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家具你一个都不许动,都是留给妮妮的。”赵桂芬死死盯着正在整理衣服的男人,
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那件定制衬衫上。她一只手叉着臃肿的腰,
另一只手指着门口那堆可怜巴巴的纸箱子,脸上那种胜利者的油光怎么也藏不住。
坐在沙发上的老头子磕了磕烟斗,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:“小雷啊,不是爸妈心狠。
你看你这个脾气,丽丽跟着你也是受罪。男人嘛,净身出户也是种气魄。”气魄?
赵桂芬翻了个白眼,踢了一脚地上的打包袋:“什么气魄,就是没本事。记住了,
出了这个门,以后别说认识我们家丽丽。哦对了,每个月的钱要是晚一天,
我就去你公司拉横幅。”屋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几天没洗的猪油盘子。
这老两口已经开始盘算着把客房腾出来做麻将室了,他们甚至连装样子挽留一下都懒得做,
满脑子都是这套市中心大平层终于完全姓赵了。那个叫雷重的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
转过身,手里捏着半包没抽完的烟。1雷重坐在那张花梨木的茶桌前,
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。“笃、笃、笃。”声音不大,但很脆,
听得坐在对面的赵桂芬眼皮子直跳。桌上摆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,
纸张还透着打印机滚筒的热乎气,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,其实总结下来就两个字:滚蛋。
“字我可以签。”雷重终于开口了,嗓音沙沙的,像是砂纸打磨过锈铁。他没看协议,
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赵桂芬身后那个躲躲闪闪的女人——他的老婆,哦不,前妻,王丽。
王丽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真丝睡衣,那颜色鲜艳得像刚刷上去的油漆,她被雷重这么一盯,
下意识地往她妈身后缩了缩,手指死死抓着赵桂芬的衣角。“房子归你们,车子归你们,
家里存款一百八十万,也归你们。”雷重一边说,一边从兜里掏出那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。
笔盖拔开的时候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像是给手枪上了膛。赵桂芬的眼睛瞬间亮了,
那张抹了太多粉底的脸笑得像个裂开的石榴:“哎呀,雷重啊,算你是个男人。我早说了,
咱们好聚好散,你这些年忙着搞你那个破公司,也没顾上家,这些东西补偿给丽丽和妮妮,
那是应该的。”坐在旁边一直装哑巴的岳父王建国也咳嗽了一声,
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的笑意:“咳,既然都商量好了,那就赶紧吧。
民政局预约的号可不等人。”雷重没理这两个老东西。他手里转着那支笔,
目光依旧像钉子一样扎在王丽身上。“孩子呢?”王丽身子一抖,
终于敢探出半个头:“孩……妮妮当然跟我。你整天加班,哪有时间带孩子?再说了,
女儿跟妈,天经地义。”“每个月五千抚养费,少一分都不行!”赵桂芬赶紧补了一刀,
生怕这个会下金蛋的母鸡跑了。雷重突然笑了。他这人平时不爱笑,这一笑,
脸上的肌肉扯动着,眼角却没有半点温度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“行。”他答应得太快,
快到赵桂芬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的话都憋在了喉咙眼里,像吞了只苍蝇。笔尖落在纸上,
沙沙沙。签字的时候他写得很用力,力透纸背,最后一笔划下去,笔尖“啪”地一声,
竟然被他生生摁断了。墨水渗出来,在“雷重”这两个字上晕开一小团黑色的血花。“哎哟!
