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女儿赵雪被丈夫沈浩一拳拳打死在自家的地板上。死后还被网暴,
成了逼疯卑微丈夫的恶毒富家女,咎由自取。第二次庭审,法官当庭宣布:「无罪释放。」
看着沈浩被家人簇拥着走出法庭。我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一份收购合同。你有精神病,
我有阿卡姆。沈浩先生,欢迎您的光临!1「现在播放案发现场监控录像。」公诉席上,
检察官调整了一下麦克风,电流声刺啦响了一下。我坐在刑事法庭旁听席的第一排,
抬头看向大屏幕。头顶的大屏幕亮了。画面右上角的时间在跳动。那是赵雪和沈浩的客厅。
画面中,小雪穿着粉红色的居家服,站在餐桌前。桌上是个很小的蛋糕,她正低头插蜡烛。
她转过身拿打火机,侧脸对着镜头。虽然画质模糊,但我看清了,她在笑,嘴角扯得很僵硬。
沈浩入画了。他走到小雪身后时,突然动了。没有争吵,没有前奏。他抬起胳膊,
直接勒住了小雪的脖子。音响里传出人体倒地的闷响。蜡烛滚落在地板上。
沈浩把她按在地上,骑了上去。咚。第一拳。小雪的头在地板上弹了一下。咚。咚。
他没用任何工具,就是拳头。一下接一下……小雪除了最开始蹬了两下腿,
后面就再也没动过。他的拳头皮开肉绽,血糊了一脸,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小雪的。「啊!」
我嘶吼着。手里的保温杯砸向被告席上的沈浩。两个法警瞬间扑上来,把我死死按回椅子上。
我大口喘着气,眼球充血,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挥拳的疯子。视频里,沈浩终于停了。
他喘着粗气,看了一眼身下烂泥一样的小雪。突然举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,
狠狠砸向旁边的实木桌角。一下,两下。紧接着,花瓶、水杯、遥控器,
客厅里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砸了。最后,一个摆件飞过来,屏幕黑了。我听见后排有人在干呕。
沈浩的辩护律师站了起来。这人很贵,据说在这个城市没有他打不赢的官司。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沉痛。「审判长,各位陪审员。我的当事人,沈浩先生,
患有严重的恐惧性抑郁症。」他右手举起一份厚厚的报告,左手指着沈浩。
坐在被告席里的沈浩低垂着头,穿着特制防护服,软包头盔,手腕脚腕都被软垫裹着。
「案发时,他正处于急性发作期,伴随精神病性症状。」律师走到屏幕前,指着定格的画面。
「大家看到了,他用的是拳头。甚至因为用力过猛,导致自己双手粉碎性骨折。」他顿了顿,
看向旁听席。「如果是谋杀,凶手会选择更利落的方式。是一场病态支配下的家庭悲剧,
这番话很有煽动力。旁听席上甚至出现了几声叹息。我看向沈浩。他低垂着头,
缩在那个特制的软壳子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。
如果不看刚才的视频,谁都会觉得他是个可怜人。难道……真的是病?那一瞬间,
连我都恍惚了。难道小雪只是运气不好,撞上了他发疯?法槌敲响,第一次庭审结束。
法警走过去,准备把沈浩带下去。沈浩站起身,身体晃了晃,似乎站不稳。
在路过旁听席的时候,他抬起了头。我们的视线撞在了一起。他突然戏谑地对我笑了下,
然后又切换回痛不欲生的表情。我猛地挺直了脊背,这不对劲!2第一次庭审结束。
沈浩的律师在法院门口被记者围堵,替当事人传达了八个字:「无比悔恨,配合治疗。」
紧接着,沈浩在社交平台注册账号「赎罪者沈浩」。头像是一张黑白背影,孤孤寂萧索。
第一条动态没有任何文案,只有一段两分钟的视频。镜头晃动。
记录了他配合精神科医生进行经颅磁**治疗的全过程。视频最后,
他紧紧抱着雪儿沾满血迹的粉色家居服,悲痛欲绝。评论区里,
无数人开始脑补一场「疯批深情男主」的大戏。他太懂网络了。今天发一张模糊的旧照片,
配文:「如果你还在,今天该吃你最爱的红烧肉了。」明天发一张手抄的佛经,
说是在为亡妻祈福。更绝的是,他卖掉了房子,那是小雪结婚时,我送她的嫁妆,
一幢三层小别墅。他用卖掉的钱作为慈善资金,救助那些跟他同样「患有恐惧性抑郁症」
的人。短短半个月,沈浩成了百万粉的大网红。与此同时,一个个名为「知情人士爆料」
的帖子,在各个平台疯传。
