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门圣诞聚餐，副总的侄女实习生拿着菜单，一口气点了澳洲龙虾、极品鲍鱼，
还要开几瓶五位数的红酒。老员工在一旁起哄：“林总监年薪百万，这点钱就是毛毛雨，
大家别客气！”我微笑着坐在主位上，看着他们像饿死鬼投胎一样风卷残云。结账时，
服务员报出数字：“一共108888元。”全场寂静，所有目光看向我。
我面不改色地刷卡买单，然后在他们松了一口气的瞬间，拿出了手机计算器。
“除以12个人，每人9074。大家是微信还是支付宝？”看着实习生瞬间惨白的脸，
我笑了。成年人的世界，谁点的菜，谁买单。
---**第一章：鸿门宴**十二月的风很冷，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但这种冷，
远不及此刻“云顶公馆”包厢里那种虚伪的热情来得刺骨。“云顶公馆”，
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。水晶吊灯投下暧昧而奢华的光，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西洋油画，
就连餐具都是镀银的，在灯光下闪着一种势利的光泽。我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，
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。我的对面，坐着今天的主角——不是我这个市场部总监，
而是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，陈瑶瑶。此时此刻，她正拿着那本沉甸甸的皮质菜单，
像个指点江山的女王。“哎呀，这个澳洲龙虾看着不错，还是空运的呢，
给我们一人来一只吧。”陈瑶瑶的声音又脆又亮，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，或者说，
伪装出来的天真。坐在她旁边的老员工王姐，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：“哇！
瑶瑶你真会点！这龙虾我在朋友圈看名媛发过，一只就要两千多呢！
”陈瑶瑶咯咯地笑：“是吗？这种节日本来就要吃好点嘛。再看看这个，极品溏心鲍，
两头鲍哦，我想尝尝。”我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，即使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在公司大群里，我明确发过通知：“今晚圣诞聚餐，
为了犒劳大家这一年的辛苦，部门预算申请到了人均500的标准，
超出部分需要大家自费或者AA，请大家理解。”人均500，
在这个城市已经算是非常体面的聚餐标准了。但显然，有些人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。
或者说，她就是冲着“超出预算”来的。“林总监，”陈瑶瑶突然抬起头，
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，“这龙虾和鲍鱼，您应该不会介意吧？
这一年大家这么辛苦，您作为领导，不会连这点奖励都舍不得吧？”一句话，
把我的退路封死了。如果我拒绝，就是“小气”、“苛刻”、“不体那个恤下属”。
对于一个高层管理者来说，这种标签一旦贴上，团队凝聚力就会散。王姐立刻跟进，
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：“就是就是！咱们林总监可是公司的金牌总监，年薪百万呢！
这点钱对林总来说，那就是毛毛雨！是吧林总？”周围的一圈同事，
除了我的助理小周脸色有些难看，其他人都露出了那种期待又贪婪的神色。人性就是这样。
当有人带头要把领导当冤大头宰的时候，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成为帮凶，
因为他们也能从中分一杯羹。我放下了手中的水杯，杯底磕在玻璃转盘上，
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我看着陈瑶瑶，笑容温和：“当然，
大家开心最重要。点吧，想吃什么点什么。”陈瑶瑶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。
她大概觉得我是个为了面子死撑的软柿子。“我就知道林总监最大方了！”她欢呼一声，
转头对服务员说，“刚才说的龙虾、鲍鱼，都要！还有这个，那个，都要！
”她翻动菜单的手指飞快，每一页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三秒，完全不看价格，
只看图片够不够精美，名字够不够霸气。“对了，没酒怎么行？”陈瑶瑶似乎想到了什么，
翻到了酒水单最后一页。她的手指停在了一款红酒上。“拉菲？虽然是副牌，但年份不错，
先来四瓶吧，我们十二个人，这点酒刚刚好微醺。”我瞥了一眼那个价格。单瓶18888。
四瓶，就是七万多。即便是我这几年修身养性练就的定力，也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这哪里是聚餐，这分明是宰猪。小周终于坐不住了，她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我的鞋，
