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来时,留洋归来的未婚夫正在退婚第2章

小说:我穿来时,留洋归来的未婚夫正在退婚 作者:狗狗撞大运 更新时间:2026-03-05

退婚风波后的第三天,沈棠站在沈家药行“回春堂”的后院,看着工人们将一箱箱药材从马车上卸下。

清晨的阳光穿过天井,照亮空气中飘浮的微尘。药香混合着木箱的樟脑味,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。沈棠深吸一口气,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、鲜活的生活气息。

“**,您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药行的掌柜孙伯快步走来,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,“这儿灰尘大,您还是回内院歇着吧。”

沈棠今天特意换了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袍,发髻简洁,只簪一支木簪。她知道自己的出现会让这些老伙计不自在——按沈家祖训,女子不得踏入药行正堂,更别说后院这种粗活场所。

“孙伯,我是来看三七的。”沈棠平静地说,“父亲说云南新到的这批三七成色不错,让我来长长眼。”

这话半真半假。沈鸿儒确实提过新到的三七,但没让女儿来看。沈棠是借这个由头,亲自考察药行的运作情况。

孙伯犹豫了一下,还是侧身让开:“那……**这边请。小心脚下,地上湿滑。”

仓库里,几十个麻袋整齐堆放着。沈棠走到标着“三七”的那堆前,孙伯连忙让伙计打开一袋。

沈棠伸手抓了一把。三七的块根呈圆锥形,表面灰褐色,断面灰绿色——成色确实不错。但她在现代参观过中药材种植基地,知道更好的三七应该是什么样子。

“这批是几年生的?”她问。

孙伯愣了愣:“这……应该都是三年生的,云南那边来的都这样。”

沈棠将三七放回袋中,拍拍手上的灰:“孙伯,我读过一些农书。三七要五年以上,药效才最好。三年生的,药性不足,卖不上价钱。”
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而且我看了账本,这批三七的进价比市面上五年生的还贵。这是怎么回事?”

孙伯的脸色变了变:“**,这进货的事,一向是二老爷负责的……”

二老爷沈鸿博,沈棠的二叔,分管药行采购。沈棠知道这位二叔,原主记忆里,他是个圆滑世故的中年人,对生意颇为上心,但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账目。

“我知道是二叔负责。”沈棠语气依然温和,“我只是觉得,咱们回春堂百年招牌,不能砸在药材质量上。孙伯,您说是不是?”

孙伯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**说得是,说得是。”

沈棠不再追问,她知道适可而止。作为一个刚刚退婚的沈家**,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动二叔。但她必须开始布局,一点一点地建立自己的影响力。

离开仓库时,沈棠在院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裴砚。

他正蹲在地上清洗碾药的石臼,袖子挽到肘部,露出一截精瘦却有力的手臂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洗得很认真,连沈棠走近都没察觉。

“裴砚。”

少年身体一僵,随即迅速站起来,双手在衣摆上擦了擦:“**。”

沈棠看着他额头的薄汗,忽然想起他才十八岁,放在现代还是个高中生,却要在这里干这些粗活。

“在这儿还习惯吗?”她问。

“习惯。”裴砚低着头,“孙掌柜安排我跟李师傅学炮制药材,李师傅人很好。”

沈棠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有什么需要,可以跟孙伯说,也可以直接找我。”

裴砚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:“谢谢**。”

他的眼神依然带着那种难以捉摸的阴郁,但似乎比初见时缓和了一些。沈棠忽然想,如果宋清远在法国有女友的事是真的,那裴砚这个“知情人”在宋家的日子一定不好过。宋老爷把他打发到苏城来,恐怕也是想借刀杀人——如果沈家因为退婚的事迁怒于他,他一个小小学徒,下场可想而知。

“对了,”沈棠状似无意地问,“你之前在宋家,主要做什么?”

裴砚的手不易察觉地收紧:“回**,主要是做些杂活,有时候也帮老爷跑腿送信。”

“送信?送到哪里?”