故事的版本出奇一致:小镇作题家才高八斗、英俊隐忍;富家**多金漂亮、却作天作地。
在这些故事里,沈浩爱得卑微入骨。为了娶这位富家千金,不仅签了不平等的婚前协议。
还要忍受岳父的白眼。据说,那时候他就因为压力过大,患上了恐惧抑郁症。
吃瓜群众的探索欲是无穷的。很快,恐惧抑郁症的科普帖铺天盖地。「这种病啊,
通常只会伤害自己,极少攻击他人。」某专家蹦了出来,开始蹭热点。
「除非……除非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剧烈**,才会引发无意识的防卫性攻击。」
受了什么**?舆论的风向标,继续被转动。一个ID叫「雪花飘飘」的账号,
自称是小雪的多年闺蜜,甩出了一组九宫格照片。照片里,
小雪和一个高大男人出入酒店、咖啡厅,甚至有一张是在车内大笑互动的抓拍。
男人只露了半张侧脸,但这不妨碍网友们发挥想象力。「实锤了!富家女出轨!」
「我就说嘛,老实人怎么会杀人,肯定是被绿得太惨了!」「这男的真可怜,那女人活该!」
就这样,小雪成了逼疯老实人的恶毒女配,自作自受、咎由自取。
甚至有人跑到我的公司楼下,拉横幅骂我教女无方。「赵总,要不要让法务部出面?」
秘书把这一叠打印出来的评论截图放在我桌上。我翻了两页,气极反笑。
我拨通了私人律师老陈的电话。「老陈,如果我现在放证据,说他撒谎,有多少人会信?」
「赵总,网络舆论有个先入为主的效应。现在大众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了,」
老陈斟酌了下字眼。「仇富心理叠加受害者有罪论,这个时候您说什么,
都会被解读成资本在洗白。」「哪怕是真相?」「有时候,哪怕是真相。」我挂了电话,
疲惫地靠在椅背上,挥了挥手,让秘书出去。什么富家女刁蛮任性,
什么小镇做题家卑微求爱。这剧本除了身份是对的,其他全是反的!
沈浩靠着所谓的才华和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,把小雪迷得神魂颠倒。小雪为了他,跟我吵架,
跟我冷战。甚至差点断绝父女关系,就像只扑火的飞蛾,不管不顾地要嫁给他。
小雪母亲走得早,我把小雪当成宝贝一样宠着,是把她宠坏了。我还是屈服了,
小雪还想把沈浩安排在我公司,我没有让步。至于出轨?那组照片里的男人我已经调查过了,
是小雪的上司没错,对小雪好也没错。关键是那个男人并不喜欢女人,而且出了这档事,
他竟然辞职跑到别的城市了。可现在我说这些,谁信?3明天就是第二次庭审。
老陈给我打了预防针。「做好心理准备,依照我的经验,沈浩大概率会当庭释放。」
送走老陈。我沮丧地在家里整理小雪的遗物。她最爱翻看的设计图册,
那叠画了一半的婚纱草稿。还有那件织得坑坑洼洼、袖子明显一边长一边短的毛衣。
她说这是今年冬天给我的惊喜。整理到一半,我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。
但我很快发现不对劲。小雪从中学就开始写的日记本不翼而飞,
她电脑里的文件也被删除得干干净净。分明是有人在刻意抹除痕迹。
我拿起那件她最爱的米色风衣,正准备叠好收进真空袋。
指尖却在内衬口袋触到一个冰冷的硬块。掏出来一看,是个黑色的U盘。
心脏猛地漏跳一拍。我手有些抖,把U盘**电脑。U盘里只有一个命名为「X」
的文件夹,里面存着一份视频文件。画面晃动得很厉害,背景音嘈杂,明显是**。
镜头大概是对准了一家咖啡馆角落的卡座。几秒钟的调焦后,画面清晰起来。
看清座位上那人的瞬间,我手里的鼠标差点被捏碎。是沈浩,他怀里搂着一个女人。
女人妆容精致,媚眼如丝,贴在沈浩身上。沈浩的手始终搭在她腰间,
时不时低头在她耳边调笑。视频右下角的时间点,就在案发前一天。恐惧性忧郁症?
急性发作?无意识行为?这他妈要是抑郁症,那全世界精神病院都该改成夜总会。
视频临近结束,镜头无意间晃了一下,拍到了拍摄者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那只手腕上戴着一串很独特的绿松石手链,每颗珠子上都刻着梵文。我认识这串手链,
那是小雪托我帮她买的,送给她闺蜜柳欣的。U盘应该是柳欣给小雪的。
她一定是发现了沈浩的**,想提醒自己的好友。所以小雪在遇害前,
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丈夫的出轨。我赶紧打电话给老陈,满怀希望地希望他能告诉我,
这个证据可以为我女儿报仇。但是老陈的话让我更加沮丧:这段视频能证明什么?
