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晏桁的目光又回到了凌乔熙脸上。
凌乔熙:“……”
看看看!
还看。
没完没了是吧?
再看,她想把他眼珠子剜出来当摆设了!
荏苒差点没站稳,她用力眨了眨眼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不满意?
凌乔熙是她层层把关才招进来的宝贝。
中央圣马丁毕业,这学历在业内已是金字招牌。
但这远远不够,这姑娘在英国顶尖的AtelierNova设计事务所干过两年,经手好几个颇有声量的商业项目和获奖的文化空间改造。
她的作品集,简直是灵气与稳健并存,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晏总甚至连她的简历都没有翻开过,就说不满意,听起来有些儿草率了。
这么优秀的人才,多少公司抢着要人啊。
荏苒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从容平稳:“晏总,凌总监虽然年轻,也确实刚从英国回来,但她的履历和实力,在业内同龄人中绝对算是拔尖的。她不仅毕业于圣马丁,更重要的是,她在英国AtelierNova又两年完整的项目负责经验,参与的好几个项目都拿了当年的欧洲新锐设计奖。”
这时,晏桁垂眸,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领带,好像在听,又好像没在听。
原来如此。
这五年,他把国内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人。
原来是逃去了英国。
他从来没想过她会出国。
只是,她出国的钱,是从哪里来的?
他的叔叔本就是一摊烂泥,如何支撑她在伦敦高昂的生活和学习费用?
他的宝宝,这五年在异国他乡,究竟过得好不好?
这份未知像带着倒刺的藤蔓,缠紧心脏,越是深想,越是刺痛难当。
他浓密的眼睫垂下,恰好掩盖了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晏桁蓦地抬头,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去,眼睛又黏在了凌乔熙身上,嘴角勾着笑,“没有误会。”
看似在笑,其实玩味十足。
凌乔熙知道,完了。
少爷这副表情,她太熟悉了。
那是他准备开始报复、开始折腾人的前兆。
两人谈恋爱的时候,每每出现这种表情,她就知道在劫难逃了。
早上肯定又起不来了。
他会在床上变着花样的折腾她,逼她说一些平时难以启齿的话。
凌乔熙不意外。
是她甩了他,他要睚眦必报,本就合他的性子。
他外表看起来斯文矜贵,其实骨子里却藏着十足的恶劣与掌控欲。
只是,她猜不到,他到底要报复哪件事情。
是五年前的分手,还是今早的不辞而别?
这让她心里很没有底。
一旁的荏苒更加慌了,手心微微冒汗。
凌乔熙从进门到现在就说了三个字。
除此以外,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做。
要说不满意,也应该是熙熙不满意,晏总都盯人看了好久。
哪有第一次见面,就那样明目张胆打量的。
如果眼神能吃人,晏总都已经将人生拆入腹了。
“晏总,”荏苒硬着头皮再次开口,试图缓和,“凌总监今天第一天正式入职,对于国内职场的某些规则,可能还在适应中,如果有得罪您的地方,我替她向您道歉,还请您明示,她……”
晏桁打断了她,声音不高,“她人品有问题。”
那语气斩钉截铁,谁听了都会相信是真的。
凌乔熙:“?”
**人品才有问题!
她就说了一句“总裁上午好”,有什么问题?
难道她要说“晏桁,你给我跪下”,他才爽?才会觉得她人品端正?
要说人品有问题,那也是晏大少爷首当其冲。
胡搅蛮缠,偏执霸道,尤其是在床上。
从来不听劝,什么歪门邪道的点子都用在她身上。
什么羞耻的动作都要拉着她尝一遍。
到底是谁的人品有问题?
当然,这些话她能说吗?
不能。
现在她只能轻声细语的反问:“晏总,我不太明白,我是哪里……做的不妥,得罪您了?”
俨然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。
“凌总监喜欢白嫖。”
晏桁淡淡开口,视线直勾勾盯着凌乔熙,指尖还在暧昧的扯着领带,摆明了是在挑衅她。
闻言,凌乔熙果然有些乱了节奏,白皙脸颊一点点染上绯红,耳尖都透着热。
晏桁见状,慢条斯理的补充:“你、白嫖我的牛奶,转身就跑没影了,这习惯,可不太好。”
“所以,凌总监,你是不是人品有问题?”
