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林家有一门祖传的邪门手艺,扎替身纸人。不是清明烧的那种粗糙货,
是真正能替人挡灾消难的“活替身”。我妈说,纸人穿红衣,收铜钱,写契约,
就能把一个人的灾祸转移到自己身上。
但她临终前死死抓着我的手说:“箱底那个穿红嫁衣的,千万别烧,
千万......”我当时不懂。直到村里那个偷了我家纸人的光棍,
被发现死在老宅阁楼里。脖子上缠着红纸,嘴角被人画上了纸人般的笑容。
而那个红嫁衣纸人,在我锁了三年的箱子里,不翼而飞。警察说这是谋杀。七婆说这是索命。
01纸人替身我妈死的时候,给我留了一箱子纸人。红的绿的,男的女的,笑的哭的,
满满当当塞了一整个樟木箱。她说这些都是我的“替身”,关键时候能替我挡灾。
我当时十六岁,刚考上县里的高中,觉得她封建迷信,脑子不正常。“妈,都什么年代了,
还弄这些。”我妈不说话,只是用那双枯瘦的手一遍遍抚摸着那些纸人,
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哀伤。她是在我高二那年冬天走的,肺癌。临走前,她拉着我的手,
气若游丝:“小晚,记住......箱子最底下那个穿红嫁衣的纸人,千万不要烧,
千万......”话没说完,人就没了。我哭得撕心裂肺,但还是按老家的规矩,
给她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白事。守灵那三天,我姨从城里赶回来,
一进门就指着那箱纸人骂:“晦气!你妈就是被这些东西搞疯的!”她非要烧了那箱纸人。
我拦着不让。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。我们大吵一架,最后各退一步:纸人可以留,
但必须锁进老宅的阁楼,永远不许拿出来。阁楼在老家房子的顶层,木质楼梯吱呀作响,
灰尘积了厚厚一层。我把箱子拖上去,锁进一个破旧的衣柜里,钥匙扔进了村口的池塘。
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我错了。02血字红纸我妈死后第二年,
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。离开村子那天,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宅。三年没住人,
房子已经有些破败,墙皮剥落,窗户破碎,唯有阁楼的那扇小窗,在夕阳下反射着诡异的光。
像一只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我。我心里莫名一颤,转身快步离开。大学的生活新鲜而忙碌,
我很快融入了新的环境。我学的是建筑设计,每天泡在图书馆和模型室里,
几乎忘了老家的那箱纸人。直到大三那年暑假,我接到我姨的电话。
......老宅......老宅出事了......”我心里咯噔一下:“出什么事了?
”“你回来就知道了......”她欲言又止,“记得,一个人回来,别告诉任何人。
”电话挂断后,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我连夜买了火车票,第二天一早就赶回了村里。
村里还是老样子,破旧、安静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牲畜的味道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到老宅门口,却发现大门敞开着。院子里站着几个人,有我姨,有村支书,
还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。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。我姨看见我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
冲过来抓住我的手:“小晚,你可算回来了......”“到底怎么了?
”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。村支书叹了口气,指了指阁楼的方向:“你上去看看吧。
”我推开人群,冲进屋子,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。阁楼的门虚掩着,
里面传来一股浓重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。像腐烂的花,混合着劣质香料的味道。
我推开门。然后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阁楼里一片狼藉。那个锁着纸人箱子的衣柜门大开着,
里面的箱子不翼而飞。地上散落着十几个纸人,全都被撕得粉碎,花花绿绿的纸屑铺了一地。
而在阁楼正中央的地板上,躺着一个人。一个男人。他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,仰面朝天,
眼睛瞪得老大,瞳孔里全是惊恐。他的脖子上,缠着一圈红色的纸,那纸的质地、颜色,
和我妈做的纸人身上的嫁衣一模一样。最诡异的是,
他的嘴角被人用口红画上了一个夸张的笑容。鲜红的,咧到耳根的笑容。
像极了那些纸人脸上的表情。03纸人睁眼警察很快确定了死者的身份:王麻子,
村里的老光棍,平时游手好闲,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。“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,
”一个年轻警察皱着眉记录,“脖子上缠的纸......很可能是凶器。”“纸?
”另一个老警察蹲下身,用镊子小心翼翼挑起那圈红纸,
“这纸挺厚实啊......上面好像有字。”我凑近一看,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。
红纸的内侧,用毛笔写着几行小字:“替身代主,灾祸转移。”“偷窃替身者,以身代之。
”字迹娟秀工整,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我妈的笔迹。“这、这是什么意思?
”我姨吓得声音都变了调。老警察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:“林晚,这是你母亲的东西?