然后用眼神示意我阻止。她焦急地看着我，仿佛在说：“溪姐，这明显超标太多了！
这帮人疯了吗？”我给了小周一个安抚的眼神，微微摇了摇头。欲使其灭亡，必先使其疯狂。
既然陈瑶瑶想玩，那我就陪她玩个大的。我是副总陈建军特招进来的关系户，
这一点全公司都知道。她入职第一天，
就开着那辆粉红色的保时捷停在了公司的董事长专用车位上。我想整顿部门风气很久了，
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今天，机会这不就送上门了吗？“点好了吗？”我温柔地问。
“差不多了吧……”陈瑶瑶意犹未尽地合上菜单，递给服务员，然后像是随口一说，
“哦对了，再来一壶普洱茶，给林总监解腻。”服务员接过菜单的手都在微微颤抖，
他看了看我，似乎想确认一下这个单子是否真的生效。毕竟这一顿饭的提成，
顶得上他几个月的工资。我对着服务员点了点头：“去下单吧。记得，酒要醒好。”“好的！
好的！女士您稍等！”服务员鞠了个九十度的躬，飞快地退了出去，生怕我反悔。
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。既然领导已经默许了，大家的顾虑也就烟消云散了。“哎呀，
还是咱们市场部待遇好，跟着林总有肉吃！”“那个龙虾我一定要拍照发朋友圈，
馋死隔壁运营部的！”陈瑶瑶被众人簇捧在中间，像个骄傲的公主。
她时不时挑衅地看我一眼，眼神里写满了：“你看，我能让你大出血，
你还不得不对我笑脸相迎。”我依然微笑着。只是我的手，已经在手机上打开了银行App，
确认了一下余额。这顿饭，我会买单。但买单之后的事情，恐怕就不是他们能想象的了。
**第二章：最后的狂欢**菜上得很快。不得不说，十万块的宴席，排场确实足。
巨大的澳洲龙虾每一只都如同艺术品般摆盘，色泽红亮，肉质饱满。
极品鲍鱼淋着浓郁的酱汁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服务员戴着白手套，
小心翼翼地为每个人斟上那瓶价值一万八的红酒。紫红色的液体在醒酒器里摇曳，
在灯光下折射出迷醉的光。“来来来，大家举杯！”王姐作为气氛组组长，
第一时间站了起来，“第一杯酒，必须敬咱们最大气的林总监！感谢林总带我们见世面！
”“敬林总！”众人纷纷起立。陈瑶瑶也站了起来，她端着酒杯，
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林总监，这酒可是好东西，您可得多喝点，
不然就浪费了我的心意。”我端起酒杯，轻轻摇晃了一下，并没有喝，
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心意领了。大家随意。”这杯酒，我当然不会喝。我要保持绝对的清醒。
宴席开始，场面一度非常“和谐”。大家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海鲜额度都在今晚预支完一样，
吃相各异。平时在办公室里文质彬彬的同事，此刻抓着龙虾钳子啃得满嘴是油。
陈瑶瑶吃得最欢。她不仅自己吃，还不停地给别人夹菜：“王姐，这块肉嫩，你尝尝！李哥，
你多喝点酒啊，这酒以后咱自己可舍不得买！”她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场宴会的主人。而我，
成了那个只负责掏钱的冤大头背景板。小周坐在我旁边，食不知味。她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，
小声对我说：“溪姐，这一顿得多少钱啊？刚才我看那酒……一瓶就得咱们两个月的绩效吧？
”我夹了一筷子青菜，慢条斯理地嚼着：“没事，吃吧。味道确实不错。
”“可是……”小周欲言又止。“放心。”我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我有数。”酒过三巡，
菜过五味。四瓶红酒见了底。陈瑶瑶似乎喝高了，脸上飞着两团红晕，眼神迷离又狂妄。
她端着酒杯，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。“林……林溪姐，”她连总监都不叫了，
直接改了称呼，“其实吧，我来公司之前，我叔叔……哦不，陈副总跟我说过，
说你这个人能力强，就是太……太古板！”包厢里稍微安静了一些，大家都竖起了耳朵。
陈瑶瑶打了个酒嗝，继续说道：“我觉得他说的不对！你看今天，多大方啊！我要是你，
我也……不想努力了，找个有钱男人嫁了算了……何必这么拼命呢？
搞得大家压力都这么大……”这话一出，全场死寂。这是**裸的职场骚扰和人身攻击。
王姐赶紧拉了拉陈瑶瑶的袖子：“瑶瑶，你喝多了！”陈瑶瑶甩开王姐的手：“我没喝多！
我就是……就是看不惯！凭什么你天天板着个脸教训我？你是总监了不起啊？
我叔叔还是副总呢……”终于说出来了。我放下筷子，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。
我没有生气，反而有一种名为“怜悯”的情绪涌上心头。这个傻姑娘，被家里宠坏了，
也被周围那些阿谀奉承的人捧杀坏了。她以为职场是她家的后花园，
以为有个副总叔叔就能横行霸道。她根本不知道，陈建军那样的人精，
之所以把她塞进市场部，而不是他自己管辖的业务部，就是为了避嫌。一旦出了事，
陈建军绝对会是第一个切割的人。“瑶瑶确实喝多了。”我语气平淡，“小周，
给她倒杯茶醒醒酒。”陈瑶瑶冷哼一声，转身坐回自己的位子，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。
