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”
22楼到了。电梯门滑开，眼前的景象让赵梦琪愣了一下。
与一楼大堂的明亮开阔不同，这一层的灯光是冷白色的，均匀洒下，将一切都照得清晰无比，却也显得毫无阴影，有种不真实感。空间被半人高的浅灰色隔断划分成无数个工位，排列得如同整齐的蜂巢。此刻大部分工位都空着，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电脑前，敲击键盘的声音稀疏而规律，像某种单调的节拍器。
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新打印文件的油墨味，还有一种……类似于机房设备的、极淡的金属臭氧味。很安静，太安静了，连空调送风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靠窗的位置，一个年轻男同事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他立刻用手死死捂住嘴，肩膀耸动，脸憋得通红，却努力将声音压到最低。旁边的人头都没抬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赵梦琪按照指示找到自己的工位。靠角落，离窗户很远。桌面上除了电脑、电话、一盆小小的绿萝（叶子有些蔫），空无一物。椅子是符合人体工学的黑色转椅，坐上去有些凉。她放下包，打开电脑，等待开机。
墙壁是纯白色的，上面贴着一张设计简约的海报，黑底白字：“效率即生命，规则即庇护。”字体尖锐。
“你就是赵梦琪？”
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在斜后方响起。
赵梦琪吓了一跳，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。她慌忙转身。
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，离她只有两步远。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。没有系领带，领口松了一颗纽扣。面容是极其英俊的，鼻梁高挺，下颌线条清晰如刻，但那双眼睛……是深潭般的黑色，此刻正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，指尖干净修长。
“是，我是赵梦琪。您好！”她立刻站起来，下意识地挺直背脊。
男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又扫过她的工位。“李泽宇，你的直属上级，创新项目部总监。”他的语速平稳，吐字清晰，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衡量，“你的入职资料我看过了。今天你的任务是熟悉环境，读完所有内部系统上的项目历史文档和规范流程。下午三点，来我办公室做初步汇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，字字清晰。
“好的，李总。”赵梦琪点头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。
李泽宇又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很深，似乎想判断她这声“好的”里有多少真实的承载力。“新奇科技和你以前待过的地方不一样。”他忽然说，语气平淡，却让赵梦琪心头一紧，“这里的规则，不只是墙上的标语。遵守它，你会学到东西。无视它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目光掠过她桌上那份《新人须知》，“后果自负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朝办公室区域走去，步伐稳健，没有回头。
赵梦琪站在原地，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隔出的独立办公室门后，才缓缓坐回椅子上。手心又是一层薄汗。李泽宇……这个名字和他的人一样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有距离感的压力。但奇怪的是，除了紧张，她心底竟也隐隐升起一丝不服输的劲头。这就是她要面对的上司，也是她必须跨过的第一道关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