”我僵硬地点头:“是......她生前做的纸人,穿的衣服就是这种纸。”“纸人呢?
箱子里原来有多少个?”“大概......二三十个吧。现在全不见了。”我环顾四周,
只觉得头皮发麻,“警察同志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王麻子怎么会死在这里?
那些纸人去哪儿了?”没有人能回答我。现场勘查持续了一整天。
除了那些碎纸和红纸上的字,警方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。没有指纹,没有脚印,
没有打斗痕迹,仿佛王麻子是自己走到阁楼,用那张红纸勒死了自己。但这怎么可能?傍晚,
警察收队离开,说明天再来。我姨拉着我,脸色苍白:“小晚,
这地方不能住了......太邪门了......”“姨,你先回去吧,
”我盯着阁楼的方向,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“你疯了?这里刚死了人!
”“那是我妈的老宅,”我轻声说,“我不怕。”其实我是怕的。但我更想知道,
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我姨拗不过我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天色渐渐暗下来,
老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我没有开灯,就这么坐在一楼的堂屋里,盯着黑暗中的楼梯。
夜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,吹得楼板吱呀作响。像有什么东西在走动。我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,
手心全是汗。突然,阁楼传来“咚”的一声。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又一声。
“咚......咚......”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地板。我咬咬牙,
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一步一步走上楼梯。手电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光柱,
照亮飞扬的灰尘。阁楼的门还是虚掩着。我推开门。手电光照亮了地上的碎纸,
还有王麻子躺过的位置,那里已经被警方画上了人形白线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除此之外,空无一物。是我听错了?我刚要松口气,手电光突然扫到了墙角。那里,
衣柜的阴影里,似乎蹲着一个东西。我心脏狂跳,慢慢挪动光柱。光照亮了那个角落。然后,
我看到了它。那是一个纸人。大约半人高,穿着红色的嫁衣,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,
两颊涂着腮红,眼睛是用黑笔点的,空洞洞地望着前方。它蹲在墙角,姿势诡异,
一只手向前伸着,仿佛在邀请什么。我认得它。这是我妈说过“千万不能烧”的那个纸人。
它怎么会在这里?警察明明说所有的纸人都不见了......我慢慢走近,
手电光在它脸上晃动。它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。我猛地后退,后背撞在门框上,
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巨响。纸人依旧蹲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是我眼花了?我深吸一口气,
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也许这是警方遗漏的一个,
也许是王麻子死前从箱子里拿出来的......我蹲下身,仔细打量这个纸人。
它的做工极其精致,嫁衣上的花纹是用金粉一笔一笔描上去的,头发是用真人的发丝粘的,
皮肤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宣纸,质感几乎和真人皮肤无异。我伸出手,想要摸一下它的脸。
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它的瞬间纸人的眼睛,突然转向了我。04夜半惊魂我尖叫一声,
连滚带爬地冲下阁楼,一口气跑到院子里,才扶着墙大口喘气。夜风吹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
刚才......刚才是我看错了吧?纸人怎么会动?
一定是太紧张了产生的幻觉......可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如此真实。
我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直到双腿发软,才敢慢慢抬起头看向阁楼的小窗。窗后一片漆黑。
但我总觉得,那里站着一个人,正隔着玻璃看着我。我再也受不了了,连夜收拾东西,
去了我姨家。她家离老宅不远,是一栋两层的小楼。我姨给我收拾了客房,铺好被子,
眼神里满是担忧:“小晚,要不明天你就回学校吧,
这里的事交给警察......”“不行,”我摇头,“我得弄清楚。”我姨叹了口气,
没再劝。那一晚我睡得极不安稳,梦里全是那个纸人。它蹲在墙角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,
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,最后整张脸都裂开了,
从裂缝里涌出黑色的头发......我惊醒时天刚蒙蒙亮,一身冷汗。起床洗漱时,
我姨正在厨房做早饭。她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“姨,怎么了?
”“昨晚......你做噩梦了?”她小声问,“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
听见你在房间里说话......”我心里一紧:“我说什么了?”“听不清,
好像在跟谁吵架......”她顿了顿,“还有,你房间的灯亮了一夜。
我记得你睡前明明关了。”我愣住了。我根本没有开灯的习惯。早饭吃得索然无味。饭后,
我决定回老宅再看看。我姨不放心,非要跟我一起去。再次走进老宅,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,
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阁楼还是昨天的样子,碎纸满地,人形白线刺眼。但墙角是空的。
那个红嫁衣纸人不见了。“你看,”我指着墙角,
“昨天这里明明有个纸人......”我姨的脸色变了变:“小晚,你是不是太累了?
