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少庭扯下我发间的珍珠发簪,那是我妹妹云舒最喜欢的样式。他猩红着眼,
将它狠狠摔在地上,踩得粉碎。“你终究不是她,”他捏着我的下巴,声音淬着冰,
“别以为模仿她的样子,就能取代她。”我忍着下颌骨快要碎裂的痛,心底冷笑。
他当然不知道,我费尽心机来到他身边,就是因为我不是云舒。我是云芷,
来为我那死得不明不白的妹妹,讨回一个公道的。他眼中的恨意,对我来说,是最好的伪装。
01大帅府的夜晚,总是比别处更冷。魏少庭掐着我的脖子,将我按在冰冷的墙壁上,
他身上浓烈的酒气混杂着硝烟的味道,几乎让我窒息。“说,你今天去书房做什么了?
”我被迫仰着头,看着他那双在传闻中能洞悉人心的黑眸,此刻却因酒精和怒火而一片浑浊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进去,看看阿舒从前待过的地方。”我模仿着妹妹云舒柔弱的语气,
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,这是我这两个月来最擅长的表演。魏少庭是北地六省的督军,
权势滔天,杀伐果断。而云舒,我那可怜的妹妹,是他放在心尖上却未能娶进门的未婚妻。
两个月前,云舒在出嫁前夕,离奇地从帅府的钟楼坠落,香消玉殒。魏家给出的说法是,
妹妹失足。但我不信。妹妹从小连高一点的台阶都不敢站,
怎么会深夜独自跑上几十米高的钟楼?为了查**相,我抹去了自己存在过的一切痕迹,
顶着这张与妹妹七分相似的脸,以一个远方表亲“苏念”的身份,走进了这座吃人的帅府。
魏少庭一开始是拒绝的。但当我穿着妹妹最爱的那件月白色旗袍,学着她的样子,
怯生生地叫他一声“少庭哥”时,他那颗封冻的心,裂开了一道缝。他把我留下了,
却不是因为爱。而是因为恨。他恨我不是她,又恨我那么像她。
所以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我,仿佛要把对妹妹死亡的无处发泄的怒火,
全都倾泻在我这个拙劣的仿冒品身上。“她的地方,也是你有资格进的?
”魏少庭的手指猛然收紧,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。求生的本能让我剧烈地挣扎起来,
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。他吃痛,猛地松开手。我瘫软在地,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,
眼泪生理性地往下掉。“咳咳……少庭哥,
我错了……我只是太想念阿舒了……”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声音破碎不堪。
魏少tribunal盯着我,眼神复杂。半晌,他蹲下身,粗糙的指腹擦过我的脸颊,
动作却算不上温柔。“记住你的身份,”他冷冷开口,“你只是个影子。影子,
就该有影子的本分。”说完,他起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,只留下满室的寂静和寒意。
我趴在地上,身体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。脖子上传来**辣的痛,
提醒着我刚才离死亡有多近。可我不能退缩。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,走到梳妆台前。
镜子里的人,面色惨白,眼角含泪,楚楚可怜。这张脸,既是我的护身符,也是我的催命符。
我伸手,轻轻抚摸着脖子上那块尚未消退的红痕。这痛楚,
和我妹妹坠楼时所承受的痛苦相比,又算得了什么?我打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,
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“舒”字。这是妹妹的遗物,却被魏少庭清空了。
他说,我不配碰她的东西。我将手伸到首饰盒的夹层里,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。打开来,
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黄铜钥匙。这是我今天冒险潜入书房,
从妹妹曾经用过的画架暗格里找到的。魏少庭的书房是禁地,
尤其是那个被他锁起来的红木柜子。直觉告诉我,妹妹死亡的秘密,就藏在里面。
而这把钥匙,很可能就是打开秘密的唯一途径。我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,
冰冷的金属硌得我掌心生疼。魏少庭,不管你把秘密藏得多深,我都会一点一点地挖出来。
为了我那枉死的妹妹,就算是地狱,我也要闯一闯。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
和一个女人娇柔的说话声。“少庭哥,你又跟那个‘苏念’置气了?何必呢,
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仿制品而已,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。”是姚曼丽。她是魏少庭的表妹,
也是这帅府里,除了魏少庭,最恨我的人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姚曼丽从小就爱慕魏少庭。
若不是云舒的出现,如今的督军夫人,很可能就是她。我立刻收起钥匙,躺回床上,