证明沈浩是个渣男?证明他婚内出轨?没错,他在道德上是个烂人。但在法律上,
出轨并不等于杀人动机。那个巧舌如簧的律师甚至可以反咬一口,
说正是因为这段婚外情导致沈浩心理压力过大,从而诱发了精神疾病。
「因情感纠葛导致的应激性精神障碍。」这是老陈告诉我的,那个律师很有可能给出的说明。
想杀人。真的想杀人。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子里蹦了出来。:老子有钱,我有的是钱。
把公司卖了,雇几个人,做得干净点。我开始翻通讯录,打给几个早年混迹江湖的老朋友,
旁敲侧击地问有没有那种「路子」。电话那头的回应让我绝望。「老赵啊,
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到处都是天眼,那种亡命徒早绝迹了。」「别开玩笑了,这可是死罪。」
我颓然地挂断电话。明明仇人就在眼前,我却死活撞不破这层隔在我们之间的玻璃。
我把自己锁在书房,关键词从「买凶」变成了「精神病犯罪免罚案例」。
无数个相似的悲剧在眼前划过。直到凌晨三点,一个二十年前的冷门案例闯进视线。
一位单亲母亲,为了给遇害的儿子报仇。
花了整整三年时间伪装成一名心理学杂志的特约记者。她通过数次书信往来,
取得了凶手的信任,最终在一场监狱探视采访中。利用心理暗示和激将法,
诱导那个精神病杀手在录音笔前亲口承认。他在作案时完全清醒,
所有的疯癫都是装出来的表演。我盯着屏幕上那个母亲坚毅的眼神,缓缓点燃了一根烟。
诱导自曝?不,那太便宜他了!4深秋的枫叶正红,落叶洒满街道,如雪。
第二次庭审毫无悬念。法槌落下,当庭释放,强制医疗。法院大门缓缓打开。
早已蹲守多时的网红和媒体,瞬间蜂拥而上。沈浩仍是穿着他那套防自残护具。
面对怼到脸上的麦克风,他没有躲闪,而是红着眼眶,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。
维持了整整五秒。「感谢法律,给我赎罪的机会!」起身时,他踉跄了一下,
引得周围几个女主播惊呼着伸手去扶。「我会努力治病,努力活下去!这,
大概也是她在天上希望看到的。」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唏嘘,甚至有人开始抹眼泪。
「沈哥哥太可怜了,明明是病发不受控制。」「人间悲剧呀。」直播弹幕上,
恐怕早已刷满了「心疼浩哥」和「加油」。我就站在法院门口,直勾勾地盯着他,眼神空洞,
仿佛在凝视另一个世界。人群簇拥着沈浩向外走,经过我身边时,
欢呼声和快门声达到了**。沈浩停下了脚步,犹豫了下,正准备再加个戏码。
我没给他这个机会,面无表情地转身,逆着人流离开。口袋里,
我的指尖正摩挲着一份刚才送到的文件。那是一份全资收购合同。既然病了,就得治。
沈浩先生,阿卡姆,欢迎您的光临!5.沈浩住进「安宁之家」疗养院的时候,
我也跟着办了手续。通过几家离岸公司的交叉持股操作。这家疗养院已经悄无声息地姓了赵。
我特意选了他隔壁的病房,给自己安了个「急性应激性精神障碍」的头衔。
那份伪造的病历上写得很生动:患者沉浸于幻听幻视,丧失现实检验能力。
沈浩这人疑心病重,起初几天,他总在放风时间盯着我。我便配合他,对着空气跟小雪说话,
或者抱着枕头唱儿歌。或者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,连吃饭都得让人喂。几次试探下来,
沈浩终于信了,也烦了。「真晦气,」他捂着鼻子跟护士长抱怨。
「能不能给我换个远点的房间?听着他鬼叫我头疼。」「沈先生,房间还有,
就是价格要贵一些,是个带套间的特需病房。」沈浩嘴角抽搐了下,肉疼地点了点头。
卖掉房子的钱足够他挥霍很长一段日子。当天就换到了疗养院的特需病房,
那是我们特意为他准备的VIP套间。一周后,人事变动通告贴了出来。
新任院长潘博文走马上任。这位海归行为心理学博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看起来斯文儒雅。
实际上是个「疯子」,他是老陈介绍给我的,是老陈的发小,知根知底。
潘院长上任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「安宁之家」更名为「阿卡姆疗养院」。
疗养院的装修风格也变了。原本温馨的暖色调被全部铲除,换成了暗沉的复古欧式风格。
走廊里挂满了色彩压抑的油画,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白天看着富丽堂皇,
一到晚上,那昏暗的仿古壁灯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入夜,我锁好房门,走进卫生间。
按下镜子后的隐蔽开关,墙面无声滑开。这里原本是杂物间,
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全院的监控中枢。潘博文正坐在那排监视器前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
见我进来,他推了推眼镜。「赵总,」他指了指屏幕,「舞台搭好了,演员就位,
随时可以开机。」我接过他递来的平板,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「治疗方案」。
「尺度你自己把控,」我把平板扔回桌上,「记住,别弄出人命,死了就不好玩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