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人生就如同普通人一般，家世一般，能力一般，可顾晏辰哪哪都好，于是我接近他，
最终和他结婚。可在结婚第七年的冬夜，我想离婚了。1窗外的雪下得正密，
鹅毛似的雪花拍打着玻璃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我蜷缩在沙发上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，
怀里抱着的热水袋早就凉透了，就像我的婚姻。茶几上摆着一碗凉透的姜汤，
碗沿还凝着水珠。下午我就觉得头重脚轻，量了体温才知道烧到了三十八度五。
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，在厨房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熬好这碗汤，想着等顾晏辰回来，
让他也喝一碗暖暖身子。这是我的习惯，我爸妈的家业不过是普通的公司，
需要顾晏辰的支持，所以讨好顾晏辰成了我的习惯。可现在已经十一点了，顾晏辰还没回来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是闺蜜林薇发来的微信，附带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市中心最顶级的西餐厅，包厢里布置得浪漫至极，粉色的气球和摇曳的烛光，
衬得坐在主位的女人笑靥如花——那是苏曼，顾晏辰放在心尖上念了十几年的白月光。
而顾晏辰就坐在她身边，手里拿着刀叉，正小心翼翼地给她切着牛排。
他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，眉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。那是我嫁给他七年，
从未见过的模样。林薇的消息紧跟着进来：“清禾，不要顾晏辰了好不好，我心疼你，
你为自己活一次好吗？”我盯着那张照片，手指冰凉得发颤。原来他不是在公司加班，
也不是在应酬客户，而是在几百公里外的城市，陪着另一个女人过生日。
我想起下午给他打电话时，他语气里的不耐烦：“我在忙一个重要项目，晚点回去，
别老给我发消息打扰我。”那时候我还傻傻地叮嘱他：“外面下雪了，路滑，开车慢点。
”现在想来，那句话有多可笑。可是我没办法，幼时的生活太艰难，
我把顾晏辰当成了我的精神支柱，我失去了他，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。
我慢慢滑开手机相册，点开了那张我们的婚纱照。照片里的我穿着洁白的婚纱，
笑得一脸娇羞，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。可身边的顾晏辰，西装革履，身姿挺拔，
可眉眼间却藏不住一丝疏离。结婚那天，司仪问他是否愿意娶我为妻，
无论贫穷富贵、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。他沉默了两秒，才低声说“我愿意。
”那时候我安慰自己，他只是性格内敛，不善于表达感情。只要我足够讨他喜欢，
总有一天能焐热他的心。我为这个信念，耗尽了我所有的热情和青春。刚结婚那年，
我在设计院有一份体面又热爱的工作，每天虽然忙碌，但过得充实又有成就感。
顾晏辰皱眉劝说：“你没必要这么累，我养得起你。”我信了。我递交了辞职信，我爱他，
如果我去上了班，就很难有独处的时光。顾晏辰胃不好，不能吃辛辣油腻的食物。
我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，变着花样给他熬养胃粥，
小米粥、南瓜粥、山药粥……一周七天不重样。他的衬衫必须熨得笔挺，
西装要按场合搭配好领带和袖扣，我每天晚上都会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整齐地叠放在床头。
他应酬多，经常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家。不管多晚，我都会在玄关留一盏灯，
备好醒酒汤和热毛巾。这是属于我的幸福时光。可我错了。他依然不会接受我的一切。
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，开始焦虑，开始抑郁不得志。连身体机能也变差了许多，
我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，浑身酸痛得连床都下不了。我给顾晏辰打电话，
声音沙哑着说：“晏辰，我好像发烧了，你能不能回来？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
然后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：“吃点退烧药就行了，我这边有重要的应酬，走不开。”说完，
他就匆匆挂了电话。确实，对他来说，发烧不算多大点事，只是我身体太弱，
发烧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，他也知道，刚结婚那一年，他是个很体恤的人。我不明白，
为什么曾经那么好的少年，终究会变成一堆烂泥。我挣扎着爬起来找药，
却发现家里的退烧药早就过期了。外面下着瓢泼大雨，我想要拖着病体下楼，但动不了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想过就这么死了。但我还是点了个外卖，让药送上来。吃了药，我蜷缩在床上，
听着窗外的雨声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那一刻我好像突然不明白，
顾晏辰存活在我生命中是什么意义？我为什么要把他看得那么重。我以为的避风港，
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。顾晏辰对我的忽视，早已深入骨髓。他记得苏曼的所有喜好，
记得她不吃葱姜蒜，记得她对芒果过敏，记得她的生日和生理期。
他会提前半个月给苏曼准备生日礼物，会在她难过时放下一切去陪她。