装作一副受了惊吓、虚弱不堪的样子。门被推开了,姚曼丽穿着一身艳丽的丝质睡袍,
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。她身后,并没有魏少庭的身影。“哟,还躺着呢?”她走到我床边,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轻蔑,“别装了,少庭哥已经去我房里了。”她说着,
故意将手腕上的一串钻石手链在我眼前晃了晃,“看见没?这可是少庭哥刚从西洋带回来的,
说是最配我的肤色。”我垂下眼睑,不去看她,只用发颤的声音说:“表**,夜深了,
我要休息了。”“休息?”姚曼丽冷笑一声,突然俯下身,
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苏念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。
你这张脸,能骗得了少庭哥一时,骗不了我一世。”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你到底……想说什么?”姚曼丽直起身,慢条斯理地抚弄着她新做的指甲,
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“我想说,云舒那个蠢货,死得真是一点也不冤。
”02姚曼丽的话,像一根毒针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
死死地盯着她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你知道阿舒是怎么死的?”“我当然知道。
”姚曼丽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,她欣赏着我震惊又愤怒的表情,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,
“我还知道,她根本不是失足。她是被人推下去的。”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“是谁?!
”我扑过去,想要抓住她,却被她灵巧地躲开。“想知道?”姚曼丽后退两步,
与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,她轻蔑地笑了,“求我啊。或许我心情好了,就告诉你了。
”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,恨不得撕碎她。但我不能。我现在是“苏念”,
是一个柔弱无依、只能依靠魏少庭的孤女。我深吸一口气,逼回眼中的恨意,
重新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“表**,求求你,
告诉我吧……阿舒她……她死得好惨……”我哽咽着,泪水再次滑落。“这还差不多。
”姚曼丽很满意我的反应,她踱着步子,缓缓开口,“那个推她下去的人,远在天边,
近在眼前。”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“是谁?”姚曼丽的目光,意有所指地飘向了门外,
那里是通往魏少庭院落的方向。“除了他,还能有谁?”她压低声音,
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,“云舒那个**,背着少庭哥在外面勾搭野男人,
还想卷走帅府的机密文件。少庭哥发现了,一怒之下,就把她……”她做了一个推的手势,
然后掩着嘴,咯咯地笑了起来。“不可能!”我失声尖叫,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涌,
“你胡说!阿舒不是那样的人!魏少庭他……他那么爱她!”“爱?”姚曼丽笑得更大声了,
“男人心,海底针。爱的时候能把你捧上天,恨的时候也能把你推下地狱。更何况,
是背叛他的女人。”我瘫坐在床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是魏少庭?真的是他?
那个会为妹妹画眉,会带妹妹骑马,会在妹妹生病时彻夜不眠守在床边的魏少庭,
会亲手杀了她?不,我不信。这一定是姚曼丽的谎言,她嫉妒妹妹,
所以才编造出这样的谎话来中伤她,来离间我和魏少庭!“我不信你,”我抬起头,
眼神冰冷,“你在撒谎。”“信不信由你。”姚曼丽耸了耸肩,似乎一点也不在乎,
“我只是好心提醒你。你顶着那张脸待在少庭哥身边,就不怕哪天晚上,他喝醉了酒,
把你当成云舒,也从钟楼上推下去?”她的话,让我不寒而栗。“滚!”我抓起床上的枕头,
用尽全身力气朝她砸了过去。姚曼丽轻易地躲开了,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角,
笑容不变:“脾气倒是不小。苏念,咱们来日方长。”说完,她转身,扭着腰肢,
得意洋洋地离开了。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,可我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。姚曼丽的话,
是真的吗?如果妹妹真的背叛了魏少庭,那他因爱生恨,失手杀了她……这个可能性,
并非没有。我攥紧了藏在枕下的那把黄铜钥匙。不行,我不能只听信姚曼丽的一面之词。
她是我的敌人,她的话不可信。我必须亲自找到证据。那个红木柜子,
现在成了我唯一的希望。可是,魏少庭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回他自己的院子,
