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姝上辈子是个殡葬公司老板娘，死老公、被夺产、最后凄惨病死。一睁眼，重生到二十岁，
刚被卖给村里最横的赵家当媳妇。婆婆嫌她晦气，妯娌笑她克夫。
她默默掏出上辈子吃饭的家伙——化妆箱。先给难产血崩的村长媳妇止了血整理了遗容，
得了第一笔谢礼；又给溺亡多日的村童恢复了生前样貌，让悲痛欲绝的家人能最后体面告别。
名声悄然传开，县里凶案现场的死者都请她去复原面容。婆家吓得要休她，骂她整天碰死人，
脏了门楣。她爽快签字，揣着挣来的钱去了省城，开了第一家“体面人生”殡仪服务。
生意火爆，却因接触一具非正常死亡的女尸，卷入了权贵丑闻。
被威胁、砸店、甚至绑架灭口之际，那个总来她店里订白菊、眼神忧郁的英俊男人，
带着警官证闯了进来。他捏碎绑架者的手腕，将她护在身后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动我线人，
问过市局刑侦队了吗？”---秦姝是疼死的。肝癌晚期，像有把钝刀在肚子里慢慢搅。
最后那几天，她那个“好侄子”连止痛药都舍不得给她开足，生怕她死得不够快，
耽误他继承她那间小小的殡仪服务公司。意识模糊间，她听见护士压低的声音：“真惨，
听说早年丧夫，没孩子，攒了一辈子的家业，临了被亲戚抢光……”是啊，真惨。她这辈子，
好像就没走过运。年轻时被家里卖给村霸赵家，
挨打受气；好不容易熬到那短命鬼丈夫喝酒掉河里淹死，她咬牙跑出去，
从给死人洗脸穿衣做起，一点点攒下口碑，开了店，买了房，以为苦尽甘来。结果呢？
到头来，还是一无所有，孤零零烂在这病床上。如果能重来……剧烈的咳嗽震碎了黑暗，
秦姝猛地睁开眼，喉咙里**辣的，咳得肺管子生疼。
一股混杂着霉味、汗臭和猪圈膻气的味道直冲鼻腔。眼前是糊着旧报纸的土坯墙，
墙角挂着蛛网，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，粗布被子油腻腻地贴着脸。
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屋外炸响：“日头晒**了还死躺着！买你回来是当少奶奶供着的？
猪草剁了吗？鸡喂了吗？真当自己是棵葱了！克夫相！”秦姝僵住，慢慢转动脖颈。这屋子，
这骂声……熟悉得让她浑身血液倒流。她颤抖着抬起手。手很小，皮肤粗糙但年轻，
没有常年接触化学品留下的斑痕，只有冻疮和细小的伤口。这不是她六十岁干瘦如柴的手。
门外脚步声咚咚响起，破木板门“哐”一声被推开，
一个颧骨高耸、吊梢眼的老婆子叉着腰站在门口，正是她前世的婆婆，赵张氏。
“聋了还是哑了？赶紧起来！”赵张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，“哭丧着脸给谁看？
要不是我儿铁柱……哼，真晦气！”秦姝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碎肋骨。她回来了。
真的回到了二十岁，刚被娘家以三百块钱“卖”到赵家沟的赵铁柱家第二天。前世，
赵铁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，喝多了就打她。不到三年，他就自己失足淹死了，
赵家却把克夫的罪名扣在她头上，将她赶出门。她走投无路，差点跳了河。“看什么看？
还不滚去干活！”赵张氏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，心里莫名有点发毛，骂得更凶。秦姝垂下眼，
掩住眸底翻涌的寒冰与烈火。她慢慢坐起身，没吭声，穿上床脚那双破旧的布鞋。就在这时，
村东头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，夹杂着混乱的人声：“快来人啊！刘家媳妇不行了！
血……都是血！”赵张氏耳朵一竖，也顾不上秦姝了，嘴里念叨着“造孽”，
颠着小脚就往外跑，显然是去看热闹。秦姝动作顿了一下。刘家媳妇？难产？她模糊记得，
上辈子这时候，村长刘老大家的媳妇好像就是生孩子大出血没的，一尸两命，惨得很。
当时还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议论。她走到屋里唯一一个破木箱子前，
这是她“嫁”过来时唯一的嫁妆。打开，里面是几件打着补丁的衣服。她伸手在箱底摸索，