你这人怎么回事?弄脏了还得重新打!”赵桂芬尖叫起来,心疼地去抢那张纸,
检查有没有影响法律效力。雷重随手把那支废掉的几千块的钢笔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不用检查了,这字我签了,就生效。”他站起身,一米八五的个头瞬间投下一片阴影,
把坐着的三个人全罩在里面。他理了理西装袖口,动作慢条斯理,
像是刚谈完一笔几个亿的生意,而不是刚把全部身家拱手让人。“既然你们要得这么干净。
”雷重看着屋顶那盏他亲自去意大利背回来的水晶吊灯,“希望你们接得住。”“切,
吓唬谁呢。”赵桂芬抱着协议书,像抱着免死金牌,“只要你按时给钱,我们当然接得住。
赶紧收拾你的东西走人,别耽误我们吃晚饭。”2卧室里乱得像遭了贼。其实不用遭贼,
这几年雷重在家的时间本来就少,他的存在感早就被这一家子像蚕食桑叶一样吃干净了。
衣柜里,王丽的衣服占了百分之九十,他的那几件衬衫像寄人篱下的穷亲戚,
被挤在最角落里瑟瑟发抖。雷重拖出那个黑色的登机箱。这箱子跟了他五年,
轮子磨得都快秃了,陪他飞遍了全国各地谈业务,现在却成了他唯一能带走的资产。
“哎哎哎,这个不能拿!”赵桂芬像个监工一样靠在门框上,手里还嗑着瓜子,
瓜子皮飞得到处都是,“那个**仪是丽丽买的,虽然是刷的你的卡,但属于家庭共同财产,
协议里写了,家电归我们。”雷重手里拿着那个颈椎**器,看了一眼。
上面还沾着王建国头上那股子难闻的发蜡味。“脏。”他嘴里吐出一个字,手腕一抖,
**仪划出一道抛物线,“哐当”一声砸进了角落的脏衣篓里。赵桂芬被那声响吓了一跳,
刚想骂人,碰上雷重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,脏话又咽了回去。今天这姓雷的有点邪性,
平时虽然话少,但好歹还讲道理,今天怎么跟个煞星似的。雷重收拾得很快。几套换洗衣服,
两双皮鞋,一个剃须刀。他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。“那是啥?
打开看看!”赵桂芬眼尖,立马冲过来,“别想藏私房钱!”雷重没躲,当着她的面打开了。
里面是一堆票根,还有几块石头。那是妮妮三岁时在公园捡的,非说是宝石,
送给爸爸当生日礼物。赵桂芬撇了撇嘴,一脸嫌弃:“神经病,收破烂呢。”雷重没说话,
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子关上,放进箱子最中间的夹层里,像是在放什么稀世珍宝。“行了。
”他合上箱子,拉链拉到头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“这屋里的东西,我嫌脏,都留给你们。
”雷重提起箱子,那重量轻得可笑。他三十五岁,奋斗了十年,最后就落得这么一个箱子。
走出卧室的时候,他看到客厅的电视开着,正放着喜羊羊。“妮妮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3妮妮坐在地毯上,手里抱着个洋娃娃。听到雷重的声音,小姑娘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。
她今年五岁,正是最粘人的时候,以前每次雷重回家,她都会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。
但今天,她没动。王丽正坐在旁边剥橘子,看见雷重出来,赶紧把妮妮往怀里搂了搂,
那架势,像是雷重会吃人。“妮妮,爸爸要出差了。”雷重蹲下来,
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,“过来,让爸爸抱一下。”妮妮慢吞吞地转过头。
那双跟雷重一模一样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陌生和恐惧。她看了看雷重,又抬头看了看王丽,
嘴唇嗫嚅着。“不……不要。”妮妮往后缩了缩,声音小得像蚊子,“陈叔叔说,
爸爸是坏人,爸爸不要妮妮和妈妈了,爸爸在外面有别的家了。”轰。
雷重感觉脑子里有根弦,崩断了。他保持着蹲姿,身体却像是被水泥浇灌住了,一动不动。
陈叔叔?他才刚签字不到半小时,这个“陈叔叔”的教育已经这么到位了?王丽脸色一白,
赶紧捂住妮妮的嘴:“瞎说什么!小孩子不懂事!”赵桂芬在旁边冷哼一声:“孩子说错了?
你天天不着家,孩子跟你哪有感情?小陈多好啊,昨天还带妮妮去游乐场,那才像个爹!