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手。今天他喝醉了,又被姚曼麗缠住,或许……是个机会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我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,一片寂静。
帅府的下人早已习惯了主子们的恩怨情仇,只要不闹出人命,他们从不多看一眼,多问一句。
我穿上一件深色的衣服,将头发盘起,悄悄地打开了房门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
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。我像一只壁虎,贴着墙根,小心翼翼地朝着书房的方向移动。
魏少庭的书房在主楼的二层,是整个帅府守卫最森严的地方。但这份森严,是针对外人的。
对于我这个被他亲自带回来,又手无缚鸡之力的“苏念”,守卫们早已见怪不怪,
甚至连盘问都懒得盘问。我顺利地溜进了书房。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
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辉。我熟门熟路地绕过书桌,
来到了那个一人高的红木柜子前。柜子上挂着一把沉重的西洋锁。我颤抖着手,
拿出那把黄铜钥匙,对准锁孔,轻轻地插了进去。尺寸,刚刚好。我的心狂跳起来,
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我转动钥匙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锁,开了。我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,连忙拉开柜门。柜子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机密文件,
也没有任何血腥的证据。只有一排排整齐的画卷。我随手展开一卷。
画上是一个巧笑嫣然的少女,穿着月白色的旗袍,站在盛开的海棠花下。是云舒。
我又展开一卷,还是云舒。或坐,或立,或读书,或弹琴……每一幅画上的她,都栩栩如生,
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里走出来。这些,全都是魏少庭亲手画的。我一卷一卷地看下去,
直到最里面,我拿出了最后一卷画。打开它,我的呼吸骤然停止了。这幅画尚未完成,
只勾勒出了一个轮廓。画上的女子,坐在梳妆台前,正对着镜子,
往自己的脖子上……涂抹着什么东西。而在她脖子的那个位置,有一块小小的,
月牙形的胎记。云舒没有胎记。有胎记的,是我!这个胎记,在我右边的锁骨下方,很隐秘。
我来到帅府后,一直用脂粉遮盖着,除了我自己,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!
魏少庭……他什么时候发现的?他画这幅画,又是什么意思?就在我惊疑不定的时候,
一个冰冷的声音,突然在我身后响起。“你在看什么?”我吓得魂飞魄散,
手里的画卷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我僵硬地转过身,对上了魏少庭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,身上还带着酒气,但眼神却清明得可怕。他的目光,越过我,
落在了地上那副未完成的画上。“谁让你动我的东西?”他的声音里,
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。03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
所有的伪装和借口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,“我只是……睡不着,
想来这里找本书看……”“找书?”魏少庭一步步向我逼近,
他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,将我完全笼罩,“找到我的柜子里来了?”他弯腰,
捡起地上那幅画,目光在画中那个月牙形的胎记上停留了片刻,眼神变得晦暗不明。
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他将画卷收起,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,但越是这样,
我越是害怕。我跪坐在地上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葉。
“少庭哥……我错了……我只是太好奇了……我听说你为阿舒画了很多画,
我……我就是想看看……”我死死咬住“替身”这个身份,这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魏少庭盯着我看了许久,久到我以为自己快要窒息。他突然笑了,那笑声低沉,
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之气。“想看?”他将那卷画丢回柜子里,
然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柜门,重新上锁,“那就看个够。”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,
粗暴地拖到书桌前,将桌上那一摞厚厚的画卷全都推到我面前。“看!一幅一幅地看!