警察说所有纸人都不见了......”“我真的看见了!”我急道,“穿红嫁衣的,
蹲在这里,还、还看了我一眼......”话一出口,我就后悔了。我姨看我的眼神,
像看一个疯子。“小晚,”她抓住我的手,声音发颤,“听姨的话,回学校去吧。
你妈当年就是整天弄这些纸人,最后才会......才会......”“才会怎样?
”我追问。她却不说了,只是摇头。我们在老宅里找了一圈,一无所获。那个纸人间蒸发,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下午,警察又来了。我向他们描述了那个红嫁衣纸人,他们记录在案,
但显然没太当回事。“林晚同学,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”老警察委婉地说,
“你母亲的死,加上这次的事件......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?”我闭嘴了。我知道,
再说下去,他们真会把我当精神病。警察离开后,我独自在村里转悠。
王麻子的死已经传开了,村民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异样,窃窃私语,指指点点。
...”“她妈当年就邪门......”“纸人索命啊......”我低着头快步走过,
心里憋着一股火。走到村口的小卖部时,我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。“**再说一遍?
!”一个粗哑的男声吼道。“我说王麻子死了活该!”另一个年轻的声音不甘示弱,
“他偷了林家的纸人,遭报应了!”我停住脚步,透过窗户往里看。小卖部里,
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揪着一个瘦高年轻人的衣领。那年轻人我认识,叫李强,
比我大两岁,在县里打工,偶尔回村。“报应?我看是你小子搞的鬼!”中年男人唾沫横飞,
“王麻子死的前一天,有人看见你从林家老宅出来!”李强的脸色变了变:“你胡说什么!
我、我只是路过......”“路过?**在阁楼待了半个钟头,以为没人看见?
”两人的争吵引来了不少围观者。我挤进人群,走到李强面前:“你真的去过我家阁楼?
”李强看见我,眼神闪烁:“我、我没有......”“你最好说实话,”我盯着他,
“警察还没走远,我可以马上叫他们回来。”李强慌了:“别、别叫警察......我说,
我说还不行吗?”他把我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:“我是去过......但就一次!
是王麻子让我去的!”“他让你去干什么?”“他说......他说林家阁楼里有宝贝,
让我帮他看看......”李强吞吞吐吐,“我就上去看了一眼,结果全是纸人,
晦气得很,我就走了......”“什么宝贝?”我追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......王麻子说,你妈当年用那些纸人,帮人挡灾赚钱,
纸人里藏着收来的'买命钱'......”买命钱?我想起红纸上的字:“替身代主,
灾祸转移”。难道我妈做的这些纸人,真的是用来替人挡灾的?而作为报酬,她会收一笔钱,
藏在纸人里?“那些纸人呢?”我急问,“你看见的时候,还在箱子里吗?
”李强点头:“在啊,满满一箱子。王麻子说,等风声过了,
就去把箱子偷出来......谁知道第二天他就死了......”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纸人箱在王麻子死前还在,那么他的死,很可能和纸人失窃有关。是谁偷了箱子?
又是谁杀了他?05买命钱现李强的话让我失眠了一整夜。第二天一早,
我决定去找村里最老的老人,住在村尾的七婆。她今年九十多了,是从旧社会活过来的人,
据说懂很多“老规矩”。七婆家很破,屋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味。她坐在摇椅上,眼睛浑浊,
但看见我时,眼神突然锐利起来。“林家丫头?”她嘶哑地问。“是我,七婆。
”我恭敬地说,“我想问问您,关于我母亲......和那些纸人的事。
”七婆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。“你妈......是个苦命人。”她终于开口,
“她那一手扎纸人的手艺,是祖传的。但不是普通的扎纸人,是'替身术'。”“替身术?
”“嗯。”七婆缓缓点头,“老辈子传说,人要是遇上大灾大难,可以扎一个替身,
把灾祸转移到替身身上。但你妈这手艺,比别人都厉害......她能扎出'活替身'。
”“活替身?”我后背发凉。“就是......纸人会有灵。”七婆的声音压得很低,
“收了钱,写了契,纸人就能替主挡灾。但有个规矩:替身只能由主人自己烧,旁人碰不得,
偷不得。否则......”“否则怎样?”“否则,偷窃者就会成为新的替身。
”七婆看着我,眼神幽深,“灾祸会转移到他身上,纸人会索命。”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红纸上的字,王麻子的死,消失的纸人箱......一切都对上了。“七婆,
”我声音发颤,“那如果......偷窃者死了,纸人会怎么样?
