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“林晚,医生怎么说?是带把的吧?”我刚从产检室出来,婆婆李凤兰就一个箭步冲上来,
抓着我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。她的眼睛里闪着精光,像两盏贪婪的探照灯,
在我平坦的小腹上扫来扫去。我还没开口,丈夫陈见津就挤过来,一脸傻笑地揽住他妈。
“妈,你别急,晚晚的肚子这么尖,肯定是儿子。”李凤兰这才松开手,
满意地拍了拍陈见津的背:“还是我儿子会看。走,回家,我炖了十全大补汤,
专门给我大孙子补身体的。”他们母子俩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,完全无视我的存在。
我跟在后面,手里捏着那张B超单,上面的“可见女婴特征”几个字,像烙铁一样烫手。
回到家,汤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。李凤兰殷勤地给我盛了一大碗,推到我面前。“快喝,
趁热喝,这可是我托人买的老母鸡,专门补儿子的。”我看着碗里油腻的鸡汤,一阵反胃。
我放下B超单,声音很轻:“妈,医生说,是女孩。”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凤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然后像一块劣质的石膏,寸寸碎裂。“啪”的一声,
她把汤碗重重砸在桌上,滚烫的鸡汤溅出来,烫得我手背一片通红。“女孩?你说什么?
你再说一遍!”她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我的耳膜。陈见津也愣住了,他拿起B超单,
翻来覆去地看,仿佛想从那张薄薄的纸上看出个男孩来。“老婆,
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医生看错了?”我看着他,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。
“单子上写得很清楚。”李凤兰猛地站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“没用的东西!
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!我们陈家娶你回来是干什么的?传宗接代!你倒好,生个赔钱货!
”“我早就说了,**不大,肯定生不了儿子!你看看你,干干瘪瘪的,哪有生养的相!
”恶毒的话像冰雹一样砸在我身上。我看向陈见jin,
我那个曾经承诺会爱我一生一世的丈夫。他躲闪着我的视线,低着头,小声嘟囔:“妈,
你别生气,女孩……女孩也挺好的。”“好个屁!”李凤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,
“你个没出息的东西!你忘了你爸临死前怎么说的?陈家三代单传,到你这代必须生个儿子!
”她骂完儿子,又把炮火对准我。“林晚我告诉你,既然是个丫头片子,
那我们家的钱可不能乱花。”她拿起那张B超单,像是拿着什么脏东西。
“医生是不是跟你说要剖腹产?”我点点头,我的身体状况,医生建议剖腹产更安全。
李凤兰冷笑一声,把B超单撕得粉碎,扔在我脸上。“剖什么剖?一个赔钱货也配剖?
那得花多少钱!我告诉你,你想都别想!给我老老实实地顺产!”2“妈说得对,
要不……就顺产吧,省点钱。”陈见津扶着他暴怒的母亲,终于对我说了第二句话。
我看着他,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。省钱?我们的婚房,首付是我爸妈出的。车子,
是我的陪嫁。他每个月五千块的工资,一半都拿去给他妈买保健品。家里的开销,
哪一样不是我在支撑?现在,为了省那一万多块的手术费,他要拿我和孩子的命去赌。
我的心,一瞬间凉得像冰窖。“陈见津,医生说我骨盆窄,顺产风险很大。”我试图讲道理。
“什么风险大?以前的女人不都是自己生的?哪个像你这么娇气!”李凤兰抢过话头,
叉着腰,“我看你就是想偷懒,不想受那个罪!我生见津的时候,疼了两天两夜,
不也生下来了?你凭什么不行!”“妈,时代不一样了……”“闭嘴!”她粗暴地打断我,
“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!我说顺产就顺产!一个丫头片子,不配花我们陈家的钱!
你要是敢自己去剖,别说手术费,你坐月子我都不会管你!”我气得浑身发抖,
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,喘不过气。陈见津见状,赶紧过来打圆场。“晚晚,你别激动,
妈也是为了我们好。你看,生孩子多花一万,我们以后养孩子的压力就大一万。
妈这是深谋远虑。”“是啊,”李凤兰翻了个白眼,“要是个带把的,别说一万,
十万我也给你花!可这是个丫头,早晚是别人家的人,花那么多钱干什么?打水漂吗?