今晚看不完,不准睡觉!”他这是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,惩罚我。让我清楚地认识到,
我永远只能看着妹妹的画像,永远都成不了画中的主角。我别无选择,只能拿起一幅画,
在他监视的目光下,慢慢展开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书房里只有我翻动画卷的“沙沙”声。
魏少庭就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,没有离开,也没有说话。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,目光沉沉,
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我不知道看了多久,直到我的眼睛酸涩无比,
脖子也僵硬得动弹不得。我看的每一幅画,都像一把刀,凌迟着我的心。
画上的云舒那么美好,那么鲜活,而魏少庭的笔触又是那么温柔,充满了爱意。一个男人,
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到了这种地步,又怎么会忍心杀了她?姚曼丽一定是在骗我。
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就在这时,魏少庭突然开口了:“你看的这幅,是她十八岁生辰时,
我为她画的。她说她喜欢海棠花,我便为她种了满院的海棠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
带着一丝不易察셔的沙哑,像是在对我说话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我顺着他的话,
看向手中的画。画上的云舒,站在怒放的海棠花下,笑靥如花。“她很喜欢这幅画,
”魏少庭继续说,“她说,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。”我的心,
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生疼。我强忍着情绪,放下画卷,又拿起了另一幅。“这一幅,
是她第一次穿军装的样子。”魏少庭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她偷偷穿我的军装,
说想尝尝当女将军的滋味,结果被父亲发现,罚她抄了一百遍家规。”他的嘴角,
似乎向上弯了一下,但那笑意转瞬即逝,快到让我以为是错觉。他一幅一幅地讲,
讲画里的故事,讲他和云舒的过去。我像一个局外人,被迫听着他们之间那些甜蜜的过往。
这些故事,云舒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。原来,他们之间,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。原来,
他不是一直都这么冷漠。我渐渐地,听得入了神。直到外面传来鸡鸣声,我才惊觉,
天快亮了。“看完了?”魏少庭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。我点了点头,
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嘶哑。“看完就滚回去。”他恢复了往日的冷漠,下了逐客令。
我如蒙大赦,踉踉跄跄地站起来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。回到房间,我倒在床上,
却毫无睡意。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魏少庭的话,和他画的那些画。我不明白。
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?是想让我更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和妹妹的差距,从而更痛苦吗?
还是说……他在透过我,怀念云舒?还有那幅画着我胎记的画,他到底是什么意思?
我百思不得其解。接下来的几天,魏少庭没有再找我的麻烦。帅府里风平浪静,
仿佛那一晚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过。姚曼丽倒是来过几次,明里暗里地刺探我,
想知道我有没有把她的话告诉魏少庭。我每次都装作吓破了胆的样子,
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敢说。她似乎很满意我的“识趣”,便不再纠缠。而我,
则在暗中计划着下一次的行动。那把钥匙还在我手里,但柜子里的画我已经看过了,
并没有直接的线索。那么,秘密到底藏在哪里?会不会,线索不在画上,而在画筒里?
这个念头让我精神一振。我必须再进一次书房。这一次,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鲁莽。
我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。机会很快就来了。三天后,是北地商会的年度晚宴,
魏少庭作为督军,必须出席。这种场合,他通常会带上帅府里最得脸的女眷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带姚曼丽去。然而,在出发前,他却来到了我的房间。
他丢给我一件黑色的蕾丝长裙,命令道:“换上,跟我去参加晚宴。”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是我?”“因为你这张脸,能替我挡掉不少麻烦。”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,
“那些想把女儿塞给我的老家伙们,看到你,自然就知难而退了。”他要我当他的挡箭牌。
我心里涌上一股屈辱,但脸上却只能露出顺从的表情。“是。”这是我第一次,
以“苏念”的身份,出现在北平的社交场合。当我挽着魏少庭的手臂,
走进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时,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。那些目光里,有惊艳,
有嫉妒,但更多的是探究。“那不是……云家大**吗?她不是已经……”“嘘,别乱说。
听说这是督军的远房表妹,叫苏念。”“长得可真像啊……督军这是还没忘了云**啊。
”我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挽住了魏少庭的手臂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,低声在我耳边说:“挺直腰杆,别给我丢人。
”他的话语依旧冰冷,可那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,却让我莫名地一阵心悸。晚宴上,
姚曼丽果然也来了。她看到我陪在魏少庭身边,脸都气绿了。她端着酒杯走过来,
笑意盈盈地对我说:“苏念妹妹,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,还习惯吗?”“托表**的福,
还好。”我微笑着回应。“那就好。”姚曼丽话锋一转,看向魏少庭,“少庭哥,
刚才陈会长还在找你呢,说有要事商议。”魏少庭点了点头,对我说:“你在这里等我,
不准乱跑。”说完,他便跟着姚曼丽向另一边走去。我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却在盘算着。
魏少庭被支开了,这正是我行动的好机会!我找了个借口,避开人群,
悄悄地从宴会厅的侧门溜了出去。帅府离这里不远,坐黄包车十几分钟就到了。
我一路心急如焚地赶回帅府,用早就配好的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。我直奔那个红木柜子,
用黄铜钥匙打开了锁。我将里面的画卷一幅幅拿出,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画筒。终于,
在装着那幅海棠花下图的画筒底部,我摸到了一个凸起。我用力一按,
画筒的底部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。暗格里,静静地躺着一本带锁的日记。是云舒的日记!