这场闹剧，差不多该收场了。我看了一眼时间，晚上九点半。我招手叫来了服务员。“买单。
”这两个字一出，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从尴尬转为轻松。大家纷纷放下筷子，
有些人甚至开始剔牙，或者掏出手机准备叫代驾。在他们看来，
最精彩的“吃大户”环节已经结束，接下来就是拍拍**走人了。
服务员拿着长长的账单走了进来，神色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。“您好，女士。
今晚你们一共消费了14项餐品，4瓶红酒，加上服务费，总计是……”服务员停顿了一下，
深吸一口气。“108888元。”“嘶——”包厢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十万八千八！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在座的很多员工，一年的工资加起来也就这个数。
王姐愣了一下，随即干笑了两声：“呵呵，确实……确实挺贵的哈。
不过这点钱对林总监来说，应该也不算什么……是吧？”她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有惊讶，有同情，也有幸灾乐祸——尤其是陈瑶瑶，
她正抱着双臂，一脸挑衅地看着我，
似乎在期待看到我肉疼、失态甚至是掏不出钱的窘迫模样。要是换个普通的中层管理，
这时候真的会下不来台。刷吧，心疼死；不刷吧，面子丢尽，以后队伍没法带。可惜，
他们遇到的是我。我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，递给服务员。“刷卡。
”我的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犹豫。连查看账单明细的动作都省了。
陈瑶瑶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。“滴——交易成功。”随着POS机打印小票的滋滋声，
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那一刻，包厢里的紧张气氛彻底消散。“哇！林总监太帅了！
”“谢谢林总款待！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！”大家纷纷起身，准备拿包走人。“等一下。
”我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异常清晰。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。我依然坐在主位上，
并没有起身的意思。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我的手机。解锁，打开工具箱，点开计算器。
然后，我拿过那张长长的账单，放在桌子中央。“好了，单我已经买了，
避免了我们在餐厅被扣下的尴尬。”我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
最后停留在陈瑶瑶那张逐渐僵硬的脸上。“现在，我们来算一下这顿饭的钱。
”**第三章：我的计算器呢**“林……林总监，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王姐最先反应过来，
声音都在颤抖，“您不是请客吗？”“请客？”我挑了挑眉，故作惊讶，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全额请客了？”“可是……可是刚才……”“刚才在群里，
我发出的通知是：部门预算人均500。这一点，我有聊天记录为证。”我翻出群公告，
把手机屏幕亮给他们看。那是白纸黑字的证据。“超出部分，自费或者AA。
这也是我在群里明确说过的。”我低下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。
“总金额108888元。我们今天实到12人。
”“108888除以12等于……”我按下了等号键。“9074元。”我抬起头，
微笑着看着大家：“零头我就替大家抹了，每人给我转9000就好。
大家是微信还是支付宝？”轰——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，直接把包厢炸翻了。“九千？！
”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男生差点跳起来，“我一个月实习工资才三千！
这一顿饭吃掉我三个月工资？！”“林总监，您别开玩笑了……”另一个同事脸都白了，
“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啊……”就连王姐也慌了：“林总，这也太……虽然您说了超标自费，
但也没说超这么多啊！我们以为……”“以为我会当冤大头？”我接过了她的话茬，
语气骤然变冷。“各位都是成年人了，也要有点基本的判断力。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，
更没有理所当然的买单。”我站起身，目光冷冽。“当陈瑶瑶点那只两千块的龙虾时，
有人阻止吗？没有，你们在欢呼。当她开那瓶一万八的红酒时，有人提醒吗？没有，
你们在鼓掌。”“既然享受了顶级的美味和服务，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