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……她昨天根本没有喝咖啡。最近睡眠不好,她连茶都很少碰,昨晚工作时喝的是白水。这件衬衫是前天晚上洗好晾干的,昨天早上才穿上,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写作,哪儿来的咖啡渍?
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她的脑海。
那是她昨晚为“月影”写的小说片段——林浅浅在总裁办公室里,因为紧张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杯,深褐色的液体溅在了她雪白的衬衫袖口上,位置正是手腕附近。而陆霆骁看见后,反应是……
【他蹙了蹙眉,目光扫过那碍眼的污渍,语气冷淡:“连杯咖啡都端不稳?”】
苏雨薇的手指微微收紧,布料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。不,不可能。这太荒谬了。一定是之前不小心沾上的,自己忘了。或者……是绿萝浇水时溅到的泥点?但颜色和质地分明就是咖啡。
她用力把衬衫扔回椅子上,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。深呼吸,再深呼吸。巧合,只是令人不舒服的巧合。
出门,下楼,初秋早晨的空气带着微凉。小区门口早餐摊的蒸汽氤氲升腾,食物的香气和市井的嘈杂声暂时驱散了盘踞在心头的阴霾。她买了个包子和豆浆,一边吃一边走向地铁站。
早高峰的地铁站永远人潮汹涌。苏雨薇挤在人群里,随着人流缓缓通过闸机,走下台阶。隧道里特有的、混合着尘土和金属气息的风扑面而来,列车进站的轰鸣声由远及近。
她站在熟悉的站台位置,低头刷着手机,试图用社交媒体上的碎片信息填充大脑,不去想衬衫袖口,不去想文档里自动出现的字,更不去想那缕似有若无的雪松香。
列车裹挟着巨大的风声驶入站台,缓缓停稳。屏蔽门和车门同时打开,里面的人如同沙丁鱼般涌出,外面的人则蓄势待发准备挤入。
苏雨薇收起手机,正准备随着人流向前——
她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周围嘈杂的声音,好像在某一瞬间被什么东西过滤掉了,变得模糊而遥远。她怔怔地看着刚刚停稳的列车车厢内部。
车厢里……是空的。
不,不是完全空无一人。在车厢中部,零星站着两三个人,但他们都背对着车门,一动不动,像是凝固的剪影。而更诡异的是,整个车厢的光线异常昏暗,不是灯坏了的那种黑,而是一种沉滞的、灰蒙蒙的色调,与站台明亮的光线形成鲜明对比,仿佛两个被割裂的世界。
这不对劲。早高峰的这条线路,车厢永远塞得满满当当,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。怎么可能这么空?
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站台显示屏,红色的指示灯显示这趟列车的目的地是正确的。周围的人似乎毫无所觉,依旧麻木地、急匆匆地往那空荡昏暗的车厢里挤去。他们跨入车厢门的瞬间,身影好像也黯淡了一下,融入了那片灰蒙蒙里。
一股强烈的寒意攫住了苏雨薇。她非但没有前进,反而后退了一步。
不要上去。
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声警告。
就在她退后的刹那,屏蔽门发出了“嘀嘀嘀”的关闭提示音。车门和屏蔽门在她眼前缓缓合拢。透过逐渐变窄的门缝,她看到车厢里一个原本背对着门、穿着灰色外套的人,似乎极其缓慢地、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