04我的心跳得如同擂鼓,双手颤抖地捧起那本日记。日记本是粉色的,
带着一个精致的银锁,是我十八岁生日时送给妹妹的礼物。她曾笑着说,
要用它记下所有的少女心事。可如今,物是人非。锁是密码锁,我试了妹妹的生日,不对。
又试了魏少庭的生日,还是不对。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时间不多了,
魏少庭随时都可能回来。我急得满头是汗,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。
还有什么数字对她来说是特别的?突然,一个日期闪过我的脑海——我们父母的忌日。
我颤抖着手,将那四个数字拨了过去。“啪嗒”一声,锁开了。我欣喜若狂,
立刻翻开了日记。日记的第一页,写着一行娟秀的字:遇見少庭哥的第一天,晴。
我一页页地翻下去,全是她和魏少庭之间的点点滴滴。从初见的羞涩,到相恋的甜蜜,
字里行间都洋溢着幸福。我的眼眶湿润了。原来我的妹妹,曾被那样深刻地爱过。
我快速地往后翻,时间线渐渐接近她出事的那一天。日记的内容,也开始发生了变化。
【九月十二日,雨。今天,姚曼丽又来找我了。她说,如果我嫁给少庭哥,
她就去告诉所有人,我不是云家的亲生女儿。我好怕,我该怎么办?】什么?!我如遭雷击,
愣在当场。阿舒……不是云家的亲生女儿?这怎么可能!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亲姐妹啊!
我稳住心神,继续往下看。【九月十五日,阴。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少庭哥。他抱着我说,
无论我是谁,他爱的都只是我。我好感动。可是,姚曼丽说她有证据,
是一枚刻着我生母名字的玉佩。她说,只要我肯离开少庭哥,她就把玉佩还给我,
让我去找我的亲生父母。】【九月二十日,晴。我偷偷去查了那个名字,原来我的生母,
是南边一个姓沈的大户人家的**,在二十年前失踪了。我……我该去找他们吗?
可是我舍不得少庭哥,也舍不得爸爸妈妈和姐姐……】【九月二十八日,风。
姚曼丽越来越过分了。她不仅用身世威胁我,还说……还说少庭哥的对手,江东的陈督军,
已经知道了这件事,准备用我的身世来攻击少庭哥,说他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,
置北地六省的安危于不顾。】【十月三日,雨。我不能再连累少庭哥了。他是要做大事的人,
我不能成为他的软肋。姚曼丽约我今晚在钟楼见面,她说,只要我写下绝笔信,假装自尽,
她就帮我安排船,送我离开北平,还会把玉佩给我。这样,少庭哥虽然会伤心,
但总好过被政敌攻击,身败名裂。】【姐姐,对不起。原谅我的不辞而别。告诉少庭哥,
我爱他。——云舒绝笔】日记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最后一页的墨迹,似乎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
我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。原来,真相是这样!妹妹不是失足,更不是魏少庭所杀!
她是为了保护魏少庭,才选择了假死离开!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姚曼丽!是她,
一步步地将我妹妹逼上了绝路!她根本没想过要放我妹妹走,她只是想借刀杀人,
除掉这个情敌!所谓的“推下去”,一定是她和妹妹在钟楼上争执时,
失手或者故意将妹妹推了下去!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!我恨得咬碎了牙,
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。我必须把这本日记交给魏少庭!让他看清楚姚曼丽的真面目!
我合上日记,揣进怀里,正准备离开,书房的门却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吓了一跳,
回头一看,竟然不是魏少庭,而是姚曼丽!她怎么会在这里?!
姚曼丽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我,她先是一愣,
随即目光就落在了我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柜门,和散落一地的画筒上。她的脸色瞬间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