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诊胃癌晚期,我直播吃变态辣精选章节

小说:确诊胃癌晚期,我直播吃变态辣 作者:雨神写书 更新时间:2026-03-04

拿到胃癌晚期确诊报告那天,医生说我的胃烂得像一团破布。我那永远体面的父母,

第一反应是这件事传出去会不会影响弟弟的婚事。我心想,反正都要死了,

当了二十多年的听话娃娃,不如最后疯一把。于是我开了直播,挑战火鸡面加满十包魔鬼辣。

「家人们,觉得姐死得不够快的,评论区扣个666!」我一边吐血,

一边笑着看屏幕上飞过的火箭。直到一个ID叫「来晚了」的用户,

给我刷了满屏的……胃药广告。他好像,看穿了我所有故作疯癫的悲伤。正文01「林**,

情况非常不乐观。」医生把那张薄薄的CT片举到灯下,指着我胃部那一团狰狞的阴影。

「胃癌,晚期。癌细胞已经广泛转移,失去了手术机会。」他的声音很冷静,

像在宣读一份与他无关的天气预报。我盯着那团黑影,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眼睛发酸。哦,

原来这就是我的胃啊。烂得像一团被丢在臭水沟里几个月的破布。我点点头,

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陌生。「知道了,谢谢医生。」我拿着那张宣判我死刑的报告单,

走出诊室。走廊里,我那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父亲,和拎着爱马仕铂金包的母亲,

正焦急地踱步。看见我出来,他们立刻围上来。「暖暖,怎么样?医生怎么说?」

母亲急切地问,但她的眼神却飘忽着,不敢与我对视。我把报告单递给她。她看了一眼,

手一抖,那张纸飘然落地。父亲捡起来,迅速扫过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
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安慰我的话。比如「别怕,爸爸在」,或者「我们去国外找最好的医生」

。但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后,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:「这件事,绝对不能让你张阿姨家知道。

」张阿姨,是我那即将与豪门联姻的亲弟弟,刘子昂的未来岳母。我愣住了。「这件事……」

父亲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,「会影响子昂的婚事。

你知道张家最看重门风和……健康。你得了这种病,传出去不好听。」
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我喘不过气。原来,在他们眼里,

我生命的倒计时,竟然比不过弟弟的一桩婚事。我活了二十四年,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娃娃。

学他们喜欢的钢琴,穿他们挑选的淑女裙,考他们指定的金融专业,

做一个永远微笑、永远懂事的长女。我以为这是爱。直到这一刻,我才明白,

我只是他们陈列在橱窗里,用以点缀门面的,一个精致但没有灵魂的摆设。现在,

这个摆设坏了,要被处理掉了。他们关心的,不是摆设的痛苦,而是处理掉它时,

会不会弄脏了地毯。我突然就笑了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「好。」我说,「我保证,

死也死得安安静静,不给家里添麻烦。」我转身就走,没再看他们一眼。

回到自己空旷的公寓,我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
胃里传来一阵阵熟悉的绞痛,像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翻搅。我以前总以为是胃炎,

吃点药就忍过去了。毕竟,在父母面前喊疼,是一种不体面的行为。现在我知道了,

那是死亡在敲门。敲得那么急,那么响。我闭上眼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就这样死了吗?

像一棵从未见过阳光的盆栽,在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枯萎。我不甘心。我真的不甘心。

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冲进厨房,拉开储物柜。柜子的最深处,放着几包我偷偷买来,

却一次都没敢吃的火鸡面。还有一瓶被网友们称为「地狱之辣」的魔鬼辣椒酱。我妈说,

女孩子吃这么**的东西,会烂脸,会变丑。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,自嘲地笑了。

脸都要和骨灰一起扬了,还在乎烂不烂吗?我烧水,煮面,然后,拧开了那瓶魔鬼辣椒酱。

鲜红粘稠的酱料,散发着一股呛人的、充满攻击性的味道。我没有犹豫,把整整半瓶,

都倒进了碗里。白色的面条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,热气蒸腾,带着一股毁灭的气息。

