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是普通职员，闺蜜凌是我的全部。我们相信，那家「织梦公司」能实现愿望。
它的名声诱人，承诺我们新的未来。然而，公司下发的员工手册并非寻常规章。
它是一本充斥着诡异警告的规则怪谈。凌不以为意，将它当作无聊噱头。她笑说规则可笑，
便随手打破了一条。第二天，凌消失了。所有人都遗忘了她。照片、信息、记忆，
所有存在的痕迹。我的呼喊无人听见。世界对凌的名字缄默。公司档案里，凌的记录空白。
我问起，同事一脸茫然，仿佛从没这个人。「凌是谁？」他们说。当夜，
我的员工手册自己翻开。空白页上，凌的笔迹赫然出现，只有一句话：「千万，
不要提起被遗忘的人。」1.「林未，这次我们真的要翻身了！」凌的声音里满是憧憬。
她握住我的手，指尖微凉。「织梦公司，听这名字就浪漫。」我点头，内心涌动着期待。
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，通体玻璃幕墙，反射着阳光。招聘广告铺天盖地，
承诺「实现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」。我们都渴望着改变，渴望着摆脱日复一日的平庸。
凌想成为顶尖设计师，我则希望能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花店。面试过程有些奇怪。
没有常规的专业考核，只有一连串关于「你最渴望什么」的深入提问。
面试官的目光深不见底，仿佛能看穿我们灵魂。我们都通过了。入职那天，
我和凌激动地分享着喜悦。我带了一束新摘的茉莉，凌送我一个手工**的捕梦网。
我们发誓，在这里，我们定要并肩奋斗，实现梦想。人事部发给我们两本厚重的员工手册。
手册的封面是黑色，烫金的「织梦公司」字样。翻开，内容却让我愣住。
「第一条：办公时间内，不得直视任何白色墙面超过三秒。否则，墙会看见你。」
「第二条：每天下午三点整，无论身处何地，必须立刻放下手中一切，面朝窗外，
默念『梦想不朽』十遍。错过一次，即被剥夺一月工龄。」
「第三条：公司食堂的今日**菜，绝不能点。否则，你的味蕾将永远停留在今日。」
我读出声，凌的眉毛挑得老高。「这是什么鬼东西？」凌忍不住笑，「林未，
他们搞行为艺术吗？」我放下手册。内容荒诞不经。但我心底升起一股不安。
「也许是某种心理测试？」我猜测。「管他呢。」凌摆手，「实现梦想才是硬道理。
这些小把戏，不影响我。」凌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。她总说，人生在世，
活得就是个痛快。她敢闯敢拼，从不畏惧任何挑战。我也喜欢她这点。
我们被分配到不同的部门。凌去了设计部，我则被安排到企划部。第一天工作，
一切看似正常。同事们友善而忙碌。大家遵守着手册上那些奇怪的规定。下午三点，
整个办公室的人齐刷刷面朝窗外，口中轻念。我跟着照做，感受着那种诡异的仪式感。
午饭时，我排队打饭。今日**菜是「秘制红烧肉」。香味诱人。我看到凌，她也在排队，
正好站在**菜的窗口。「凌，别点那个。」我喊她。凌回头，冲我眨眼。「香味太诱人了。
我就尝尝，看它能把我味蕾怎么着。」她端着满满一盘红烧肉坐下。我坐在她对面。
「好吃吗？」我问。凌夹起一块肉，放入口中。「嗯，味道不错啊。」她吃得津津有味。
我提醒她：「手册说，不能点**菜。」「怕什么。」凌满不在乎，
「我从来不信这些玄玄乎乎的东西。林未，你别太紧张。这都是公司的小把戏。」我看着她，
心里总归有些担心。但她吃得开心，我也没再多说什么。下班时，我们约好一起回家。
凌兴高采烈地向我描述她设计部的工作。她甚至已经有了几个创意方案，想尽快投入实践。
「林未，我觉得我的梦想，在这里能很快实现！」凌眼中闪烁着光彩。我为她高兴。
回家的路上，她买了冰淇淋，又买了几串烧烤。她似乎把午餐**菜的事情彻底忘了。
我回到家，翻看那本黑色手册。里面的文字，在夜晚灯光下，显得更加阴森。