”从那天起,我的生活彻底变成了黑白色。李凤兰不再给我炖汤,
每天的饭菜就是白粥配咸菜。她振振有词:“怀的丫头,不用那么好的营养,别养太大了,
不然更不好生。”她把我孕期吃的进口维生素、DHA,全都收了起来,锁进了她的房间。
“这些都是好东西,得留着,等你下一胎怀了孙子再吃。”我饿得半夜胃疼,偷偷点外卖,
被她发现后,她直接冲到我房间,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败家娘们。陈见津就在旁边看着,
一言不发。等他妈骂累了回房,他才走过来,轻声说:“晚晚,你就忍忍吧,妈年纪大了,
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。”我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,只觉得恶心。“陈见津,
我肚子里的也是你的孩子。”“我知道,但是……妈说了,女孩始终是外人。”他这句话,
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精准地捅进了我最痛的地方。我终于明白,在这个家里,我和我的女儿,
永远都只是外人。李凤兰的变态控制欲愈演愈烈。她甚至开始邀请街坊邻居来家里“参观”。
“大家快来看啊,我这个媳妇,金贵得很,生个丫头还要闹着剖腹产,想把我们家底都掏空!
”邻居们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“哎哟,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。”“是啊,
生个女儿确实不值当花那个钱。”我像个被展览的动物,站在客厅中央,
承受着所有人的指点和嘲笑。我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陈见津呢?他躲在房间里,
假装什么都听不见。那天晚上,李凤兰给我下了最后通牒。“林晚,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
要么,你写个保证书,保证到时候一定顺产。要么,我就搬进来住,亲自‘照顾’你,
直到你生为止!”她的眼神阴狠,我知道,她说得出,就做得到。3我没有给她答复。
第二天,李凤兰果然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,堂而皇之地搬进了客房。“从今天起,
你的吃喝拉撒,我全包了。”她站在我面前,像一个得胜的将军,宣布着对我的占领。
我的噩梦,正式开始了。她说的“照顾”,是全方位的监视和虐待。
她把我买的所有孕期零食,坚果、酸奶、水果,全部扔进了垃圾桶。“这些东西又贵又没用,
还都是凉性的,对胎儿不好。”然后,她从菜市场买回一堆蔫掉的青菜和不知名的草药,
每天给我熬那种黑乎乎、气味刺鼻的“营养汤”。“便宜又大碗,管饱。
”她把碗推到我面前,命令道,“喝了。”我闻着那股味道就想吐,根本咽不下去。“妈,
我吃不下。”“吃不下也得吃!你以为你还是千金大**呢?现在你是我陈家的媳妇,
就得守我陈家的规矩!”她见我没动,一把抢过碗,捏着我的下巴就要硬灌。
陈见津正好下班回来,看到这一幕,急忙上前拉开。“妈,妈你干什么!有话好好说。
”我以为他终于要为我说句话了。结果他转头对我说:“晚晚,妈也是为你好,
你就喝一口吧,啊?别惹妈生气了。”我的心,在那一刻,彻底死了。在这个家里,
我不是妻子,不是准妈妈,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、生孩子的工具。而且,
还是一个不合格的工具。李凤兰的折磨还在升级。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偏方,
说孕妇多干活,到时候好生。于是,家里所有的家务都成了我的。我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,
跪在地上擦地板,水池里堆满了他们母子换下的脏衣服。我的腰酸得像要断掉,
双腿肿得像馒头。晚上,我累得一沾床就想睡,陈见津却凑过来。“老婆,
我们……”我推开他:“我累了。”他立刻就不高兴了:“林晚,你什么意思?妈说得对,
你就是越来越娇气了!我上了一天班也很累,回家想放松一下都不行吗?
”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,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。真正让我崩溃的,
是那场所谓的“转胎”闹剧。那天,李凤兰神神秘秘地请回来一个自称“大师”的神婆。
那神婆围着我转了几圈,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。“妖气!你身上妖气太重,
把本该来的男胎给冲走了!”然后,她从一个布袋里掏出一包黄色的纸灰,倒进一碗水里。
“喝了这碗符水,保证能把女胎转成男胎!”李凤兰如获至宝,端着那碗散发着恶臭的符水,
逼我喝下去。“快喝!大师说了,喝了就能生儿子!”我看着那碗浑浊的液体,
胃里翻江倒海。“我不喝!这不科学!”“你还敢顶嘴!”李凤兰气急败坏,“见津,
给我按住她!”4陈见津犹豫了一下,但在他妈杀人般的眼神下,还是上前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“林晚,你就喝一口吧,妈也是为了我们好!万一……万一真的有用呢?”“为了我们好?