我架起手机,下载了一个最火的直播APP,胡乱取了个名字——「反正都要死了」。然后,

我按下了「开始直播」的按钮。镜头里,我脸色惨白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
「哈喽,家人们。」我夹起一筷子血红的面条,对着镜头笑了一下,「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,

花样作死。」直播间里空无一人。我也不在乎。我把那口面,狠狠塞进了嘴里。一秒。两秒。

三秒。那股恐怖的辣意,像一颗炸弹,在我的口腔里轰然引爆。紧接着,

灼热的痛感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,直抵我那本就千疮百孔的胃。「……操。」我没忍住,

爆了句粗口。眼泪、鼻涕,瞬间就下来了。胃里像是被泼了一整盆岩浆,

剧烈的绞痛让我浑身发抖,冷汗浸湿了我的睡衣。我感觉喉咙一甜。「噗——」一口鲜血,

不偏不倚,正好喷在了雪白的面条上。红上加红。我看着碗里那副地狱般的景象,愣住了。

然后,我笑了。我一边咳,一边笑,笑得疯疯癫癫。我抬起头,对着空无一人的直播间,

竖起一个大拇指。「家人们……」我咳出一口血沫,咧开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「……这辣酱,够劲。」「想看我死得快一点的,评论区……给姐扣个666!」就在这时,

屏幕上飘过一行小字。【用户「来晚了」进入了直播间。】02屏幕上孤零零地飘过一行字。

【来晚了:?】一个问号,充满了朴素的困惑。我看着这个ID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来晚了?不,你来得刚刚好,正好能赶上我的现场死给你看。「欢迎新来的老铁。」

我擦了擦嘴角的血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专业主播,「别愣着,666扣起来,

火箭刷起来,让姐走得风风光光。」胃里的灼痛越来越剧烈,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拧麻花。

但我偏不认输。我夹起更大一筷子沾着我血的面,再次塞进嘴里。这一次,

辣味和痛觉的双重**下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嗡嗡的耳鸣。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,

模糊。我好像看到了我妈那张永远精致但刻薄的脸。「暖暖,女孩子家,坐要有坐相,

吃要有吃相。」「暖暖,子昂喜欢吃虾,你把这盘让给他。」「暖暖,你都二十四了,

别总想着玩,多帮你爸打理打理公司的人情世故。」我的人生,就是由这样一句句「暖暖」

构成的。温柔的,体面的,不容反抗的。去他妈的。我对着镜头,狠狠地比了个中指。

「嗝……」我打了个辣嗝,一股血腥味混着辣椒的香气直冲天灵盖。屏幕上又飘过一行字。

【来晚了:地址。】简洁,有力,像命令。我乐了。「怎么?老铁,想来给我收尸?

不用那么麻烦,我楼下就是火葬场的预约车位。」我胡说八道着,

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。手机屏幕上的光开始分裂成无数个光斑,那个叫「来晚了」

的ID在光斑里跳跃。【来晚了:别吃了。】【来晚了:我给你刷礼物。】下一秒,

屏幕上炸开一个巨大的、金光闪闪的…………「999感冒灵」?我揉了揉眼睛,

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别的直播间刷的是跑车,是火箭,是嘉年华。我这个直播间,

刷的是家庭常备药?紧接着,屏幕又被刷屏了。

「用户『来晚了』送出『布洛芬缓释胶囊』x10」

「用户『来行了』送出『吗丁啉』x10」「用户『来晚了』送出『奥美拉唑』x10」

……整个屏幕,被各种各样的药盒图标占满了。虽然我知道这只是平台的虚拟礼物,

但这场面实在太过诡异。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一笑就牵动了胃里的伤口,疼得我龇牙咧嘴,

眼泪直流。「大哥……」我上气不接地下气地说,「你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?

隔壁才是带货卖药的。」【来晚了:没有。】【来晚了:你看起来病得很重。】废话。

我都快当场去世了,能不重吗?「家人们,听到没,榜一大哥说我病得重。」

我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扭曲的笑,「那我们今天就让他看看,什么叫病入膏肓!」

我端起那碗面,像是端起一碗壮行酒。「最后一口,吃完下播!」【来晚了:别!