荏苒:“……”
凌乔熙:“……”
他最好说的是正经东西!
不然,一定要赏他巴掌。
荏苒彻底跟不上节奏了,愣了三秒才试探着开口,“白嫖?牛奶?是凌总监拿了晏总的牛奶吗?”
晏桁若有所思的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诱导:“白嫖总归不是好习惯,对吧,荏总监?”
荏苒尴尬赔笑,也不敢多问什么,只好转头低声询问凌乔熙:
“熙熙,你真的白拿了晏总的牛奶吗?”
凌乔熙咬紧后牙槽,嘴上却挂着职业假笑,心里骂的很脏,开始编:
“对,今早我低血糖犯了,就抢走了晏总手里的牛奶。”
她就想知道,她到底什么时候拿了他的牛奶!
狗东西分明是借题发挥,故意找茬!
不就在气她下了床就不认人,清晨跑得太干脆么。
荏苒恍然大悟,似乎是抓住了解决问题的稻草,连忙打圆场,拍着手道:“哦,原来是这样啊,那晏总,您看这样行吗?我让熙熙赔您一瓶牛奶,不不不,赔一箱!这事儿您看能不能翻篇了?”
“熙熙,她肯定不是故意的,实在是事出紧急……”
心里却嘀咕:这晏总不仅脾气差,怎么还有些小气,不就是一瓶牛奶吗?
人小姑娘都低血糖了,救人要紧啊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
这位太子爷的气量,似乎配不上他的身份。
看起来更像是故意找茬。
只盼着凌乔熙能顺利过关。
晏桁很满意荏苒的提议,慢悠悠地伸出修长的手指,比了个数字7,唇角微勾,目光灼灼,“她白嫖了7瓶。”
凌乔熙:“……”
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活活呛死。
忍无可忍!想揍他!
她就知道,这**嘴里吐出来的,绝对不是正经事儿。
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,荏苒还在这儿呢。
他就用这种恶劣又隐晦的方式,重提他们昨晚做了七次。
问题是,她是白嫖吗?
她明明留下了报酬,整整两千。
原本的SPA**只有一千,她还翻倍了。
已经够大方了吧?
眼看着荏苒又要开口和稀泥,凌乔熙抢先一步,只想赶紧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。
“行,那我赔晏总7瓶。”她抿了抿唇,姿态诚恳,“今早我拿了东西就走,确实考虑不周,是我失礼。向您道歉,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。”
话说的好听,滴水不漏。
可那双潋滟的眸子,分明恨不得当场把人凌迟了。
晏桁嘴角的弧度又上去了。
他的酒儿生气了,因为在意,所以才生气。
如果这都不算爱,那什么才算?
晏桁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将领带缠到另一只手腕,丝质布料蹭过冷白精瘦的腕骨。手背上的青筋浅浅蹦起,如蛰伏的青蛇栖于雪肌,随着绕带的动作轻颤,勾人入骨。
凌乔熙喉间发紧,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。
能不能别玩那破领带了!
还玩的那么暧昧勾人,存心勾她心神。
一旁荏苒看得满头雾水,眼看着这位杀伐果决的总裁,不厌其烦的摆弄着一条领带,她有无数个疑问在头顶。
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,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!
这两人的氛围,分明像极了离婚冷静期的怨偶!!
这不是她的错觉吧!?
晏桁终于开口:“好,凌总监的方案我接受。”
“不过,我要你。”
他刻意停顿,尾音勾着撩人的弧度,微微上扬。
凌乔熙:“……”
要他大爷!
她脑子瞬间跑偏,心思彻底不单纯了。
这耳朵,不能要了。
晏桁又听到凌乔熙在骂他了,一股痛快的酥麻感窜过脊背。
爽。
好爽。
骂的好。
宝宝,多骂点。
他喜欢听。
晏桁喉结上下滚动,薄唇微启,意有所指:“我要你分七次还,一次,一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