”七婆慢慢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这种邪门的事,我这辈子也只听过传说,没见过真的。
你妈当年......也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,才会......”她突然停住,
剧烈咳嗽起来。我连忙给她倒水。等她平静下来,我再追问,她却什么都不肯说了,
只反复念叨:“造孽啊......造孽啊......”离开七婆家,
我浑浑噩噩地走在村里的小路上。阳光很烈,但我只觉得冷。如果七婆说的是真的,
那么王麻子的死,很可能是“替身术”的反噬。但还有一个问题:是谁启动了这种反噬?
我妈已经死了三年了。难道......那些纸人真的有了自己的意志?正想着,
手机突然响了。是我大学室友周雨。“林晚!你还在老家吗?”她的声音很急。“在,
怎么了?”“你快看班级群!有人发了一张照片,说是你们村的......”我心里一紧,
连忙挂断电话,打开微信。班级群里已经炸了锅,消息刷了99+。我往上翻,
很快找到了一张照片。照片是从窗外**的,像素不高,但能看清里面的内容。
那是一间昏暗的房间,墙上贴满了红色的纸人。每一个纸人,都穿着嫁衣,
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。照片的配文是:“听说林晚家闹鬼?
我找到了证据。”发照片的人,是我的同班同学,赵峰。
06诅咒曝光赵峰是我们班的富二代,平时飞扬跋扈,喜欢捉弄人。我和他有过节,
是因为上学期小组作业,我拒绝了他抄袭的要求,害他被老师批评。从那以后,
他就处处针对我。这张照片,明显是他的报复。我气得浑身发抖,立刻给他打电话。
**响了很久,他才慢悠悠地接起来。“哟,林大**,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
”他的声音带着嘲讽。“赵峰,那张照片你从哪儿来的?”我强压怒火。
“你管我从哪儿来的?”他嗤笑,“林晚,没想到你家这么邪门啊。纸人索命?啧啧,
难怪你平时阴森森的......”“把照片删了!”我吼道。“凭什么?”他语气得意,
“这可是独家新闻。我已经发给好几个校园自媒体了,
估计明天就能上热搜,'女大学生家中惊现邪术纸人,疑似与命案有关'。怎么样,
标题劲爆不?”我眼前一黑。如果这件事闹大,我的人生就全完了。“赵峰,我警告你,
立刻删除所有照片和记录,否则......”“否则怎样?”他打断我,“报警?
说我侵犯你隐私?林晚,照片是我朋友拍的,又不是我,你能拿我怎么样?
”我咬紧牙关:“你要怎么样才肯删?”“求我啊。”他笑着说,“跪下来求我,
也许我心情好了,就删了。”电话挂断了。我握着手机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周雨又打来电话:“林晚,你没事吧?赵峰那个**,我已经在群里骂他了,
但他根本不听......”“我没事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谢谢你,小雨。
”“你要不要先回学校?系主任好像也看到照片了,
可能会找你谈话......”“我知道。”我挂了电话,心里乱成一团。赵峰的照片,
七婆的话,王麻子的死,失踪的纸人......所有的事像一张大网,把我越缠越紧。
我必须尽快找到那些纸人,弄**相。但去哪儿找呢?我漫无目的地在村里走着,
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老宅附近。远远地,我看见几个人围在老宅门口,指指点点。
又是看热闹的村民。我转身想走,却听见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:“就是她!
就是她家的纸人害死了我家男人!”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去。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指着我,
眼睛红肿,满脸悲愤。她身边跟着几个壮汉,个个面色不善。我认出她了,王麻子的嫂子,
刘翠花。“就是你这个扫把星!”刘翠花冲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衣领,
“你妈搞那些邪门的东西,害死了我弟弟!你还我弟弟命来!”“放开我!”我挣扎着,
“王麻子的死跟我没关系!”“没关系?警察都说了,他是被纸人勒死的!纸人是你妈做的,
不是你害的是谁害的?”刘翠花唾沫横飞,“我告诉你,今天你不赔钱,
我就砸了你家这破房子!”她身后的壮汉开始摩拳擦掌。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
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我。我孤立无援。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住手。
”人群分开,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。他大约二十五六岁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
气质斯文,但眼神很锐利。“你是谁?”刘翠花瞪着他。“我是律师。”男人亮出证件,
“你现在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和人身威胁,我可以立刻报警。
”刘翠花有点慌了:“律、律师怎么了?她家害死了人,还不许我们讨公道了?