】【来晚了:我给你刷火箭!】话音未落,一个巨大的火箭特效从屏幕底端呼啸而上,

炸开绚烂的烟花。这是这个直播间收到的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「大礼物」。

按照平台规则,这一个火箭,我能提现好几百块。我看着那绚烂的烟花,突然觉得有点讽刺。

我用命换来的钱,甚至不够支付我刚才那张CT的费用。胃里的疼痛已经麻木了,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虚弱。我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干。我放下碗,

身体向后一倒,瘫在了椅子上。「不行了……」我喘着粗气,「今天就到这儿吧,家人们。

姐得歇会儿,不然明天没力气继续死了。」【来晚了:你到底在哪?

】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了。我不想理他。我是谁,我在哪,

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直播吃辣吃到吐血。这些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这是我自己选的。第一次,

为我自己选的,一条通往毁灭的路。我感觉很爽。真的。我关掉了直播,手机扔到一边。

房间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。胃里的灼痛感渐渐退去,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空洞。

我蜷缩在椅子上,像一只受伤的虾米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。

「咚!咚!咚!」又急又重,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。我愣住了。这个公寓的地址,

只有我爸妈知道。是他们……后悔了?回来找我了?一丝微弱的、可笑的希望,

在我心底悄然升起。我挣扎着从椅子上爬起来,扶着墙,一步步挪到门口。

我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门外站着的,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。他很高,

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身姿挺拔如松。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,

在他英挺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阴影,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。他的眼神,正死死地盯着猫眼,

仿佛能穿透门板,看到我。那眼神,锐利,焦灼,还带着一丝……我说不出的情绪。

我吓了一跳。这人是谁?他怎么会找到这里?「开门。」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低沉,

沙哑,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。我认出了这个声音。是直播间里那个「来晚了」。

03我脑子「嗡」的一声。是他?他怎么找到我的?通过IP地址?

现在黑客技术都这么牛了吗?还是说……我心里警铃大作,后退了两步,靠在冰冷的墙上。

一个在直播间给我刷胃药的陌生男人,现在堵在我家门口。

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温情故事的开场。「你……你是谁?你想干什么?」

我的声音因为虚弱和紧张而微微发抖,「你再不走,我报警了!」「你先开门。」

门外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把我的威胁放在心上,「你的情况很危险,需要马上去医院。」

「我不需要!」我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,「我的事不用你管!你快走!」
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。或许是因为,「去医院」这三个字,像一根针,

狠狠扎在我那根名为「故作坚强」的神经上。

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逃出来,我不想再回去了。

我不想再看到医生那怜悯的眼神,不想再听到父母那些言不由衷的安慰。

门外突然安静了下来。男人似乎没有要强行闯入的意思。我松了口气,以为他要放弃了。

但几秒钟后,他的声音再次响起,隔着门板,闷闷的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
「我叫沈迟。」「沈迟?」我愣了一下,这个名字很陌生。「嗯。」他应了一声,

「我看到你的直播了。」「所以呢?」我没好气地说,「你也想来分一杯羹?

想拍下我狼狈的样子,发到网上去,标题就叫『网红为博眼球直播作死,最终惨死家中』?」

网络上的恶意,我见得多了。我几乎能想象出那些恶毒的评论。「死得好!」

「想红想疯了吧?」「浪费粮食。」门外的沈迟又沉默了。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
就在我以为他已经被我气走的时候,他缓缓地开了口。「不是。」他的声音很低,很轻,
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「我只是……」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。「只是觉得,

你吃的那个辣酱,看起来……很疼。」很疼。不是「你疯了」,不是「你活该」,

也不是「你真会炒作」。而是,「很疼」。这两个字,像一把柔软的钥匙,毫无防备地,

**了我心脏最深处的锁孔里。轻轻一拧。我那用冷漠和疯狂构筑起来的坚硬外壳,

裂开了一道缝。眼泪,毫无征兆地就涌了上来。我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

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。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,

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?为什么我最亲近的父母,却只关心我死得够不够体面?「你走吧。」

我把脸埋在膝盖里,声音闷闷的,「谢谢你。但是,请你走吧。」我不需要同情,

更不需要怜悯。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门外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。