“各种地方都有。”裴砚的声音很平静,“老爷生意上的朋友,还有……上海那边。”

沈棠心中一动。上海?宋家的生意主要在苏杭一带,怎么会有上海的联系?而且裴砚说到“上海”时,语气有一丝极微妙的停顿。

但她没有追问,只是点点头:“好好学,药材炮制是门大学问。咱们沈家以医传家,靠的就是药材地道、炮制精良。”

“是,**。”

沈棠离开后院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裴砚已经重新蹲下清洗石臼,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那个清瘦而倔强的身影,像一株在石缝中生长的野草,顽强而孤独。

接下来的半个月,沈棠的生活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

她每天上午在藏书阁看书,下午则以“陪母亲”的名义,去药行转一圈。她不多说话,只是观察、学习、偶尔提一两个问题。但渐渐地,药行的伙计们发现,这位大**问的问题都切中要害——某批当归的含水量是否超标,某种丸剂的配方比例是否最优,甚至账本上某个不起眼的数字偏差,她都能一眼看出。

与此同时,退婚的风波在苏城悄然传开。各种版本的说法都有:有人说宋清远在法国乱搞,被沈家**识破,当场退婚;有人说沈棠其实是个才女,懂英文懂西医,宋清远自惭形秽,主动退婚;还有人说,沈棠根本看不上宋清远这个“假洋鬼子”……

这些流言沈棠并不在意,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宋清远又来了。

这天下午,沈棠正在藏书阁翻阅一本清末出版的《西药大成》,春杏急匆匆跑来:“**,宋少爷来了,在前厅等您!”

沈棠合上书,眉头微皱:“他来做什么?”

“说是……说是来道歉的。”春杏的表情有些古怪,“老爷本来不想见,但宋少爷说有重要的事,非要见您一面。”

沈棠沉吟片刻:“告诉父亲,我马上过去。”

她换了身正式的旗袍,重新梳了头,这才缓步走向前厅。推门进去时,看到宋清远正坐在客座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神情有些局促。

见到她,宋清远立刻站起来:“沈**。”

“宋少爷。”沈棠微微颔首,在主位下首坐下,“听说您有事找我?”

她的态度礼貌而疏离,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客人。宋清远显然有些不适应,他放下茶杯,深吸一口气:“沈**,我是来道歉的。那天……是我失礼了。”

沈棠抬眼看他:“宋少爷指的是哪件事?是隐瞒在法国有女友的事,还是用‘思想差距’当借口的事?”

这话问得直白,宋清远的脸红了红:“都有。我……我不该欺骗沈家,也不该小看沈**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回上海后,我反思了很久。我在法国留学五年,学到了知识,却也学了些坏毛病——总觉得从西方回来的,就比国人高一等。那天在沈家的表现,实在惭愧。”

沈棠有些意外。她没想到宋清远会如此坦率地承认错误。按照她对这个时代留学生的了解,很多人确实有那种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的优越感,能自我反思的并不多。

“宋少爷能这么想,很难得。”沈棠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不过道歉我接受了,其他就不必多说了。”

“不,还有一事。”宋清远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“这是我在法国时收集的一些西医资料,主要是关于传染病防治和外科手术消毒的。我想……沈**可能会感兴趣。”

沈棠接过信封,抽出里面的纸张。是法文和英文混杂的资料,有些还有手写的批注。她粗略翻看,内容确实很有价值,尤其是关于无菌操作和疫苗接种的部分。

“这些……”她抬起头,“宋少爷为什么要给我?”

宋清远推了推眼镜:“那日听沈**说自学过西医,我就想,这些资料也许对沈**有用。中国缺医少药,多一个人懂西医,就能多救一些人。”

他说这话时,眼神真诚。沈棠能感觉到,至少在医学救国这一点上,宋清远是认真的。

“谢谢。”她将资料收好,“这些确实对我有帮助。”

见她收下,宋清远似乎松了口气。他犹豫了一下,又说:“沈**,其实我这次来苏城,还有一个原因。家父在上海的生意遇到些麻烦,想请沈伯父帮忙牵线,认识几个苏州的药材商。”

沈棠心中警铃微响。宋家生意遇到麻烦?还要沈家牵线?这听起来不太对劲。

“生意上的事,宋少爷应该直接找我父亲。”她不动声色地说。

“我已经见过沈伯父了。”宋清远苦笑,“沈伯父还在生气,不太愿意见我。所以我想……如果沈**能帮忙说句话……”