我再次读到那条关于**菜的规定。「否则，你的味蕾将永远停留在今日。」
这句话在我脑海里回响。我放下手册，冲澡。水声中，我听见手机铃响。是凌发来的微信。
「林未，我怎么觉得今晚的烧烤，味道怪怪的？」我回复：「哪里怪？」「说不上来。
总觉得，没午饭的红烧肉好吃。」我的心提了起来。2.第二天清晨，闹钟没响，
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是凌。「林未，我饿！」她的声音带着某种急切。我打开门，
凌站在门口，头发有些乱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「怎么了？一大早的？」我问。「我饿得要命。
」凌说着，冲进我的厨房。她拉开冰箱门，取出面包和牛奶。她大口吃着面包，喝着牛奶，
动作粗鲁。「你昨晚没吃饱？」我感到诧异。「昨晚吃的烧烤，味道不对劲。」
凌嘴里塞着食物，「就一股怪味，吃不进去。我胃里空荡荡的。」我倒了一杯水给她。
「你是不是对烧烤过敏了？」凌摇头。「不是。我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。除了，
除了那份红烧肉。」她提起昨天的**菜。我心里咯噔一下。「你再尝尝这个。」
我拿出我最喜欢的那种小饼干。凌平时也很爱。凌咬了一口。她嚼了几下，然后吐了出来。
「没味儿，都是一个味儿。」她的脸上写满焦躁。「该不会是……」我的声音低下去。
「该不会是什么？」凌追问。「手册上写的，味蕾永远停留在今日。」凌僵住。「胡说八道！
」她否认，「不可能。那都是骗人的把戏。」她嘴上这样说，但神情已经变了。
「我们去医院看看。」我提议。凌同意了。我们去了最近的医院，挂了消化科。
医生做了很多检查，结果却显示一切正常。「味觉失灵有很多原因。」医生说，
「可能是心理压力，也可能是神经问题。」我们离开医院，凌显得疲惫。「他就是胡说。
我身体好着呢。」「那我们去公司问问？」我提出。「问什么？问他们为什么拿假规则骗人？
」凌有些沮丧。我们还是去了公司。我带着凌直奔人事部。人事经理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，
看起来斯文有礼。「请问，员工手册上关于**菜的规定，是真的吗？」我直接发问。
人事经理推了推眼镜，脸上有职业性的微笑。「林**，那只是个有趣的小游戏。
调剂员工情绪的。您是新来的，可能不了解我们公司的文化。」
「可是我朋友的味觉现在出了问题。」我指向凌。凌看着人事经理，脸色发白。「哦，
这位**……」人事经理的目光在凌身上停留了一下，「我似乎没见过她？」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「她叫凌，是新来的设计部员工。」我介绍。人事经理看向电脑屏幕。
「我们设计部，近期没有叫凌的员工入职。」「不，她就在这里。昨天我们还一起上班！」
我激动起来。人事经理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。「林**，您是不是认错人了？或者，
您最近压力太大？」凌站在我旁边，身体微微发抖。「你真不记得她？」
我抓住人事经理的衣袖。「林**，请您自重。」人事经理的声音冷了下来。我放开他，
转头看凌。凌的眼睛里有惊恐。「凌，你跟他说！」我催促。凌张了张口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我拉着凌离开人事部。路上，我遇到我的同事王姐。「王姐，你记得凌吗？设计部的凌。」
我问。王姐停下脚步，疑惑地看我一眼。「谁？我部门里没有叫凌的啊。设计部我也不熟。」
我感到恐惧。一种极致的寒冷袭遍全身。「不，她昨天还跟我们一起入职的！她坐在你旁边！
」我指着凌。王姐看我一眼，又看看凌。她的眼中只有陌生。「林未，你今天是不是没睡醒？
」王姐说，「你身边的这位**，是你的朋友吗？」凌的脸色变得苍白。她抓住我的胳膊，
指尖冰凉。我拉着凌回到办公室。我尝试给凌的家人打电话。电话通了，