这一次,我真的以为他走了。我抱着膝盖,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

胃里的绞痛和心里的酸楚交织在一起,让我几乎要昏厥过去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

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按了接听。「喂?」「是我,

沈迟。」还是那个低沉的,该死的好听的声音。「你怎么……」「你直播的时候,

背景里有一个外卖单,上面有你的电话。」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我愣住了。我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。「你到底想干什么?」我有些崩溃。「我没有恶意。

」沈迟的声音放得很轻柔,「我只是想确认你是否安全。听着,林暖,我知道你不想去医院,

我尊重你的决定。但是,你不能再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了。」他叫出了我的名字。林暖。

不是「暖暖」,不是「林**」,而是「林暖」。我突然想起,那个外卖单上,

收件人姓名我写的就是「林暖」。「你调查我?」我的声音冷了下来。「这不需要调查。」

他似乎叹了口气,「听着,我没有走,我就在你家门口。我不会闯进去,但我会在这里守着。

如果你感到不舒服,或者改变主意了,随时可以开门。我会第一时间送你去医院。」

这个男人……他是疯子吗?我们素不相识,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?「你……」

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「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。」他打断了我,

「刚才消耗了太多体力。如果你饿了,可以点一些清淡的粥。地址不用改,我会帮你拿上来。

」说完,他就挂了电话。我握着手机,愣在原地。门外,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。

但他就像一座山,沉默地矗立在那里,给我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,

和一种……荒谬的安全感。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爬回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。胃里空空的,

但已经不那么疼了。我闭上眼睛,脑子里却乱成一团。父亲冰冷的眼神,沈迟焦灼的目光,

直播间里那满屏的胃药,还有那句「看起来……很疼」。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,

像一部荒诞的黑白电影。我睡不着。于是我拿起手机,鬼使神差地,又点开了直播软件。

后台收到了几十条私信。大部分都是辱骂和嘲讽。「主播是个**吧?」

「为了红脸都不要了。」「已举报,不谢。」我面无表情地滑过这些,意料之中。

直到我看到那个熟悉的ID——「来晚了」。他也给我发了私信,就在我下播后不久。

只有一句话。「如果疼,就别笑了。」04「如果疼,就别笑了。」短短七个字,

像一记重拳,狠狠砸在我心上。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这个人,到底是谁?

他仿佛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。我所有故作坚强的疯狂,在他面前都成了透明的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关掉手机,强迫自己不去想他。一个陌生人而已。

也许他只是个圣母心泛滥的中央空调,对我如此,对路边的流浪猫狗也如此。我不能,

也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待。第二天,我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。那是一种很温和的,

带着米香和一丝丝甜意的味道。我睁开眼,有些茫然。我的公寓里,

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味道。我挣扎着坐起来,看到门口的地板上,

放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纸袋。我愣住了。是沈迟。他竟然真的在门外守了一夜?

我赤着脚走过去,心里五味杂陈。打开纸袋,里面是一盒进口的胃药,一盒暖宝宝,

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。字迹苍劲有力,笔锋锐利。「先吃药,半小时后再喝粥。量不要多。」

没有署名,但我知道是他。我打开保温桶,里面是熬得软糯粘稠的小米南瓜粥,还冒着热气。

金黄色的粥,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。胃里传来一阵**的咕咕声。我犹豫了。吃了,

就代表我接受了他的「好意」。我们之间,就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。

不吃……我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,还在隐隐作痛的胃。尊严在生存本能面前,一文不值。

我把粥端到桌上,按照纸条的指示,先吃了两粒胃药。然后,我舀起一勺粥,

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。温热的,带着南瓜天然的甜味,顺着喉咙滑下去,像一股暖流,

瞬间熨帖了我那备受折磨的胃。好吃。真的很好吃。我有多久没吃过这么舒服的东西了?

好像自从我被确诊后,我吃进去的每一口东西,都带着绝望的味道。我一勺一勺地喝着,

速度很慢。喝到一半的时候,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一颗一颗,砸进金黄色的粥里,

无声无息。我不是为他的行为感动。我只是在为自己感到悲哀。一点点来自陌生人的温暖,

就足以让我溃不成军。我是有多缺爱啊。吃完粥,我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。我走到门口,

隔着猫眼往外看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沈迟已经不在了。他走了?也好。我正准备转身,

却看到我家门口的消防栓上,挂着一个黑色的西装外套。那外套看起来价格不菲,

就那么随意地搭在那里。我皱了皱眉。他是想干什么?故意留下东西,好有借口再来?
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又响了。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我接起来,

没好气地说:「你的衣服忘了拿。」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

然后传来沈迟低沉的含着一丝笑意的声音。「不是忘了,是暂时寄存在那里。」「什么意思?