”雷重没理会赵桂芬的叫嚣。他只是看着女儿,看着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被灌输的仇恨。
他知道,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。在这个家里,他的话语权早就被剥夺了。雷重慢慢站起来。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掀桌子。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进肺里,
像是刀片一样刮得生疼。“好。”雷重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王丽、赵桂芬,
最后落在那个装无辜的王建国身上。“陈叔叔是吧?”雷重提起箱子,
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,“希望他买得起这个家的入场券。”他转身就走,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把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和里面那群吸血鬼,全部关在了身后。
4公司里静悄悄的。晚上十点,员工都下班了。只有服务器机房还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
像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心跳。雷重把行李箱扔在总裁办公室的地上。这是一间二百平的办公室,
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,车水马龙,流光溢彩。这些年,
他就是靠着这个窗户外的景色,硬生生从一个穷小子拼成了现在的雷总。他脱掉外套,
解开领带,随手扔在真皮沙发上。然后,他走到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,
从柜子里拖出一张折叠床。这床还是创业初期买的,钢管都有点生锈了。他铺上毯子,
躺了上去。硬。硌得慌。但是**的安静。没有赵桂芬的碎碎念,
没有王建国看电视震天响的声音,也没有王丽那种带着审视和嫌弃的眼神。雷重拿出手机,
屏幕荧光照亮了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他打开了一个银行APP。账户余额:38.5元。
这是他今天早上买完烟剩下的钱。他说净身出户,就真的一分没留,
连这个月公司还没发的工资卡都在王丽手里。“呵。”他轻笑一声,退出银行APP,
点开了另一个图标——智能家居管理系统。界面上,显示着“家”的状态。客厅灯:开启。
电视:开启。中央空调:24度,制冷。主卧智能马桶:加热中。全是他在管。这些年,
家里大到房贷车贷,小到水电煤气、视频会员、物业费、甚至王建国的糖尿病药,
全是绑定的他的信用卡,设置的自动扣费。他们习惯了,
习惯到以为这些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,是免费的空气。
雷重的手指悬在“解除绑定”的按钮上。这不是钱的问题,这是教育问题。他按了下去。
弹窗提示:【确认解除所有绑定支付方式吗?解除后,相关服务将立即停止。
】雷重毫不犹豫地点了【确认】。接着,他又打开了某东、某宝、某团的亲情卡管理。
移除成员:王丽。移除成员:赵桂芬。移除成员:王建国。一个个头像消失,
雷重觉得心里那口堵着的气,终于顺了那么一点点。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,闭上了眼睛。
今晚,有人要睡不着了。5“啪!”正在看苦情剧哭得稀里哗啦的赵桂芬,突然眼前一黑。
电视灭了,灯灭了,正嗡嗡响的空调也停了。整个别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,
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惨白的光。“怎么回事?停电了?”王建国正在洗澡,
光着身子在浴室里嚎,“哎哟,水怎么也变凉了!”王丽正躺在沙发上刷抖音,
手机屏幕亮得刺眼:“妈,你去看看跳闸没?这小区物业费那么贵,怎么还停电啊!
”赵桂芬骂骂咧咧地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往门口配电箱走:“肯定是哪里坏了,
明儿个非得投诉他们不可。”她推开门,看了一眼走廊。对门老李家灯火通明,
楼下花园的地灯也亮着。“奇了怪了,别人家都有电,就咱家没有?”赵桂芬心里咯噔一下,
赶紧给物业管家打电话。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。“喂,物业吗?我是8栋101的,
我家怎么停电了?”赵桂芬嗓门很大,带着股兴师问罪的劲儿。
物业管家的声音很客气:“女士您好,我帮您查一下……哦,是这样的,
您家的电费账户余额不足,智能电表自动跳闸了。还有您家的水费,也欠费了。”“欠费?
怎么可能!”赵桂芬尖叫起来,“我家水电费都是自动扣的!几年了都没停过!
”“这边系统显示,原绑定的扣费账户刚刚取消了授权。您需要重新缴费才能恢复供电。
”赵桂芬愣住了。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王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
脸色难看:“妈,雷重……是雷重搞的鬼!肯定是他把卡解绑了!”“这个杀千刀的!
”赵桂芬气得手都抖了,“才出门几个小时啊,就跟我们玩这一手?他还是不是个男人!
”“我给他打电话!”赵桂芬恶狠狠地拨通了雷重的号码。嘟……嘟……电话接通了。
“雷重!你个没良心的!你想热死我们是吧?赶紧把电费给交了!妮妮要是热出痱子,
我跟你没完!”电话那头,传来雷重平静得让人害怕的声音。“赵女士,我提醒你一下,
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。既然房子是你们的,水电费当然也是你们的。
我没有义务帮陌生人交钱。”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赵桂芬气得结巴,“你还有没有点良心!