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传来。「您好，哪位？」「请问凌在家吗？我是她朋友林未。」
我焦急地问。「抱歉，这里没有叫凌的人。」「不，她就是你女儿！」我吼道。
对方挂断电话。我再打，直接被拉黑。我颤抖着手，翻看手机里的照片。我和凌的合影，
旅行照，毕业照。一张张。突然，所有照片里，凌的脸都消失了。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有些照片里，甚至只有我一个人。我的社交媒体，我朋友圈里关于凌的动态，全数消失。
我的世界，像被谁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。凌被抽离了。我把手机递给凌。她看着那些照片，
嘴唇翕动。她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我拿出那本黑色的员工手册。
凌的味蕾因为违规而受损。现在，她的存在也被抹去。「公司……」我的声音沙哑。
凌的身体摇摇欲坠。她的眼睛里，映着我那张惊恐的脸。那晚，我回到家，整个人陷入混沌。
我打开我的员工手册。手指不经意地划过那些页面。在原本空白的一页，突然浮现出几行字。
那笔迹，我再熟悉不过。是凌的笔迹。「千万，不要提起被遗忘的人。」
3.凌的字迹像冰锥，扎入我的视线。我全身发冷。她消失了。彻底消失。
没有一个人记得她。我拿着手机，翻遍每一个角落，试图找到她存在的证据。但是，
一切痕迹都被抹除了。照片、对话、共同的朋友，所有关于凌的一切，都蒸发了一般。
我坐在地板上，手里紧握那本手册。凌留下的这行字，是她最后的挣扎，还是对我的警告？
第二天，我强迫自己去上班。公司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，又那么诡异。同事们打招呼，
谈论工作，没有人提起凌。我看到人事经理，他依旧带着公式化的微笑。
仿佛昨天的对话从未发生。我走到我座位，桌上摆着昨天的文件。我翻开，试图集中精神。
但我的注意力被手册里的规则吸引。我反复咀嚼凌留下的那句话。「千万，
不要提起被遗忘的人。」这意味着，如果我提起凌，我也会被遗忘吗？我感到恐惧。
我不能重蹈凌的覆辙。我的同事，王姐，走到我身边。「林未，昨天你好像情绪不对。
遇到什么事了吗？」她问。我停住笔。她眼中的关切是真实的。我看着她，嘴唇微张。
我有很多话想说，关于凌，关于这个公司。但我把话咽了下去。我不能说。「没什么，
可能没睡好。」我生硬地回答。王姐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追问。她转身走开。
我感到一种巨大的孤独。凌被抹除了，我成了唯一记得她的人。而我甚至不能提起她的名字。
下午三点，所有同事再次起身，面朝窗外，默念「梦想不朽」。我机械地跟着照做。
窗外阳光刺眼。我开始观察公司里的其他人。他们遵守着规则，没有人质疑。
他们麻木地执行着。午休时，我去了食堂。**菜窗口依然排着长队，今日是「香辣蟹」。
我看到一个新来的男同事，他好奇地凑上前，打量着**菜。他手里拿着员工手册，
翻到**菜的那一页。他拿起餐盘，准备打一份。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「别点！」
我脱口而出。男同事抬头看我，有些错愕。我意识到自己冲动了。
我违反了手册中隐含的规则，不能暴露我知道这些规则的“严重性”。我立刻改口。
「这份菜有点辣，你肠胃不好，吃不惯的。」男同事看了看我，又看看香辣蟹，
最终放下餐盘。他选择了一份清炒时蔬。他不知道我救了他。我回到座位，后背发凉。
我差点，又犯错。我感到这个公司是一个巨大的牢笼。那些手册上的规则，
是维系这个牢笼的锁链。晚上，我回家。我打开电脑，搜索关于「织梦公司」的一切。
我发现，网上关于这家公司的信息很少。除了夸大的广告，没有太多深入的报道。