」「昨晚走廊有点冷。」他说得理所当然。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。「沈先生,

你到底想怎么样?我们非亲非故,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。」「算我多管闲事吧。」

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,「我下午有个会,大概五点结束。晚上想吃什么?忌辛辣,忌油腻,

忌生冷。」他这语气,不像是征求我的意见,更像是在下达通知。「我什么都不想吃!」

我有些恼怒,「而且我晚上有事!」「什么事?」「我要直播!」我几乎是脱口而出。是的,

我要直播。我不能因为他的一碗粥就动摇。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,跪着也要走完。「……」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紧皱的眉头。「好。」出乎我的意料,

他竟然同意了。「不过,我有个条件。」他接着说。「什么条件?」「今晚的直播,

换个内容。」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,「不准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」

「凭什么?这是我的直播间,我想播什么就播什么!」「凭我是你唯一的观众和榜一大哥。」
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,「金主爸爸的话,你总该听听吧?」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
这个男人,真是又霸道又无赖。「那你想看什么?」我没好气地问。「嗯……」

他沉吟了片刻,「不如,你直播喝粥吧。」「……」「就喝我早上送去的那种。」他补充道,

「我觉得你的粉丝……也就是我,会很喜欢看。」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。直播喝粥?

这算什么?养生频道吗?「沈迟,你是不是有病?」「可能吧。」他轻笑一声,

「被一个叫『反正都要死了』的主播给传染的。」我挂了电话,气得在房间里团团转。

这个人,完全不按常理出牌。我该怎么办?真的直播喝粥吗?

那我之前吐血吃辣的行为算什么?一个笑话?

可如果不听他的……我低头看了看手机银行的余额,上面是我爸早上打来的一笔钱。五万块。

后面跟着一条冷冰冰的短信:「安分点,别闹事。」这是封口费,

也是买断我们父女情分的最后一笔钱。我自嘲地笑了笑。我林暖活了二十四年,第一次发现,

原来我这么不值钱。不行。我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我深吸一口气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
晚上八点,我准时打开了直播。但这一次,我没有准备辣椒和泡面。我的面前,

摆着十几个不同品牌的……酸奶。有草莓味的,黄桃味的,原味的,还有什么炭烧酸奶,

冰岛酸奶。琳琅满目。直播间里,依旧只有「来晚了」一个人。他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场面,

半天没说话。我清了清嗓子,拿起一瓶草莓酸奶,对着镜头说:「哈喽啊,榜一大哥。

今晚不吃辣了,听你的,整点养生的。」我拧开盖子,舔了舔瓶盖。「今天,

我们来搞一个全网最无聊的直播——酸奶测评。」【来晚了:……】他打出一串省略号,

我仿佛能看到他屏幕那头无语的表情。「怎么?大哥不满意?」我故意挑衅他,

「不满意你可以不看啊。」【来晚了:没有,挺好的。】【来晚了:至少……不会吐血。

】看到这行字,我的心又被轻轻刺了一下。我撇撇嘴,掩饰自己的情绪,

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酸奶。「第一款,X牛草莓味。嗯……太甜了,香精味有点重,不推荐。」

「第二款,X利原味。太酸了,像在喝醋,差评。」「第三款,这个叫什么……哦,卡X比。

这个还不错,奶味很足,不是很甜,可以回购。」我装模作样地测评着,其实味同嚼蜡。

我的味觉,早就被癌细胞和化疗药物破坏得差不多了。什么甜的酸的,在我嘴里,

都只剩下一种苦涩的铁锈味。我只是在表演。演给那个叫沈迟的男人看。看,我多听话,

多配合。你满意了吗?就在我测评到第七八种的时候,直播间突然涌进了一小波人。

大概有十几个。他们应该是被我那奇葩的直播内容吸引进来的。「**?这是什么直播?

