小,整日躲在房里,可还是没逃过……”小桃叹气,“王爷克妻的传闻就是从那时传开的。”

我沉默不语。三位王妃,不同出身,不同性格,却都离奇死亡。若是人为,凶手是谁?目的又是什么?

“王妃,您可要小心啊。”小桃小声说,“虽然王爷待您似乎不同,但……”

“不同?”我看向她,“哪里不同?”

小桃想了想:“前几位王妃,王爷虽然也同她们一起住,但听侍候的人说,王爷夜里几乎不睡,就坐在床边看着她们。可对您,王爷是真的睡着了呢。而且,前几位王妃都不许出房门,您还能来藏书阁。”

我心中一动。萧决的确在我身边能睡着,虽然时常惊醒,但比起完全不睡,已是不同。这是否意味着,我对他而言是特别的?还是说……他对我另有图谋?

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我嫁入王府已三月有余。秋去冬来,王府覆上了一层薄雪。我与萧决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——白日里他忙于政务,我读书习字;夜里同榻而眠,互不打扰。

有时,我会在清晨醒来时,发现他正看着我,眼神复杂难辨。每当我想探究那眼神的含义时,他便移开视线,起身下床。

我也曾试图与他交谈,他却总是寥寥数语便结束了话题。直到那日冬至,宫中设宴,他带我一同出席。

这是我第一次以摄政王妃的身份公开露面。宴会上,百官携家眷出席,见到我时,皆露出诧异之色,随即转为同情。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——这个王妃能活多久?

皇帝年幼,只有十岁,坐在龙椅上显得有些拘谨。太后垂帘听政,但谁都清楚,真正的掌权者是摄政王萧决。

宴至中途,太后忽然开口:“摄政王与王妃成婚已有三月,哀家看王妃气色不错,想必王府的风水终于转了。”

萧决举杯:“托太后洪福。”

“说起来,前几位王妃都是好姑娘,可惜福薄。”太后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我身上,“林王妃可要好好保重,为王爷开枝散叶才是。”

我起身行礼:“谢太后关心。”

坐下时,我感觉到萧决的身体微微僵硬。他握着酒杯的手,指节泛白。

宴会结束后,回府的马车上,萧决一直沉默。车窗外雪花纷飞,车内炭火温暖,气氛却冰冷如霜。

“王爷。”我终于开口,“太后今日的话……”

“不必在意。”他打断我,“宫中之人,惯会搬弄是非。”

我顿了顿,鼓起勇气问道:“那前几位王妃,她们……”

“都死了。”萧决的声音冰冷,“你若不想步她们后尘,就少问,少听,少管闲事。”

我咬住下唇,不再言语。马车在雪地上缓缓行驶,车轮碾过积雪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回到王府,萧决径直去了书房。我独自回到房中,小桃已经备好热水。沐浴更衣后,我坐在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
林月影,十七岁,容貌清丽,眉眼间带着书卷气。父亲曾说,我长得像母亲,尤其是一双眼睛,清澈如水。母亲在我七岁时病逝,父亲没有再娶,将我一手带大,教我读书识字,甚至允许我学习棋艺——这本不是闺阁女子该学的东西。

“**,您怎么了?”小桃帮我梳头,见我盯着镜子出神,忍不住问道。

我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小桃,你说,一个人为什么会克妻呢?”

小桃手一抖,梳子差点落地:“王、王妃,这话可不能乱说……”
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我苦笑,“若是命格相克,为何还要一次次娶妻?若是人为……”我没有说下去。

小桃压低声音:“王妃,有件事……奴婢不知该不该说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第三位王妃去世前,曾偷偷找过奴婢的娘,说要传信回娘家。可那信还没送出去,她就……没了。后来奴婢的娘在整理王妃遗物时,发现了一本手记,上面写了一些奇怪的话。”

我转身看她:“什么话?”

“好像是什么‘影子’、‘双生’、‘凶兆’之类的,奴婢的娘不识字,只记住了这几个词。她不敢声张,把手记烧了。”

影子,双生,凶兆……这些词在我心中激起了涟漪。我想起了自己的名字——月影。母亲为何给我起这样的名字?她说我出生时,月光特别明亮,映出两个影子,一实一虚,如同双生。

“月影双生,本是吉兆,却也是凶兆。”母亲曾摸着我的头说,“影儿,你命格特殊,将来或许……”

她没有说完,便咳嗽起来。那时她已病重,不久后就离世了。

我正沉思,房门被推开,萧决走了进来。小桃连忙行礼退下。

萧决身上带着酒气,眼神却清明如常。他走到我面前,忽然伸手抬起我的下巴,仔细端详。

“王爷?”我有些不安。

“林月影。”他念着我的名字,手指轻轻摩挲我的脸颊,“你知不知道,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他没有回答,而是俯身吻住了我的唇。

我瞪大眼睛,浑身僵硬。这是三个月来,他第一次碰我。这个吻霸道而带着酒意,不容拒绝。许久,他才松开我,眼中情绪翻涌,最终归于平静。

“睡吧。”他松开手,走向床榻。

那一夜,他第一次拥我入眠,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,仿佛怕我消失。我在他怀中,听着他平稳的心跳,却无法入睡。

我知道,有些事情开始改变了。

自那夜之后,萧决待我的态度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。他依然寡言,但偶尔会问起我读书的进度,甚至有一次,让我陪他下棋。

“听说你棋艺不错。”他在书房摆开棋盘,“与本王对弈一局。”