“抱歉。”沈棠打断他,“生意上的事,我从不插手。宋少爷还是直接和父亲谈吧。”

她的拒绝干脆利落,宋清远有些尴尬,但也没再坚持。又寒暄了几句,便起身告辞。

送走宋清远,沈棠回到藏书阁,仔细翻阅那些西医资料。不得不说,宋清远在医学上确实下过功夫,资料整理得很系统,批注也很有见地。如果不是他那天的表现太让人失望,沈棠或许会欣赏这个人。

正看着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
“**,是我,裴砚。”

沈棠有些意外:“进来。”

裴砚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。

“李师傅说**这几天看书辛苦,让我送碗黄芪枸杞炖鸡汤来。”他把托盘放在桌上,垂手站在一旁。

沈棠闻了闻,药香扑鼻:“谢谢。你放着吧。”

裴砚却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那儿,欲言又止。

“还有事?”沈棠问。

“**,”裴砚的声音很低,“刚才宋少爷来,我在前厅外听到了几句。”

沈棠抬眼看他:“听到什么?”

“他说宋家生意遇到麻烦,需要沈家帮忙。”裴砚顿了顿,“**,这件事……您要小心。”

沈棠放下手中的资料:“怎么说?”

裴砚犹豫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词句:“我在宋家时,听过一些事。宋老爷的生意……不太干净。他在上海不只是做药材生意,还……还和外国人做烟土买卖。”

烟土?**?

沈棠心中一凛。民国时期,**贸易确实猖獗,很多所谓的“正经商人”都在暗地里做这门生意。如果宋家真的涉足**,那所谓的“生意麻烦”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沈棠问。

“有一次,我帮老爷送信到上海的一个洋行。”裴砚的声音更低了,“那洋行的招牌是药材进出口,但我看到他们后院的箱子里,装的是烟土。送货的人说漏了嘴,被老爷知道后……被打断了腿。”

他说得很平静,但沈棠听出了其中的血腥味。

“这件事,你还告诉过谁?”

“没有。”裴砚摇头,“我不敢说。老爷警告过我,如果说出去,我就没命了。”

沈棠沉默了片刻。如果裴砚说的是真的,那宋家现在找上沈家,恐怕不只是“牵线”那么简单。沈家是正经的药材商,在苏杭一带信誉良好,如果能拉沈家下水,或者利用沈家的渠道……

“裴砚,”她轻声说,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
裴砚抬起头,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:“**,您救了我一命。这些事,我应该告诉您。”

他说的是“救了我一命”。沈棠想起那天,如果不是她留下他,他回宋家确实凶多吉少。

“你在沈家好好干。”沈棠认真地说,“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沈家的事,沈家会护着你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裴砚郑重地点头,然后退了出去。

沈棠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,思绪却飘远了。宋清远送来的西医资料,裴砚透露的宋家秘密,这两件事看似无关,却像两枚埋下的地雷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。

她必须加快步伐了。

几天后,沈棠做了一件让整个沈家震惊的事——她向父亲提出,要正式学习经营药行。

“胡闹!”沈鸿儒的第一反应是反对,“女子经商,成何体统!咱们沈家百年规矩,女子不得过问生意!”

“父亲,”沈棠平静地说,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现在已经是民国了,上海、北平多少女子开店办厂,她们做得,我为什么做不得?”

“那些是新派女子,你是沈家**!”

“沈家**也要吃饭。”沈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账本,“父亲您看,这是药行这三年的账目。表面上生意兴隆,但实际上,利润一年比一年薄。为什么?因为采购成本越来越高,药材质量却越来越差。”

她指着账本上的几个数字:“这几批三七、当归、人参,进价比市价高两成,成色却不如市面上的普通货。负责采购的是二叔,父亲难道从不过问吗?”