甚至连员工评价都寥寥无几，且内容高度一致，都是称赞「实现梦想」的。我感到不安。
这不像一个如此庞大公司的作风。我在一个偏僻的论坛里，发现一个陈年老帖。
标题是「我工作的公司，好像有点不对劲」。帖子里，
发帖人描述了自己公司的一些奇怪现象。其中一条，提到员工手册里有「非正常规则」。
我全身僵硬。这不是孤例。发帖人说，他有一个同事，因为违反了某个「小规则」，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忘了那个同事。底下回复寥寥，基本都是在质疑发帖人精神状况的。但有一条回复，
引起我的注意。「我也在这样的公司。小心你身边那个，最常提及『梦想』的人。」
我盯着那行字。最常提及「梦想」的人？在「织梦公司」，每个人都在谈论梦想。
我关上电脑，心跳加速。我的处境，比我想象的更危险。我要找出凌消失的真相，
找出这个公司的秘密。4.公司里，我开始更加小心翼翼。每一条规则，
我都在脑子里过一遍。我变得沉默寡言，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但我的内心，却是风暴。
凌的消失，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底。我必须为她找出答案。我观察着同事们。
那个叫王姐的同事，她总是面带微笑，对谁都和善。她是我在公司里少数能说上几句话的人。
但她的笑容，有时让我觉得空洞。有一天，我看到王姐在下午三点默念「梦想不朽」时，
她的嘴型比别人更夸张。声音也更投入。我心底一沉。那条论坛回复，再次浮现。
「小心你身边那个，最常提及『梦想』的人。」王姐是那种特别热爱分享「梦想」的人。
她常在茶水间讲起自己的职业规划，她的宏大愿景。我开始对她留心。「林未，
你最近怎么了？是不是工作不顺心？」王姐主动来找我。她递给我一杯咖啡。「没事。」
我接过咖啡，声音平淡。「别这样，我们都是为了梦想打拼。」王姐的声音带着劝慰，
「在织梦公司，只要你肯努力，一切都能实现。」我喝了一口咖啡。她的话，听在我耳里，
却像咒语。我把那本黑色手册藏在抽屉深处。每天晚上，我都会把它拿出来，仔细研读。
有一天，我发现手册的页面竟然会自行刷新。原本的规则，有时会悄然改变措辞，
或者增加新的条目。一条新规则出现了：「在织梦公司，任何对规则的质疑，
都将被视为对梦想的背叛。」我的呼吸窒住。这简直就是**裸的威胁。我意识到，
这本手册，它不是死的。它有生命，它在变化，它在监控着我们。我的行动变得更加谨慎。
我甚至不敢在心里发出任何质疑。我尝试寻找其他与我一样，或许察觉到异样的人。
我注意到一个男同事，陈远。他总是独来独往，很少与人交流。他的脸色总是倦怠，
眼底压着一层阴影。一次偶然的机会，我在洗手间听到陈远打电话。他的声音很低。「妈，
我没事……我就是，就是有点累。」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，不像「没事」。我假装洗手，
侧耳听着。「别担心，我很快就会……离开这里。」离开这里。他的话让我心头一跳。
我假装出去，他立刻挂断电话。他看到我，眼里闪过一丝惊慌。我装作什么都没听到。
「你……你看到了什么？」陈远的声音发紧。我摇头。「没有。我只是来洗手。」他看着我，
半信半疑。我决定接近陈远。也许他知道些什么。第二天午饭，我主动走到陈远旁边。
「陈远，一起吃？」陈远有些犹豫，但最终还是点头。他点了一份米饭和蔬菜。我注意到，
他从来不点**菜。「你来织梦多久了？」我随口问。「快两年了。」陈远的声音很轻。
两年。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。「你觉得公司怎么样？」我试探着。陈远夹了一筷子菜，
没有看我。「很好。实现了我的梦想。」他话语里没有一丝喜悦。甚至，有一种嘲讽。
我心中升起希望。他一定也察觉到不对劲了。「你的梦想是什么？」我问。陈远停下咀嚼。
他抬眼看我，眼神复杂。「我的梦想……是能再见到我妈妈。」他声音低沉。我有些疑惑。