可他不记得我们的结婚纪念日，不记得我的生日，甚至不知道我最喜欢的花是向日葵。
去年的结婚纪念日，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。我亲手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，
炖了他喜欢喝的排骨汤，还买了一瓶他珍藏了很久的红酒。我换上了新买的裙子，化了淡妆，
坐在餐桌前等他回来。餐桌上的蜡烛燃了又灭，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。我从傍晚等到深夜，
等来的却是他的一条短信：“今晚不回去了。”苏曼给我发了条消息，
说她只是一句心情不好，就能让顾晏辰陪她。那一刻，我看着满桌的饭菜，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我把饭菜倒进垃圾桶，把那瓶红酒摔在地上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，我开始抓狂，
我开始恨上了顾晏辰，我恨他不爱我。我坐在满地狼藉里，哭了很久。哭我自己的愚蠢，
哭我的付出，终究是一场笑话。我找不到喜欢他的意义，但我知道我无法割舍他，
但我又开始恨他。可是我该怎么报复他，我恨了好久好久。我开始学着不再期待。
他晚归也好，不回也罢，我不再给他打电话，不再等他回家。我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自己身上，
报了瑜伽班，重新捡起了画笔，偶尔也会和朋友出去逛街旅行。即使这样，
我依旧不舍得离婚。为什么会喜欢顾晏辰，他的脸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。
顾晏辰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，他问我：“你最近怎么回事？整天不着家。
”我淡淡地说：“没什么，多出去走走也好。”他皱了皱眉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就去了书房。
2在一个很普通的日子里，我想要离婚了。在很久之后的一段日子里，
我试图让自己不要在意顾晏辰。但某一天，奶奶突发脑溢血，送到医院时已经来不及了。
我颤抖着给顾晏辰打电话，求他：“你能来一趟医院吗，我奶奶……要走了。
”她最放心不下的人是我，她希望我能有一个幸福的人生，不用被渣爸渣妈裹挟。
我和她说我过得很好，可她看出来了。她说我过得不开心。其实我很开心了，我现在很有钱。
她笑了笑，眼里依旧担忧着。我想让顾晏辰过来为我作证。他沉默了片刻，
说：“我这边正在谈一个重要的项目，走不开。你先处理着，我忙完就回去。
”“我求求你了，能不能过来一趟，奶奶要走了……”我躲在楼梯口，压抑着声音，
不敢让奶奶听见。“你别无理取闹，”他的语气依旧冰冷，好像有点烦躁，
但依旧说：“我给你转点钱过去。”电话被无情地挂断，听筒里传来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，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我，可我只剩下无尽的绝望。那一刻，
我清晰地意识到，这个人，真的彻底坏掉了。明明少年时期，他会主动去找奶奶，
安慰奶奶说我现在非常厉害，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小弱鸡了。庆幸的是我刚好遇到一个人，
是以前很好的朋友，恰逢他还没有女朋友，我请求他扮做我的对象。朋友同意了。
我和奶奶说自己已经和别人结婚了，奶奶虽然将信将疑，但还是安心了。
但是我朋友突然过来亲了下我的脸。我看过去时，他低下头去抿唇抿出一个酒窝，
害羞地对奶奶说：“奶奶，我很爱青禾。”奶奶走了，她的葬礼上，亲戚朋友都来了，
少了顾晏辰，他去了国外出差。“不要难过，奶奶看到你幸福，已经安心了。
”林薇安慰着我。我没有回答，只是不停地流泪。葬礼结束后，我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家。
顾晏辰还没回来，家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，只是少了一丝人气。我走进卧室，
打开衣柜，指尖抚过那些我为他买的衬衫，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。我爱他，
从少女时代的怦然心动，到婚后的卑微讨好，我以为只要我够执着，就能捂热他。
可现在我才明白，有些人，你耗尽一生，也暖不透他的半分寒凉。我想让自己冷静下来，
开始搞自己的事业。但在某天事业不顺心的时候，我不合时宜地冒出了想要离婚这个想法。
离婚的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像疯长的野草，在我心里蔓延得一发不可收拾。
我以为我永远舍不得下笔，真要落笔写离婚协议书时，我的手竟意外地干脆。
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时，他偶尔也会对我笑；想起我生病时，他虽然不耐烦，
却还是让助理送来了药；想起我熬夜给他织围巾，他嘴上嫌弃丑，却还是戴了一个冬天。
那些微不足道的甜，被我珍藏了许久，成了支撑我走下去的全部勇气。可那些甜，
终究抵不过后来的满目疮痍。我写完了离婚协议书，财产一栏，我填了一亿。这么多年，
怎么不能要点东西。第二天早上，顾晏辰回来了。他看到我放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，
皱了皱眉：“你这是要干什么？”“离婚吧，顾晏辰。”我平静地说，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离婚。他嗤笑一声：“清禾，你又在闹什么脾气？
就因为我没去参加你奶奶的葬礼？我不是说了吗，我是因为工作忙。”“不是因为这个，
”我看着他，眼神清澈而坚定，“抱歉，我累了。”他嗤笑一声，夺门而出。此后几天，
他没回家。我去到他办公室找他，将离婚协议书放在他办公桌上。他的脸色变了变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