”我看着他,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,“为了你们陈家的香火,就要牺牲我和我的孩子吗?
陈见津,你还是不是人!”“你骂谁不是人!”李凤兰见我不从,竟然自己上手,
一只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,另一只手端着碗就往我嘴里灌。
那股混杂着烟灰和口水的恶心液体,呛进了我的喉咙。我剧烈地挣扎,猛地推开她。
“呕——”我趴在地上,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,连黄色的胆汁都吐干净了。
脸上、头发上,全是污秽。狼狈不堪。李凤兰看着一地狼藉,看着我,眼神里的厌恶和憎恨,
几乎要化为实质。“啪!”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。我的头嗡的一声,
半边脸瞬间麻木,**辣地疼。“你这个丧门星!我们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,
才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!”“给你脸你不要脸!想生儿子还这么多事!
”“我看你肚子里的那个丫头片子,也是个跟你一样的贱骨头!”她站在我面前,
居高临下地咒骂着,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。而我的丈夫,陈见津,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。
他看着我被打,看着我被辱骂,看着我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。他的脸上,没有心疼,
没有愤怒,只有为难和不耐烦。“妈,算了,邻居都听见了。”他关心的,
只是邻居会不会听见。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,身体在抖,心却异常的平静。哀莫大于心死。
原来是这种感觉。不疼,不难过,只是一片空洞的麻木。从今天起,林晚死了。
死在了这场充满了算计和利益的婚姻里。死在了丈夫的懦弱和婆婆的恶毒里。活下来的,
只是一个为了孩子,必须复仇的躯壳。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陈见津的鼾声在旁边均匀地响起,像一头吃饱喝足的猪。我悄悄拿起手机,走到阳台,
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“喂?”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。
我的眼泪,在那一刻,终于决堤。“张律师,是我,林晚。”“我爸留给我的东西,现在,
该启动B计划了。”5“林**,确认启动B计划吗?一旦启动,
您父亲为您设立的信托基金将全面激活,您将获得其全部支配权。
”张律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专业。“确认。”我毫不犹豫。“好的,
相关文件我会在明天上午送到您手上。预计24小时内,第一笔资金就可以到您的指定账户。
”挂了电话,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黎明前的黑暗里,我仿佛看到了我爸的脸。他去世前,
拉着我的手说:“晚晚,爸爸能给你的不多,只希望你一辈子都能随心而活,不为钱所困,
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。”他给我留下的,不是冰冷的金钱,
而是我对抗这个世界的底气和退路。爸爸,对不起,我让你失望了。我竟然为了一个男人,
把自己活得这么卑微。但现在,不会了。天亮了。我走出阳台,脸上挂着一夜未睡的疲惫,
眼神却清明得吓人。李凤兰和陈见津正在吃早饭。看到我,李凤兰的筷子在碗上敲得叮当响。
“还知道起来?我以为你要死在床上呢!赶紧过来把地拖了,看着就晦气!
”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,也没有反抗。我走到他们面前,慢慢地坐下。“妈,老公,
我想通了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丝沙哑。他们俩都愣住了,齐齐看向我。
我扯出一个温顺的笑容:“昨天是我想不开,妈骂得对,我不该那么娇气。我听你们的,
顺产就顺产吧,能给家里省点钱也是好的。”李凤兰狐疑地打量着我,
似乎不相信我这么快就服软了。陈见津脸上则立刻露出了喜色。“晚晚,你真的想通了?
太好了!我就说嘛,你最通情达理了。”他伸手想来拉我的手,被我若无其事地避开了。
我继续说:“妈为了我怀孕的事,也操碎了心。我心里过意不去。
正好我朋友的旅行社最近在搞活动,我想着,要不给您和见津报个旅行团,出去散散心,
好好玩一玩。”“旅行?”李凤兰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你有那闲钱?