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角落，用力一抠，一块松动的木板被移开，
露出下面一个小小的油纸包。油纸包里，是一把小巧但锋利的剪刀，几根粗细不同的针，
一团线，一小块滑石粉，还有几个贴着模糊标签的小瓷瓶。这是她外婆传给她的，
外婆是旧时代村里的“收殓婆”。上辈子，她逃离赵家后，
就是靠着这点家当和外婆零星传授的手艺，走上了那条路。她将油纸包揣进怀里，
拉了拉洗得发白的衣襟，也朝哭喊声传来的方向走去。刘家门口围满了人，女人哭，
男人叹气。刘老大蹲在门槛上，抱着头，指甲抠进头发里。产婆满手是血，
惊慌失措地出来摆手：“不行了，止不住……没气了……”“我的儿媳妇啊！我的大孙子啊！
”刘老太瘫倒在地，捶胸顿足。秦姝挤过人群。屋里血腥气浓得化不开，
炕上的女人脸色灰白，身下一片狼藉，已经没了气息，眼睛还半睁着，
空洞地望着黑黢黢的房梁。刚出生的婴儿小小一团，青紫着脸，搁在一旁，也没了动静。惨，
太惨了。“都出去。”秦姝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却异常平静。众人都愣了一下，
看向这个赵家新买来的、一直沉默寡言的小媳妇。赵张氏也在人群里，顿时觉得丢脸，
骂道：“你个丧门星进来干啥？滚出去！别脏了地方！”秦姝没理她，径直走到炕边，
看了一眼，对失魂落魄的刘老大说：“刘叔，嫂子这样走，不体面。让孩子也干干净净的，
才好上路。”刘老大抬起头，眼睛通红，茫然地看着她。秦姝不再多说，
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展开。她先是用干净的布蘸了温水，极其轻柔地擦拭产妇脸上的汗和血污。
然后，拿出一个小瓷瓶，
木灰和几样草药熬制的、有微弱收敛止血作用的药膏——这原本是外婆用来处理轻微尸斑的。
她小心地将药膏涂抹在产妇身下最可怖的伤口周围，并非起死回生，
而是让那狰狞的景象稍微缓和。接着，她用细针和线，以一种特殊而隐秘的手法，
飞快地缝合了最大的撕裂处，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。
再用滑石粉轻轻拍在产妇和婴儿青紫肿胀的部位，吸收多余的血污，
让肤色看起来稍微正常些。最后，她用温热的手掌，轻轻合上了产妇不肯瞑目的双眼，
理顺她汗湿的头发，拉过一床干净的薄被，盖住她残破的身躯，也将那小小的婴儿，
妥帖地安置在她臂弯旁。整个过程，她做得专注、沉稳，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庄严感。
屋里屋外，不知何时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她。当她做完一切，退开一步时，
炕上的景象已然不同。虽然死亡无法改变，但那滔天的惨烈和凌乱被一种凄凉的安宁所取代。
产妇仿佛只是疲惫睡去，婴儿依偎着母亲。刘老大呆呆地看着，忽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，
对着秦姝磕了个头，嚎啕大哭：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刘老太也反应过来，扑到炕边，
看着儿媳孙儿相对安详的遗容，哭声里的绝望少了些，多了无尽的悲痛与……一丝慰藉。
秦姝默默收拾好东西，油纸包上沾了血，她仔细擦干净。转身离开时，刘老太追上来，
塞给她一个小布包，里面是五个鸡蛋和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。“闺女……拿着，
别嫌少……”赵张氏眼睛都瞪圆了，想说什么，被周围人复杂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这件事像颗石子投入池塘，涟漪不大，却悄悄传开了。村里人再看秦姝，
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，不只是对“买来的媳妇”的轻视，还有一丝隐约的敬畏和……避讳。
秦姝照旧在赵家干活，沉默，利落，挨骂也当没听见。赵铁柱偶尔回来，醉醺醺想动手，
秦姝就抬起眼静静看着他，那眼神冰凉凉的，像深井的水，看得赵铁柱心里发毛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