沈鸿儒脸色变了变:“你二叔……他不会做这种事。”

“会不会,查一查就知道了。”沈棠继续说,“还有,现在西药盛行,很多人生病都去看西医。咱们回春堂还守着老方子、老做法,迟早会被淘汰。”

她从怀中取出宋清远给的那些西医资料:“父亲您看,这是最新的西医消毒技术。如果咱们的药行能引进这些技术,改进丸剂、膏药的生产工艺,质量会提高一大截。”

沈鸿儒接过资料,翻看着。他虽然不懂外文,但那些图示和数据是看得懂的。越看,他的眉头皱得越紧。

“这些……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
“宋清远给的。”沈棠坦然道,“他虽然为人不怎么样,但这些资料确实有价值。父亲,时代在变,沈家不变,就会被淘汰。我愿意学,愿意为沈家出一份力,请您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
沈鸿儒沉默了。他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,忽然想起她退婚那天从容不迫的样子。这个女儿,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
“你想怎么学?”他终于松口。

“从基础开始。”沈棠说,“认药材、学炮制、看账目、了解市场。我可以先跟着孙伯学,不插手具体事务,只是学习。”

这个要求不算过分。沈鸿儒想了想,最终点点头:“好,我可以让你学。但你记住,在外人面前,不要说是我的意思。沈家祖训,不能明着破。”

“女儿明白。”沈棠心中一喜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沈棠开始了紧张的学习。她上午在藏书阁看书,下午去药行,从辨认药材开始学起。孙伯虽然不解,但老爷都同意了,他也不敢多问,只是尽心教。

裴砚也被安排在药行学习,沈棠经常能见到他。他学得很刻苦,常常是最早来、最晚走的一个。沈棠注意到,他对数字特别敏感,复杂的药材配比,他看一遍就能记住。

这天傍晚,沈棠在药行核对完一批账目,天已经黑了。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内院,经过后院时,看到炮制房还亮着灯。

推门进去,看到裴砚正在灶台前熬药。那是一锅治疗风寒的汤剂,需要文火慢炖六个时辰。裴砚坐在小板凳上,手里拿着扇子,小心地控制着火候。

“这么晚了,还不休息?”沈棠问。

裴砚抬头看到是她,连忙站起来:“**。李师傅说这锅药很重要,让我看着火。”

沈棠走到灶台前,看了看药汤的颜色:“火候控制得不错。你学了多久炮制了?”

“一个月零三天。”裴砚回答得很精确。

“喜欢这个吗?”

裴砚沉默了片刻:“喜欢。药材……很诚实。该是什么药性,就是什么药性,不会骗人。”

这话说得有意思。沈棠看着他被灶火映红的脸,忽然问:“裴砚,你将来想做什么?”

裴砚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。许久,他才低声说:“我想……做一个有用的人。不像在宋家,只是条看门狗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沈棠听出了其中的苦涩。她想起初见时他跪在地上的样子,那双盛满阴鸷的眼睛。

“你会的。”沈棠轻声说,“只要你肯学,肯努力,沈家不会亏待你。”

裴砚抬起头,看着她。灶火在他眼中跳动,像两簇小小的火焰。

“**,”他忽然说,“您不该困在后宅。您懂那么多,应该做更大的事。”

沈棠笑了: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做更大的事?”
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裴砚的声音很认真,“您看账本时的眼神,您问孙伯问题时的样子……您和那些**不一样。”

这话从一个十八岁少年口中说出,让沈棠有些意外。但她没有否认,只是说:“所以我在学。裴砚,这个时代在变,女子也好,学徒也罢,只要有能力,都应该有出头的机会。”

裴砚点点头,重新坐下看火。沈棠也没有立刻离开,她拉过另一张小板凳,坐在他对面。

两人隔着灶台,谁也没有说话。药香在空气中弥漫,灶火发出噼啪的轻响。这一刻,沈棠忽然觉得,在这个陌生的时代,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微放松的时刻。

“**,”裴砚忽然开口,声音很低,“宋家那边……您还是要小心。宋少爷这次来,可能没那么简单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棠说,“谢谢你提醒。”

她又坐了一会儿,直到更夫敲响二更的梆子,才起身离开。

走出炮制房时,夜风很凉。沈棠回头看了一眼,裴砚依然坐在灶台前,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,却又异常坚定。

她忽然想起历史书上的记载,民国时期,无数像裴砚这样的普通人,在时代的洪流中挣扎求生。有些人沉没了,有些人抓住了机会,改变了命运。

而她,沈棠,既然来到这里,就要尽己所能,不仅改变自己的命运,也帮助那些值得帮助的人。

夜空如洗,星光点点。沈棠抬头望天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