”“是我自己存的一点私房钱,”我低着头,一副愧疚的样子,“不多,
就是想孝敬您和见津。你们为了这个家这么辛苦,也该享受享受了。”陈见津一听,
立刻兴奋起来。“老婆你真好!还是你想得周到!妈,晚晚都这么说了,我们就去吧?
”李凤兰的脸色缓和下来,但还是端着架子:“去哪儿啊?国内这些地方我早就玩腻了。
”我等的就是这句话。我拿出手机,点开我连夜准备好的“资料”。“不是国内,是国外。
非洲,顶级豪华游猎团。”我把手机递过去,屏幕上是精心P过的宣传图。
一望无际的塞伦盖蒂大草原,成群结队的角马在奔跑,夕阳下的乞力马扎罗山,
还有……一群憨态可掬的大象。“据说,能看到五年一次的动物大迁徙,全程五星级酒店,
管家式服务。”我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。“还能看大象呢。”我看到,李凤兰的眼睛里,
亮起了贪婪的光。6“去非洲?那得多少钱?”李凤兰嘴上这么问,
眼睛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奢华的帐篷酒店和精致的下午茶。“不要钱,
”我笑得更加温顺,“是我朋友旅行社送的体验名额,正好有两个。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,
就赶紧给您和见津要过来了。”“免费的?”李凤兰的声调立刻高了八度。
陈见津也凑过来看,一脸的惊喜:“老婆,真的假的?这么好的事?”“当然是真的。
”我点开另一张图片,上面是详细的行程单,“你们看,从坦桑尼亚入境,全程越野车接送,
专业向导陪同,住的都是国家公园里的豪华营地,吃的也是顶级大厨做的西餐。
”为了让这个骗局更逼真,我花了一晚上时间,把一个真实的顶级游猎套餐改头换面。
我删掉了所有关于价格和预定方式的信息,只留下那些最诱人的图片和描述。
我还特意加了一行字:“全程全包,管家式服务,宾客只需尽情享受。
”李凤兰和陈见津看得两眼放光。对他们这种爱占便宜又爱炫耀的人来说,
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“这个好!这个好!”李凤-兰一拍大腿,“等我去了非洲,
拍了照片发朋友圈,看老王家的那个婆娘还怎么跟我炫耀她儿子带她去的新马泰!
”陈见津也兴奋地搓着手:“老婆,你这朋友太够意思了!我得好好谢谢他。”“不用,
”我摇摇头,“你们玩得开心,我就开心了。”看到他们完全上钩,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。
我立刻当着他们的面,
给我那个“旅行社的朋友”——实际上是我高价聘请的私人旅游定制师——打了个电话。
我开了免提。“喂,小李啊,我跟你说的那两个去非洲的名额,我婆婆和老公都很喜欢,
就定下来了啊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专业的女声:“好的林姐,没问题。
那请您把两位贵宾的护照信息发给我,我这边马上出票。行程是两年深度游,
全程有我们最资深的向导陪同,确保客人的安全和独一无二的体验。哦对了,
为了让客人能完全沉浸在大自然中,我们公司有个特色服务,叫‘数字排毒’,
在进入核心保护区后,所有电子设备会由向导统一保管,营地也没有网络信号。
这个您要跟叔叔阿姨说清楚哦。”“好好好,没问题,他们就喜欢清静。”我一口答应下来。
挂了电话,李凤兰和陈见津没有丝毫怀疑。在他们看来,
“数字排毒”这种听起来就很高级的词,恰恰是这种豪华旅行的标配。“没信号好啊!
省得公司里那些破事来烦我!”陈见津说。“就是,正好耳根清净!”李凤兰附和道。
事情顺利得超乎我的想象。当天下午,我就拿到了他们的护照。第二天,
两张印着他们名字的、飞往坦桑尼亚乞力马扎罗国际机场的头等舱机票,就送到了家里。
出发日期,就在下周。拿到机票的那一刻,李凤兰和陈见津彻底疯狂了。
李凤兰立刻冲进房间,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她那些压箱底的丝巾和墨镜。陈见津则举着机票,
在家里各个角度**,迫不及待地发了九宫格朋友圈。配文是:“感谢我全世界最好的老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