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掉电话，陆衍开始收拾东西。
他的东西不多。
除了几件常穿的衣服，就是书房里那些他自己买的书。
至于这个家里其他的，那些由苏晴购置的，印着他们夫妻二人印记的物品，他一样都没碰。
动作机械而麻木。
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。
不用看也知道是苏-晴打来的。
他没有理会。
那个耳光之后，一切解释和沟通都失去了意义。
信任的堤坝一旦决口，再多的歉意也只是徒劳的洪水。
他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，合上盖子时，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。
那里摆着一个相框。
照片上，苏晴笑得灿烂，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，而他从背后拥着她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满眼都是宠溺。
那是他们结婚一周年时，去海边拍的。
那时候的苏晴，还没有成为现在这个冰冷强势的女总裁。
那时候的他们，眼里只有彼此。
陆衍伸出手，想要拿起相框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表面，楼下隐约传来的、苏晴安抚林舟的声音，像一根针，狠狠刺入他的耳膜。
“……你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“……他就是一时想不开，过会儿就好了。”
陆衍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然后，缓缓收回。
他面无表情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，提起箱子，转身就走。
再也没有看那张照片一眼。
下楼的时候，苏-晴和林舟正坐在餐桌旁。
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，是陆衍早上出门前，亲手准备好放在冰箱里的，打算晚上热给苏晴吃的。
现在，它们被端了上来。
为了款待那个让她打了自己丈夫的“贵客”。
多么讽刺。
听到脚步声，苏晴抬起头，看到提着行李箱的陆衍，脸色一变。
“陆衍，你干什么？”
陆衍没有回答，径直走向门口。
苏晴立刻站了起来，快步拦在他面前，眉头紧锁。
“你闹够了没有？为了一点小事，就要离家出走？”
她的语气里，带着一丝怒气，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仿佛陆衍此刻的行为，是一种幼稚的、博取关注的把戏。
陆衍终于抬眼看她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脸，然后落在她身后的林舟身上。
林舟立刻低下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演得真好。
陆衍心里想着，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。
“让开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。
苏晴被他陌生的眼神刺得心头发慌，但常年的强势让她无法示弱。
“我不让！陆衍，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！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？”
“为了一个助理，你就要跟我分居吗？你的心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？”
陆衍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到现在还认为错在自己的女人。
他突然觉得很累。
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苏晴。”
他轻轻开口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问题不在我的心眼，而在你的心。”
“你的心，偏了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她，绕过她，伸手握住了门把手。
“陆衍！”
苏晴从背后抓住他的手臂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。
“我不准你走！”
陆衍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用不大，却足够让她听清的力拿开了她的手。
一根一根地，掰开她的手指。
就像在掰断他们之间最后的情分。
“在你为了他，打我那一巴掌的时候。”
“你就已经没有资格，再对我说这句话了。”
门开了。
冷风灌了进来。
陆衍提着行李箱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“砰！”
门被关上，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苏晴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，耳边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。
心里，第一次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她猛地冲到窗边，看到陆衍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走向小区门口，上了一辆出租车。
车子很快汇入车流，消失不见。
苏-晴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他……是真的要走。
她慌忙拿出手机，再次拨打陆衍的电话。
这一次，电话通了。
但响了很久，都没人接。
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，电话终于被接通了。
“陆衍！你到底在哪？你回来！我们好好谈谈！”她急切地说道。
电话那头，却是一片沉默。
只能听到巨大的轰鸣声。
苏晴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。
是飞机引擎的轰鸣声。
“陆衍……你在哪？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电话那头，终于传来了陆衍的声音。
依旧是那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。
“苏晴，我在机场。”
“飞机，马上要起飞了。”
苏晴如遭雷击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机场？
他要去哪？
“你什么意思？陆衍！你给我回来！”她尖叫道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意思。”
“我们之间，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
“苏晴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说完这句，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冰冷的电子女声。
“您好，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……”
苏晴握着手机，傻在了原地。
离婚？
他竟然说，离婚？
窗外，夜色渐浓。
一架飞机划破夜空，带着决绝的姿态，冲向无尽的远方。
苏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光点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