我们老两口这么大岁数……”“还有。”雷重打断了她,“我刚刚看了一下,
你们手里那张副卡,额度我也调成零了。明天买菜,记得带现金。”“嘟——”电话挂了。
黑暗中,赵桂芬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那张扭曲的脸,像个女鬼。王建国裹着浴巾摸黑出来,
冻得直哆嗦:“怎……怎么说?他交了没?”赵桂芬猛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,
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:“他妈的,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6第二天下午四点。
幼儿园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,各种电动车、私家车把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雷重坐在马路对面那辆黑色的大众车里。这是公司采购部刚退下来的旧车,不起眼,
贴着深色的膜,没人能看清里面坐着谁。他手里捏着半瓶矿泉水,眼睛盯着校门口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放学铃响了。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一样涌出来。雷重身体前倾,
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搜索。很快,他看到了妮妮。小姑娘背着粉色的书包,头发却有点乱,
扎辫子的皮筋松了一半,耷拉在耳朵边。她低着头,手里紧紧拽着书包带子,
跟在队伍最后面,显得格外不合群。而站在家长区等她的,是赵桂芬。
赵桂芬今天打扮得很“隆重”身上穿着那件从王丽衣柜里翻出来的巴宝莉风衣,
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手里还拎着个名牌包,正跟旁边几个老太太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,
完全没注意到妮妮已经出来了。“奶奶……”妮妮走过去,小手拉了拉赵桂芬的风衣衣角。
赵桂芬正聊到兴头上,被这么一拽,猛地回头,脸上那股不耐烦藏都藏不住。“哎呀,别拽!
这衣服贵着呢,拽皱了你赔得起吗?”她一把拍开妮妮的手,又嫌弃地拍了拍衣角,
像是沾了什么病毒。“赶紧走,磨磨蹭蹭的。今天你陈叔叔要来家里吃饭,别给我丢人。
”赵桂芬拽着妮妮的胳膊往外拖,妮妮个子小,踉踉跄跄地跟着,
脚上那双白色运动鞋侧面已经黑了一块,鞋带也开了,在地上拖来拖去。
雷重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猛地收紧,塑料瓶发出“喀啦”一声脆响。以前,妮妮的鞋带开了,
雷重哪怕穿着几万块的定制西装,也会单膝跪在地上给她系好。现在,
那个老太婆只顾着她的风衣。这就是他们口中的“女儿跟妈天经地义”?雷重没有下车。
他知道现在冲出去,除了在校门口吵一架,吓到妮妮,起不到任何作用。他拿出手机,
对着窗外拍了一段视频。镜头里,赵桂芬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,
妮妮像个小跟班一样小跑着追,鞋带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“第一个证据。
”雷重低声说了一句,保存,上传云端。就在这时,一辆亮红色的保时捷轰鸣着开了过来,
极其嚣张地停在了路边违停区,差点刮到旁边的电动车。车窗降下来,
驾驶座上坐着个戴墨镜的男人,副驾驶上坐着王丽。7“妈!这儿呢!”王丽从车窗探出头,
脸上画着比昨天更浓的妆,笑得花枝乱颤。赵桂芬一看见那辆红色跑车,
腰板瞬间挺得更直了。她用力拽了一把妮妮,嗓门提高了八度,
生怕周围家长听不见:“哎哟,小陈亲自来接啊?这多不好意思。妮妮,快叫陈叔叔!
