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个小时的飞行。
陆衍没有合眼。
他靠在窗边，看着窗外变幻的云层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甚至没有了失望。
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洞感。
仿佛身体里某个重要的部分，被硬生生剜掉了。
飞机落地，陌生的语言和陌生的面孔涌入视野。
陆衍开了机。
几十个未接来电，上百条微信消息，全部来自苏晴。
从一开始的质问、命令，到后来的慌乱、哀求。
【陆衍，你开什么玩笑？快回来！】
【为了那么点小事，你至于吗？】
【我承认我打你不对，我跟你道歉行不行？你先回来！】
【你在哪个国家？告诉我地址，我去找你！】
【陆衍，你回我一句话……求你了……】
陆衍面无表情地滑看着这些信息，心中毫无波澜。
道歉？
如果道歉有用，那心碎的声音，又该由谁来听？
他划过那些信息，直接拨通了苏晴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陆衍！你终于肯理我了！你到底在哪？你别吓我……”
苏-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充满了急切和不安。
陆衍打断了她。
“我在哪不重要。”
他的声音，隔着遥远的距离，显得格外冷漠。
“打电话给你，是想跟你说一下离婚协议的事。”
“我会让律师起草好，发到你的邮箱。财产方面，我什么都不要，净身出户。”
电话那头，苏晴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许久，她难以置信的声音才颤抖着传来。
“净身出户？陆衍，你把我们的婚姻当成什么了？”
“你以为我稀罕那些钱吗？我不要离婚！”
“你凭什么单方面决定！”
陆衍闭了闭眼，有些疲惫。
“苏晴，事到如今，说这些还有意义吗？”
“当然有意义！”苏晴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变得尖利起来，“就因为我打你一巴掌？就因为我对林舟好了一点？陆衍，你的心胸就这么狭隘吗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林舟对公司有多重要！他手里那个项目，能为公司带来上亿的利润！我对他好，是为了公司，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！”
又是林舟。
又是公司。
到了这个时候，她还在为那个男人辩解。
陆衍的心，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散尽。
“所以，为了你的公司，为了你的助理，你就可以牺牲我，是吗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苏晴激动地反驳，“我只是希望你能顾全大局！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？”
“我理解不了。”
陆衍的声音平静如水。
“我只知道，我的妻子，为了一个外人，打了我。”
“苏晴，我也有我的骄傲和底线。”
“你那一巴掌，打掉的不是我的脸，是我们之间所有的情分。”
“我……”苏晴被堵得哑口无言。
她想说她后悔了，想说她只是一时冲动。
可陆衍根本不给她机会。
“协议我会尽快发给你，你看完没问题就签字吧。”
“就这样。”
说完，他便准备挂断电话。
“等等！”苏晴急忙喊住他，语气软了下来，带着一丝哀求，“陆衍，别这样……我们三年的感情，真的抵不过一次争吵吗？”
“你回来，我们当面谈，好不好？我保证，以后再也不会了……”
“晚了，苏晴。”
陆衍轻轻吐出四个字。
“在你选择维护他的那一刻，一切都晚了。”
他决绝地挂断了电话，并将苏晴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他拖着行李箱，走出机场，拦了一辆车。
报了一个酒店地址。
车子在陌生的城市里穿行，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，映在他空洞的眼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