这和公司宣传的职业梦想不太一样。「你妈妈怎么了？」陈远垂下眼睛。「她……她病了。
我来这里，就是为了挣钱给她治病。公司说，只要我努力，就能实现愿望。」
他在这里努力了两年。「那见到她了吗？」我小心翼翼地问。陈远摇头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我感到这个公司在利用所有人的梦想。「你相信手册上的规则吗？」我压低声音。
陈远的身子震了一下。他抬头看我，眼中带着警惕。「什么规则？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」
他立刻否认。我看到他眼底的惊恐。他很害怕。我不能逼他。5.我不再追问陈远。
他的恐惧是真实的。在这个公司，质疑规则等同于自毁。我把凌留下的那行字再次翻出来看。
「千万，不要提起被遗忘的人。」这像是一个咒语，禁锢着我。也像一根无形的线，
连接着凌和我。我想，凌的消失，或许是她触犯了公司最核心的秘密。我开始留心王姐。
她每天都会穿不同颜色的衣服。每次都会在午休时，特意走到茶水间，
对着镜子仔细检查妆容。她像一个表演者。一天，王姐在茶水间和几个同事闲聊。「林未，
你有没有发现，王姐最近特别有活力？」一个同事对我说。「是啊，她每天都容光焕发。」
另一个同事附和。王姐听到，笑得更灿烂。她对我说：「林未，你要多笑笑。在织梦公司，
好心情才能带来好运。」我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。我注意到，王姐的办公桌上，
总会摆放着一些精心挑选的绿植。她的桌面永远整洁有序。我办公室里，
一个角落被我摆放了几盆小盆栽。这是我平时唯一的慰藉。王姐路过我座位时，
会特意停下来，对我桌面上的盆栽发表评论。「林未，你的这些花，叶子有点发黄了。」
她会指出来，「浇水太多，会烂根的。」我看着我的盆栽，它们在我悉心照料下，长势喜人。
根本没有发黄。王姐对自己的认知，总是那么笃定。她自说自话，不容旁人有任何异议。
一次，我看到王姐去总监办公室汇报工作。她出来时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。「总监脾气真大。
」她抱怨道，「要求苛刻。我为了这份报告，熬了几个通宵。」
但她转头就对其他同事说：「我跟总监汇报得很顺利。总监夸我思路清晰，眼光独到。」
她对人前人后的表现差异，让我感到不适。她就是论坛里说的那种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」。
我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。我的手册上，
又多了一条新规则：「所有员工必须每天向同事分享一个关于『梦想实现』的正面案例。」
我呼吸急促。这意味着我必须撒谎。我必须编造。我害怕。编造一个谎言，
就等于将自己更深地埋入这个谎言的泥沼。第二天，我勉强编了一个「梦想实现」的故事。
我说我成功完成了一个极具挑战性的项目，为公司带来了巨大的利益。我看到王姐，
她听着我分享，脸上是标准化的赞许表情。然后，她分享了自己的案例。
她的故事比我夸张得多。她绘声绘色地描述，她如何力挽狂澜，为公司赢得一个重要的合作。
她像在表演，享受着所有人投来的目光。我感到一种巨大的压力。这个公司，
在逼迫我们表演。我找到陈远，他独自坐在茶水间。「陈远，你有没有觉得……」
我斟酌着措辞，「公司有些地方，很不真实？」陈远抬头看我。他的脸上疲惫更深。
「不真实？」他重复着我的话，声音沙哑。「那些规则，那些被强迫分享的『梦想』。」
我说。陈远放下手中的杯子。他看着窗外，目光空洞。「这里，就是这样。」他声音很轻，
「我们都是演员。」「你不觉得这很不对劲吗？」我问他。陈远苦笑。「不对劲又怎样？
我们能做什么？」我看到他眼中的绝望。他已经被驯服。「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