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！”
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不光是我和沈重，连在场的所有将领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，接任镇北将军？
这简直是儿戏！
“王爷三思！”一名年长的参将立刻出列，“沈重虽是沈老将军之后，但毕竟年幼，从未有过领兵经验，如何能担此重任？”
“是啊王爷，军国大事，岂可如此草率！”
“请王爷收回成命！”
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。
顾留白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。
“怎么，你们有更好的人选？”
众人顿时语塞。
萧阶一死，他麾下的心腹亲信自然不能再用。
而剩下的将领，大多是沈家旧部，彼此之间资历相仿，谁也不服谁。
贸然提拔任何一个，都会引起内斗。
这确实是个难题。
顾留-白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，他看向面色苍白的沈重，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莫测的笑意。
“本王说给他机会，可没说直接让他当将军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北蛮大军压境，随时可能南下。口说无凭，是骡子是马，拉出来遛遛便知。”
“三日后，北蛮必会对我天狼关发起试探性攻击。”
他看向沈重。
“沈重，本王命你，率领三千兵马，于关前迎敌。”
“此战，若你能斩敌百人，守住关口，这镇北军代将军之位，便暂时由你担任。”
“若你败了……”
顾留白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那便证明，你和你姐姐，都只是在说大话。”
“届时，通敌之罪，谋逆之罪，数罪并罚。”
“你们姐弟，连同整个沈家，满门抄斩，一个不留。”
嘶——
帅帐内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这哪里是给机会！
这分明是把沈家往绝路上逼！
用三千新兵，去对阵凶悍的北蛮骑兵，还要斩首百人？
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！
沈重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，他下意识地看向我，眼中充满了惶恐和无助。
我心中一沉。
顾留白这一手，实在太狠了。
他看似给了我们一个机会，实际上却是一个必死的陷阱。
赢了，沈重以代将军之名掌控镇北军，但一个毫无根基的少年将军，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，成为顾留白掌控北疆军的傀儡。
输了，沈家满门抄斩，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镇北军，清除异己。
无论输赢，他都稳赚不赔。
好一个算无遗策的燕王！
我握紧了拳头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这样，一步步落入别人的算计之中，最后万劫不复。
这一世，我绝不会重蹈覆覆辙！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重会拒绝，或者我会开口求情的时候。
我按住了阿弟颤抖的肩膀，直视着顾留白。
“好。”
“我们接了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。
连顾留白自己，都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。
他似乎没想到，我会答应得如此干脆。
沈重猛地抬头看我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姐！”
我没有理会他，只是看着顾留白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但我们有条件。”
“哦？”顾留白挑眉，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第一，这三千兵马，必须由我自己挑选。”
顾留白毫不犹豫：“可。”
“第二，此战所有军备辎重，必须优先供应，不得有任何克扣。”
“可。”
“第三，”我顿了顿，目光变得锐利，“此战，无论胜败，王爷都必须保证，帅帐之内，无人可以干涉我的指挥。”
这句话，意有所指。
我看着那些面露不屑的旧部将领，也看着深不可测的顾留白。
顾留白与我对视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本王答应你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他的话锋再次一转，“丑话说在前面，本王只给你三千人，多一个都不会有。而且，这三千人，必须是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。”
“如何？”
他这是要彻底断了我的后路。
用三千新兵去打硬仗，这已经不是困难，而是地狱模式了。
“好！”
我依然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一言为定！”
顾留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。
“好，一言为定。”
“传本王令，即刻起，封锁全营，任何人不得出入！”
“将张虎及萧阶一众心腹，全部拿下，打入大牢，听候审问！”
“沈青梧，沈重，接令！”
我和阿弟立刻单膝跪地。
“末将（沈重）在！”
“命你二人，即刻前往新兵营，挑选兵马，准备迎战！”
“三日之后，本王要在天狼关城楼上，亲眼看你们，如何创造奇迹。”
“领命！”
我拉着还有些魂不守舍的阿弟，走出了帅帐。
帐外，阳光刺眼。
我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我知道，从我答应这个赌约开始，我和阿-弟，以及整个沈家，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我们站在了悬崖边上。
往前一步，是万丈深渊。
但，回头，也是死路一条。
沈重终于忍不住了，他用力甩开我的手，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。
“姐！你疯了吗！为什么要答应他！”
“三千新兵！去打北蛮骑兵！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！”
“你这是要把整个沈家都搭进去啊！”
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，没有说话。
我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抚摸着他稚嫩的脸庞。
“阿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