”“王麻子的死因还在调查中,没有证据表明与林晚有关。”男人语气平静,
“如果你有异议,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,而不是在这里聚众闹事。”他顿了顿,
目光扫过那几个壮汉:“另外,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九十三条,聚众殴打、恐吓他人,
情节严重的,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。你们想试试吗?”几个壮汉面面相觑,明显怂了。
刘翠花还想说什么,但被男人冷冷的目光逼了回去。她狠狠瞪了我一眼,
撂下一句“你给我等着”,带着人走了。围观人群渐渐散去。我松了一口气,
看向那个男人:“谢谢你。”“不客气。”他微微一笑,“我叫陆沉,是你母亲的朋友。
”我愣住了。“我母亲的朋友?”我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比我也大不了几岁的男人,
“你认识我妈?”“嗯。”陆沉点头,“三年前,你母亲曾找我咨询过一些法律问题。
我这次来村里办事,听说她家出了事,就过来看看。”他看了一眼老宅:“方便进去谈谈吗?
”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07铜钱密语老宅的堂屋里,我给陆沉倒了杯水。
他接过,却没有喝,而是环顾四周。“这房子......很久没人住了吧?”“三年了。
”我在他对面坐下,“陆律师,你说你是我母亲的朋友,她找你咨询什么法律问题?
”陆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给我。那是一份遗嘱的复印件。“你母亲去世前一个月,
曾找过我,立了这份遗嘱。”陆沉说,“她当时的精神状态......不太好,
反复强调要把那箱纸人留给你,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。”我接过遗嘱,快速浏览。
内容很简单:老宅归我,存款分成三份,一份给我姨,一份捐给村里的小学,一份留给我。
但在最后,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:“箱底红衣替身,务必妥善保管。若遇危难,可启之,
但切记:替身不可离主,主不可离替身。”又是那个红嫁衣纸人。
“我母亲......还说了什么?”我抬头问。陆沉默默片刻:“她说,
她这辈子用替身术帮了很多人,也害了很多人。那些纸人里,困着很多'债'。她死后,
这些债会来找你。只有那个红衣替身,能保护你。”我的后背一阵发凉。“债?什么债?
”“她没有细说。”陆沉推了推眼镜,“但我查过一些资料。替身术这种民间术法,
本质是一种'转移'。将一个人的灾祸、疾病、厄运,转移到替身身上。但转移不是消失,
那些负面的东西,会留在替身里。”“所以......那些纸人里,
困着很多人的'灾祸'?”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陆沉点头,“而你母亲,
就是那个'转移者'。按照一些古老的说法,转移者死后,那些被转移的东西会失去束缚,
寻找新的宿主。”我明白了。王麻子偷了纸人箱,接触了那些“困着灾祸”的纸人,
所以成了第一个受害者。“那为什么是我?”我声音发颤,
“我什么都没做......”“因为你是她的女儿。”陆沉看着我,“血缘是最强的纽带。
那些东西会本能地寻找与你母亲最亲近的人。”堂屋里陷入沉默。窗外天色渐暗,风又起了,
吹得老旧的窗棂咔咔作响。“陆律师,”我低声问,“你信这些吗?你是个律师,
应该相信科学......”“我相信证据。”陆沉平静地说,“三年前,
你母亲找我立遗嘱时,给我看了几个案例。一些她帮助过的人,在灾祸转移后,
确实平安度过了劫难。但也有一些......出了意外。”“什么意外?”“替身术失败,
灾祸反噬。”陆沉缓缓道,“轻则重伤残疾,重则......死亡。你母亲说,
她这辈子最后悔的,就是接了一个不该接的'单子'。”“什么单子?”陆沉正要回答,
楼上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。和昨晚一样的声音。我们同时抬起头。
陆沉站起身:“楼上有人?”“应该......没有。”我紧张地说,
“警察已经搜过好几遍了。”“上去看看。”陆沉不由分说,走向楼梯。我犹豫了一下,
跟了上去。阁楼的门依旧虚掩着。陆沉推开门,手电光照进去,墙角还是空的。
那个红嫁衣纸人,依旧没有出现。但地上,多了一样东西。在碎纸和人形白线之间,
静静地躺着一枚铜钱。古旧的,边缘磨得光滑的铜钱。陆沉走过去,捡起铜钱,
脸色突然变了。“这是......”他喃喃道。“是什么?”“这是'买命钱'。
”陆沉的声音很沉,“旧时替身术的契约凭证。雇主将铜钱交给术士,术士将铜钱封入替身,
代表灾祸转移完成。”他翻过铜钱,背面刻着两个小字:“赵家”。08绝命遗信“赵家?
”我皱眉,“哪个赵家?”陆沉没有回答,而是仔细检查着铜钱。手电光下,
铜钱的表面泛着暗哑的光泽,刻字的地方有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。
“这枚铜钱......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。”陆沉说,“至少五六十年。
”五六十年?那岂不是我母亲出生前的事了?“会不会是我母亲从别人那里收来的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