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花的蓝牙耳机突然外放,一道我刻进骨子里的清冷男音,用低哑缱绻的语气喊了声:「宝宝。」
我当场石化。
那是江执言,我喜欢了十年,刚决定放弃的竹马。
班花顾倾雪羞红了脸,手忙脚乱地关掉:「剩下的少儿不宜,都不许听哦。」
周围人起哄,她却轻飘飘地瞥我一眼,语气凡尔赛到极点:「没什么啦,就是别人求而不得的高岭之花而已。」
那一刻,我十年的喜欢像个笑话。
也好,本就打算放弃了,这下连棺材板都给我钉死了。
我删掉他的所有联系方式,扔掉所有关于他的东西,决心开始新生活。
可我没想到,那个永远冷淡疏离的江执言,会把我堵在墙角,眼眶泛红,声音都在抖。
「知知,我听见了。」
「你别不要我。」
自习课上,班花顾倾雪的蓝牙耳机不小心外放了。
一道低哑缱绻的清冷男音,透过电流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教室。
「宝宝。」
我写字的动作一顿。
笔尖在卷子上划出长长的一道黑色印记。
这个声音……
我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刻进了骨子里。
是江执言。
我那个从小一起长大,我喜欢了整整十年,正准备放弃的竹马。
全班同学都愣住了,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——顾倾雪。
她那张漂亮的脸蛋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像只受惊的小鹿,手忙脚乱地去按手机。
「哎呀,不小心放出声了。」
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,眼底的炫耀却藏都藏不住。
「剩下的少儿不宜,都不许听哦。」
这话一出,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「**,顾倾雪,你谈恋爱了?」
「这男的声音也太苏了吧!是哪个系的帅哥?」
「什么少儿不宜,快放出来听听,我们帮你鉴定一下!」
顾倾雪被众人簇拥在中心,享受着所有人的羡慕和追捧。
她只是微微仰着雪白的天鹅颈,目光状似无意地从我身上扫过。
那一眼,带着几分轻蔑,几分得意。
然后,她用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全班都听见的声音说:
「没什么大不了的啦。」
「就是别人求而不得的高岭之花而已。」
「追了我好久,没办法,就答应了。」
别人求而不得的高岭之花。
整个学校,配得上这个称号的,除了江执言,还能有谁。
我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快要喘不过气。
原来,他不是冷淡,只是暖的不是我。
原来,他也会用那么温柔的语气,叫别人「宝宝」。
原来,我长达十年的暗恋,在他眼里,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算。
甚至,可能只是他和女朋友之间的一个笑料。
「喂,知意,你没事吧?」
同桌苏沐澄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,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我扯了扯嘴角,想笑一下,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「没事。」
我低下头,看着卷子上那道刺眼的划痕,声音很轻。
「就是突然觉得,该结束了。」
苏沐澄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什么。
她叹了口气,拍了拍我的背。
「结束了也好。林知意,你为他浪费了十年,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。」
是啊。
该为自己活一次了。
我拿出手机,屏幕壁纸还是几个月前**的江执言的侧脸。
少年穿着白衬衫,站在图书馆的书架前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,美好得像一幅画。
我曾经以为,这幅画最终会属于我。
现在看来,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,手指在屏幕上划过。
找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,那个我每天都会点开无数次,却从来不敢发消息的头像。
然后,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。
【删除联系人“江执言”?该联系人将从你的通讯录中删除。】
【确定。】
做完这一切,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椅子上。
也好。
本来就打算放弃了。
顾倾雪这一出,算是帮我把棺材板都钉死了。
挺好的。
真的。
放学**响起。
我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,苏沐澄陪在我身边。
「知意,晚上去吃火锅吧?我知道一家新开的,味道特正宗。」
我没什么胃口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「好。」
我不想一个人待着。
我怕我会忍不住,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,重新加回来。
走出教学楼,远远地,我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江执言站在路灯下,身姿挺拔,像一棵沉默的白杨。
他似乎是在等人。
是在等顾倾雪吧。
毕竟,女朋友第一天“官宣”,男朋友总要来接一下的。
我攥紧了书包带子,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。
就在我们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。
他突然开口了。
「林知意。」
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我脚步一顿,却没有回头。
「有事?」
我的声音,比他更冷。
身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我听见他说:「你今天,没等我一起回家。」
我差点笑出声。
等他?
我等了他十年,他知道吗?
以前,我每天都会找各种借口,磨磨蹭蹭地等到他做完值日,然后假装偶遇,和他一起走出校门。
那短短十分钟的路程,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光。
可现在,我不想等了。
也不需要了。
「哦。」我淡淡地应了一声,「今天约了朋友。」
「什么朋友?」他追问。
「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,江执言同学。」
我终于回过头,平静地看着他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。
他的眉头微微蹙着,似乎有些不解。
「我们不是……」
「我们不是什么?」我打断他,「我们只是邻居,是同学,除此之外,什么都不是。」
「以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」
「就这样吧。」
说完,我拉着苏沐澄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。
我怕我一回头,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,就会瞬间崩塌。
苏沐澄被我拽着走了好远,才气喘吁吁地开口。
「我的天,知意,你刚才也太帅了吧!」
「简直是钮祜禄知意!」
我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
帅吗?
或许吧。
可心里的痛,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肉,鲜血淋漓。
火锅店里,热气腾腾。
红油锅底咕噜咕噜地冒着泡,辣椒的香气瞬间包裹了我们。
苏沐澄点了一大桌子菜,把毛肚、鸭肠、肥牛一股脑地往锅里下。
「来,知意,多吃点!」
「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!如果有,那就两顿!」
我夹起一片烫熟的毛肚,放进嘴里。
很辣。
辣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可我却觉得,这股辣意,远远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我拿出来一看,是一条好友申请。
【我是江执言。】
申请信息的备注,简单明了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,然后按下了锁屏键,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苏沐t澄凑过来:「谁啊?」
「没什么,垃圾信息。」
「哦。」苏沐澄没多想,继续埋头苦吃,「快吃快吃,不然肉都老了。」
我拿起筷子,却怎么也吃不下了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一边是顾倾雪那张得意的脸。
一边是江执言那句低哑的「宝宝」。
另一边,又是他站在路灯下,蹙着眉问我为什么不等他的样子。
烦死了。
我拿起桌上的啤酒,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,仰头就灌了下去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着一丝苦涩。
「喂喂喂,你慢点喝!」苏沐澄吓了一跳,想来拦我。
我摆摆手:「没事,我酒量好。」
其实不好。
我就是想醉。
或许醉了,就不会那么难受了。
一瓶,两瓶,三瓶……
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。
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。
苏沐澄的脸在我面前晃来晃去,一会儿变成一个,一会儿变成两个。
「知意,你醉了,我送你回家吧。」
「不回……」我趴在桌子上,含糊不清地嘟囔,「我没有家了……」
我的家,就在江执言家隔壁。
我不想回去。
我不想看到他。
「好好好,不回家,那我带你去酒店住一晚?」苏-沐澄好声好气地哄着我。
「嗯……」
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