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今天,老板全家死在他面前。
“有些东西,是销毁不掉的。”
林墨的声音,又在耳边响起。
陆琛掐灭烟,盯着屏幕。
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,检索完成。
屏幕上弹出四个小窗口,是四个路口的监控录像截图。时间同步在21:07。
兴华路是条老路,没有监控,但相邻的路口有。
第一个路口,东南方向,画面里车流稀疏。
第二个路口,西南方向,同样。
第三个路口,东北方向……
陆琛眯起眼睛。
画面里,一辆黑色的轿车在21:08驶过路口。车型是老的奔驰S级,车牌被泥水糊住,看不清楚。
但副驾驶的车窗是摇下来的,能看见里面的人。
虽然模糊,但陆琛认出来了。
副驾驶上坐着的,是陈星。驾驶座上的人,侧脸轮廓……
陆琛把图片放到最大,调整清晰度。
驾驶座上的人,戴着帽子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但他扶方向盘的手,手腕上有一块表。
一块金色的、表盘很大的、很土气的劳力士。
陈大富有一块一模一样的。今天上午,那块表还戴在他手腕上,直到法医把它取下来。
陆琛盯着那张模糊的截图,很久。
然后,他保存图片,关掉页面,打开一个新的文档。
他开始写报告。
标题是:“关于2020年7月13日兴华路交通肇事逃逸案的新线索及并案侦查建议”。
写到一半,他停下来,看向窗外。
雨小了些,但夜色更浓了。厂区的灯光在雨雾中晕成一片朦胧的光团。
他想起林墨问他的那句话。
“你说,如果有人,在一个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不仅不帮他,还把他最后的路都堵死……那这个人,该不该死?”
法律会给出答案。
但有些答案,来得太迟了。
迟了三年。
迟到一个人从有光变成无光,迟到仇恨在心里生根发芽,长成参天大树,结出带血的果实。
陆琛继续写报告。
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响,清脆,孤独,像某种倒计时。
倒计时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开始转动了。
像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机器,一旦启动,就再也停不下来。
而林墨,就在那台机器的中心。
或者,他就是那台机器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