看看人家陈叔叔,开的这车,比你那个死鬼老爸强多了!”驾驶座上的男人摘下墨镜,
露出一张保养得不错的白净脸皮,头发梳成油光锃亮的大背头。他笑眯眯地下了车,
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手表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。“阿姨,别客气,都是一家人。
”男人走过去,装模作样地要抱妮妮。妮妮害怕地往赵桂芬身后躲,
却被赵桂芬一把推了出去。“这孩子,怕什么!陈叔叔给你买玩具!”远处的大众车里,
雷重把手机镜头拉近。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,看人从不走眼。这个姓陈的,
西装是阿玛尼的当季款,但袖口有一道很不自然的折痕——那是干洗店挂久了留下的痕迹,
或者是,租赁公司的库存货。再看那块表。劳力士绿水鬼。雷重自己就有两块。
真表的陶瓷外圈色泽温润,而这个男人手上那块,绿得发贼,表带扣合的位置松松垮垮。
最有意思的是那辆保时捷。雷重瞥了一眼车牌框。
通常私家车不会用带有租车公司缩写或二维码的牌照框,但这辆车的牌照框下面,
印着一行很小的字:【尊享出行】。“呵。”雷重靠在椅背上,冷笑出声。
一个开着租赁豪车、戴着高仿手表、穿着二手西装的“富二代”王丽这是刚出狼窝,
又入虎口。哦不,是自己跳进了猪圈,还把猪当成了千里马。“杀猪盘。”三个字,
清晰地浮现在雷重脑海里。他没有去揭穿。为什么要揭穿?这一家子贪婪、虚荣、愚蠢。
他们需要这个教训。只是妮妮……雷重看着妮妮被塞进跑车后座,那男人关门的动作很粗鲁,
完全没有顾及孩子的手还扶在门框上,幸亏妮妮缩得快。雷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。
他发动了车子,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。他不会让这个骗子伤害妮妮,
但至于那些大人……死活与我何干。8是夜。雷重回到公司。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,
全是王丽发来的微信语音。“雷重!你什么意思?今天去超市买东西,
那张副卡怎么刷不出来了?”“我妈被收银员看着,脸都丢尽了!你赶紧把额度恢复了!
”“说话啊!装死是吧?”雷重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,一条都没回。他打开网银界面。
今天是约定打抚养费的日子。协议上写着“每月支付女儿抚养费人民币伍仟元整”以前,
家里的开销是没有上限的。王丽做头发一次两千,赵桂芬买保健品一次五千,
妮妮的国际幼儿园学费、钢琴课、马术课,全是雷重另外掏腰包,一年下来少说五六十万。
在她们眼里,那五千块只是“零花钱”雷重输入账号,输入金额:5000.00。
备注栏里,他敲下两个字:【抚养费】。确认,转账。
这是他今后每个月会给这个家庭的唯一一笔钱。多一分,都算他输。不到三分钟,
王丽的电话炸了过来。雷重接起来,开了免提,一边看报表一边听。“姓雷的!
你打发叫花子呢?”王丽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,“五千?
你以前给我买个包都不止五千!这点钱够干什么?妮妮下周要交钢琴课的费用,
一个季度就要一万二!还有物业费,水电费,咱妈的药……”雷重翻了一页文件,
淡淡地说:“王**,协议是你们逼我签的。白纸黑字,五千。你要是觉得少,
当时签字的时候手怎么没抖?”“那……那是因为我以为你会包圆别的!”王丽气急败坏,
“你是孩子亲爹,学费你不管?你还是人吗?”“我当然是孩子亲爹。
”雷重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所以我给了抚养费。
至于你说的钢琴课、马术课、国际幼儿园……那是富养。既然你们家这么有骨气让我滚,
那我相信你们一定有能力自己承担。承担不起,那就别上,公立幼儿园也挺好,
九年义务教育花不了几个钱。”“你……”“哦对了。”雷重打断她,
“那个姓陈的不是开保时捷吗?这点小钱对他来说应该是毛毛雨吧?你找他要啊,
他不是想当爹吗?给个机会让他表现表现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。
那个姓陈的除了嘴甜,到现在可没给她花过一分真金白银,连吃饭都是签单。“雷重,
你给我等着!”王丽挂了电话。雷重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的夜色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才哪到哪。真正的疼,还在后面。9第三天。王丽觉得自己快疯了。家里停水停电两天,
她终于咬牙用自己的私房钱充了值,但看着余额哗哗往下掉,她心都在滴血。为了找回面子,
她今天特意开了车库里那辆最贵的奔驰S级出门。这是雷重以前的座驾,后来给她开了。
她约了几个闺蜜,还叫上了那个“陈少”,打算去郊区的网红餐厅吃饭。车子停在餐厅门口,
王丽把钥匙扔给泊车小弟,挽着陈少的胳膊,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走进大堂。“丽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