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小说:九零随军,娇妻赶海药膳馋哭全岛 作者:玄明星 更新时间:2026-03-05

去枸嵊岛的交通船不是什么大轮渡,就是艘半旧的铁皮客货两用船。

船舱里闷得像个蒸笼,空气里混杂着常年积攒的死鱼腥味、劣质卷烟味,还有柴油机“突突突”燃烧后的废气味。

姜清晚坐在靠窗的长条木椅上,手紧紧攥着那个樟木箱子的提手,指关节捏得惨白。这一世还没练养生功夫的身子,现在有些娇气得过了头。

船才开出一个钟头,胃里翻江倒海,早饭那点稀粥在喉咙口来回荡,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,那张脸白惨惨的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坐在旁边的陆铮一直没说话。

他坐姿端正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哪怕随着船身晃动,肩膀也是平的。但他那双眼,时不时就往旁边瞟一下。

看着姜清晚难受得眉头紧锁,身子晃个不停,陆铮咽了下口水。他解下腰间的军用水壶,粗糙的大手在壶盖上一拧,也没看她,直接递了过去。

“喝两口。”声音硬邦邦的,像是在下命令,“早就说了这里苦,风浪大,你非要来。”

姜清晚没力气跟他斗嘴,颤巍巍地伸手去接。

指尖刚碰到壶身,就发现壶盖已经被拧松了,只要轻轻一转就能开。这男人,嘴上说着风凉话,手底下的活儿倒是细致。

她捧着水壶抿了一小口。水有点温,带着股淡淡的铝壶特有的金属味,但顺着喉咙下去,稍微压住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。

就在这时,船身猛地向左一倾,似乎是撞上了一个大浪。

“啊——”姜清晚没抓稳扶手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右边倒去。

没撞上生硬的木板,她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结实的胸膛上。

是陆铮的胸口。

这人的肌肉简直跟石头也没两样,磕得姜清晚鼻子一酸,眼泪花差点飙出来。

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稳住身形,两只手胡乱一抓,正好抓住了陆铮结实的小臂。隔着那层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布料,底下的肌肉瞬间绷紧,硬得像铁块。

但这并不是最让姜清晚意外的。

扑进他怀里的那一瞬,原本满鼻子的柴油味和鱼腥气淡了,反倒闻见一股子清爽劲儿。像是部队发的硫磺皂洗过的衣服在太阳底下暴晒后的味道,混合着一点海风特有的咸涩,干燥又清爽。

这就是他身上的味儿。

闻到这股气味,姜清晚翻江倒海的胃口竟平复了些。她有些贪恋地在他胸口多靠了一秒,她出于本能扣住了他的脉门。

脉搏沉稳有力,底子极好,只是跳得急了些,透着股紧绷。他在紧张?

他在紧张?

姜清晚忍不住抬眼,正好对上陆铮僵硬的下巴。

此刻的陆铮,整个人身体僵硬。

怀里的人软绵绵的,头发丝蹭在他的下巴上,痒酥酥的。更要命的是那股子香味,不像是岛上那种腥咸味,而是一股子雪花膏的清香,直往他鼻孔里钻。

他的手悬在半空,想推开又怕伤着她,想扶住又觉得烫手,最后只能死死抓着身后的椅背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目不斜视地盯着船舱顶上的那一盏晃来晃去的灯泡,眼珠子都快黏在灯泡上了。

“坐好。”好半天,他才挤出两个字,声音有些哑。

姜清晚心里暗笑,借力直起身子,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:“谢谢陆营长,这人身上硬邦邦的,像块石头。”

陆铮耳根子微微一红,转过头去不再看她,只是在那之后,每当船身剧烈摇晃,他那只搭在膝盖外侧的手就会下意识地抬起来一点,虚虚地护在她身侧。

……

又熬了两个小时,交通船终于靠上了枸嵊岛的码头。

一下船,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,比在海上还要浓烈几分。放眼望去,这座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荒凉,但确实透着股粗犷的劲头。

码头上到处是忙碌的渔民,汉子们喊着号子往岸上运送海货。远处依山而建的全是石头房子,屋顶压着大石块以防台风。路边晒满了鱼干和海带,苍蝇围着嗡嗡转。

没有柏油路,只有一条被踩得发硬的黄泥路蜿蜒向上。

姜清晚这一身掐腰红裙子、小皮鞋的打扮,在这灰扑扑的码头上简直像个异类,扎眼得很。

“哎哟,那是陆营长接回来的新媳妇?”

“啧啧,穿得跟画报里似的,这裙子是的确良的吧?颜色这么俏,咱们这风吹日晒的,两天就得给晒褪色咯。”

“我看悬,那鞋跟细得跟筷子似的,能爬咱们这的山路?别走两步路脚脖子给扭了。”

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军嫂正聚在码头边的一棵大榕树下唠嗑,看见这一幕,瓜子也不嗑了,眼神直往姜清晚身上瞟。

说话声音最大的那个是张翠花,一连长的媳妇,是个直肠子大嗓门,全家属院属她消息最灵通。

“听说陆营长家里那个小的可不好带,这么娇生惯养的小姑娘,能给人当后妈?怕是连饭都不会做,别到时候还得咱们陆营长伺候她。”张翠花吐了一口瓜子皮,摇了摇头。

这些话顺着风飘进了耳朵里。

陆铮脸色一沉,步子迈得更大,像是要甩掉身后那些碎嘴声。他一手提着那只死沉的樟木箱子,一手拎着姜清晚那个红皮包,走得虎虎生风。

姜清晚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,她深吸了一口气,踩着那双细高跟,稳稳当当地跟在陆铮身后。这黄泥路是不好走,坑坑洼洼的,但她每一步都走得极有韧劲。

“跟紧点。”陆铮回头看了一眼,见她虽然走得慢,但没叫苦也没喊累,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,“前头就是家属院,路陡。”

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,两人终于停在了一个独门独院的石头房子前。

这院子位置偏高,围墙是用碎石块垒起来的,院门是一扇斑驳的老旧木板门。透过篱笆缝隙,能看到院子里光秃秃的,连根菜都没种,墙角堆着些干枯的树枝,透着一股子冷清劲儿,一看就是没有女人操持的单身汉窝。

陆铮推开木门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酸响。

“到了。”他往旁边侧了侧身子,示意姜清晚先进门。

姜清晚刚跨进门槛,还没来得及看清院子里的布局,突然,一道黑影从屋门后的阴影里“嗖”地一下窜了出来,一溜烟蹿了出来。

“小心!”陆铮喊了一声,伸手想去拉。

但这已经来不及了。那黑影直直地撞向姜清晚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蛮劲。姜清晚猝不及防,手里刚接过的网兜包被撞得脱了手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——那是她在县城转车时特意买的一包大白兔奶糖,还有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苹果。

黑影没有停下,反而一脚踩在那个红苹果上,把苹果踢得骨碌碌滚到了泥地里,沾了一身灰。

姜清晚定睛一看,只见一个瘦得像个大头豆芽菜一样的小男孩正站在院子中央。这孩子看起来也就五六岁,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大背心,两条胳膊细得像麻杆,头发枯黄乱糟糟的。

最扎眼的是那双眼,黑亮却透着股不合年纪的防备,死死盯着姜清晚,嗓子里发出像小狗护食般的呜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