我执白子,他执黑子。起初我小心翼翼,步步为营,但很快发现,萧决的棋风凌厉,攻势迅猛,与他在朝堂上的作风如出一辙。我不甘示弱,使出浑身解数,两人在棋盘上厮杀,竟成了胶着之势。

“你学过兵法?”萧决落下一子,忽然问道。

我摇头:“只是读过几本棋谱。”

“不像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的布局,有军阵之风。”

我心中一惊。父亲的确教过我兵法,但这是闺阁女子的大忌,我从未对外人说过。

“王爷说笑了,妾身一个女子,怎会懂兵法。”我低头落子。

萧决没有追问,但我知道他不信。一局终了,我以半子之差险胜。萧决看着棋盘,良久不语。

“王爷,是妾身侥幸。”我轻声道。

他抬头看我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不必自谦。能赢本王的人不多,女子更是第一个。”

那日后,萧决偶尔会让我到书房陪他。有时是下棋,有时只是我在一旁看书,他处理公务。我们很少交谈,但这种沉默的陪伴,却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。

腊月二十三,小年,王府来了位不速之客。

我正在书房临帖,萧福匆匆来报:“王爷,太后身边的李公公来了,还带了个人。”

萧决放下手中的奏折:“带进来。”

不一会儿,一个太监领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。那女子约莫二八年华,身穿浅粉色衣裙,低眉顺眼,但当她抬头时,我手中的笔掉在了纸上。

她竟与我有七八分相似!

尤其是那双眼睛,几乎一模一样。只是她的气质更加柔弱,我见犹怜,而我则多了几分书卷气。

萧决也愣住了,他看看那女子,又看看我,脸色渐渐沉下来。

李公公谄媚笑道:“王爷,太后听闻王妃入府已久,却迟迟未有喜讯,特寻来此女。此女名唤柳如烟,出身清白,容貌与王妃相似,想必能得王爷欢心。太后说,若是喜欢,收作侧室也无妨。”

萧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许久,他道:“太后费心了。李公公先回吧,本王自有打算。”

李公公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见萧决神色不豫,只得告退。

书房里只剩下我、萧决,和那个叫柳如烟的女子。萧决走到柳如烟面前,仔细端详她的脸,然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。

“你叫柳如烟?”

“是,王爷。”柳如烟声音柔媚,带着江南口音。

“多大了?”

“十六。”

“哪里人?”

“苏州。”

萧决松开手,转身看向我:“王妃觉得如何?”

我握紧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:“但凭王爷做主。”

萧决笑了笑,那笑容却未达眼底:“既然如此,便留下吧。萧福,带柳姑娘去西厢房安置。”

“是。”萧福领着柳如烟退下。

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。萧决走到我面前,伸手想碰我的脸,我却退后一步,避开了。

他的手停在半空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:“你在生气?”

“妾身不敢。”我低头道,“王爷纳妾,天经地义。”

“呵。”萧决收回手,“林月影,你以为本王看不出来?你在吃醋。”

我猛地抬头:“我没有!”

“没有最好。”他转身走向书案,“记住你的身份,也记住本王的规矩。今夜,你睡偏殿。”

我如遭雷击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王爷?”

“没听清吗?”他头也不回,“从今日起,你睡偏殿。柳如烟会住进主屋。”
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最后,我屈膝行礼:“是,妾身告退。”

走出书房时,我浑身冰冷。小桃在门外等着,见我脸色苍白,连忙上前扶住:“王妃,您怎么了?”

“收拾东西,搬去偏殿。”我轻声道。

“什么?为什么?”

“王爷的命令。”

小桃还想再问,见我神色不对,便住了口。我们回到主屋,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和书籍,搬到了旁边的偏殿。偏殿虽然小些,却也整洁,只是比起主屋,显得冷清许多。

傍晚,萧决派人来传话,说今夜不必等他用膳。我独自坐在偏殿,看着桌上的饭菜,一口也吃不下。

小桃劝道:“王妃,您多少吃点吧。那柳如烟不过是太后送来的人,王爷未必真心喜欢。”

我摇摇头:“小桃,你不明白。”

我不在乎萧决是否纳妾,我在乎的是,他让我搬出主屋。三个月来,我们夜夜同榻,虽无夫妻之实,却有种莫名的羁绊。如今,这份羁绊被他亲手斩断。

更重要的是,那个柳如烟,为何与我如此相似?太后特意寻来这样一个女子,仅仅是为了给萧决添堵,还是有别的目的?

夜深了,我躺在偏殿的床上,辗转难眠。主屋就在隔壁,我能听见隐约的动静。不知过了多久,我听见门开了,脚步声响起,然后是萧决的声音:

“如烟,早些歇息。”

“王爷不留下来吗?”是柳如烟娇媚的声音。

“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。”

脚步声渐远,萧决似乎去了书房。我松了口气,却又感到一阵悲哀。他让柳如烟住进主屋,自己却去了书房,这是做给谁看?

我坐起身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忽然,一个念头闪过脑海——藏书阁。

萧决曾警告我不要靠近藏书阁楼上,那里有什么秘密?三位王妃的死,柳如烟的出现,我自己的名字“月影”,以及小桃说的“影子”、“双生”、“凶兆”……

这一切,是否都与藏书阁有关?

我披上外衣,悄悄打开门。夜已深,王府一片寂静。我避开巡逻的侍卫,向藏书阁走去。

藏书阁是王府最高的建筑,共三层。平日里我只在一楼看书,从未上过楼。阁门未锁,我轻轻推开,闪身进入。

月光从窗棂洒入,照在一排排书架上,投下长长的影子。我摸索着找到楼梯,小心翼翼地上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