测评酸奶?」「主播长得挺好看的,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。」

「我刚从隔壁吃播吐血的切片视频摸过来,是这个主播吗?画风不对啊!」「对对对!

就是她!昨天吐血,今天喝奶,精神状态堪忧啊!」我看着这些评论,面无表情。然后,

我拿起了最后一瓶酸奶。那是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玻璃瓶酸奶,包装很简洁,

只有一个logo。「最后一瓶,」我对着镜头说,「据说是酸奶里的爱马仕。我们来尝尝,

它到底值不值这个价。」我喝了一口。然后,我愣住了。一股极其纯净、醇厚的奶香,

在我的口腔里弥漫开来。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,和淡淡的甜。最重要的是……我竟然,

尝到了一点味道。不再是那种恶心的铁锈味,而是一种……真实的,食物的味道。

我有些不敢相信,又喝了一大口。是真的。我能尝到味道了!我激动得眼睛都红了。

「好喝……」我喃喃自语,「这个,太好喝了……」弹幕上飘过一片问号。

「主播演技炸裂啊!」「至于吗?不就一瓶酸奶?」「什么牌子的?这么神?」

而那个熟悉的ID,也发了一行弹幕。【来晚了:喜欢就好。】我猛地抬起头,看向镜头,

仿佛要穿过屏幕,看到他。这瓶酸奶……是他安排的?05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怎么可能?

他怎么会知道我味觉失灵了?他又怎么能精准地找到一款我能尝出味道的酸奶?巧合,

一定是巧合。我这么安慰自己,但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却挥之不去。「主播,什么牌子的啊?

快说啊!」「就是,别吊人胃口了,给个链接!」弹幕里,那十几个观众开始催促。

我低头看了看瓶身,上面只有一个我不认识的,看起来像某种花体的英文字母「S」。

「这个……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。」我实话实说,「朋友送的,

好像是国外的一个小众品牌。」我下意识地,把他定义为了「朋友」。说完,

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脸颊微微发烫。「切,搞了半天是打广告的。」「没意思,

走了走了。」那波因为好奇心涌进来的观众,很快就散了。直播间里,

又只剩下我和「来晚了」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安静地挂在观众列表里。我抱着那瓶酸-奶,

小口小口地喝着,像是品尝什么绝世珍馐。味蕾被激活的感觉太美妙了。那是一种「活着」

的实感。原来我还活着,还能感受到味道,还能品尝这世间的美好。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
一瓶酸奶很快就喝完了。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,心里空落落的。

直播间的气氛有些尴尬的安静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似乎也不知道。「那个……」

我清了清嗓子,「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。谢谢榜一大哥的支持。」我正准备关掉直播,

屏幕上突然又飘过他的弹幕。【来晚了:明天想吃什么?】我愣住了。他还想看?

我这种无聊到死的养生直播,他居然还想看?「大哥,你是不是太闲了?」我忍不住吐槽。

【来晚了:嗯,很闲。】他竟然承认了。我一时语塞。「随便吧。」我敷衍道。反正吃什么,

在我嘴里都一个味。今天能尝到味道,纯属运气。【来晚了:那就……海鲜粥?

】【来晚了:或者,松茸鸡汤?】【来晚了:日料店的玉子烧,也可以。

】他一连报出好几个菜名。每一样,听起来都很好吃,很滋补,也很……贵。我皱了皱眉。

「不用了,太麻烦了。」【来晚了:不麻烦。】【来晚了:我只是想让你在最后的时间里,

吃点好的。】他的话,永远这么直白,直白得像一把刀。「最后的时间」。他毫不避讳地,

把这个血淋淋的现实,摊开在我面前。但我却没有感到被冒犯。因为我知道,他说的是事实。

也因为,只有他,敢于和我一起直面这个事实。不像我的父母,他们只会粉饰太平,

假装一切都很好,仿佛只要不提「死」字,我就真的不会死一样。「好。」我低声说,

像是对自己,也像是对他。「那就……松茸鸡汤吧。」我妈以前总说,松茸是好东西,

最补身体。但她从来没给我炖过。因为我弟弟不喜欢那个味道。第二天,我没有开直播。

我一整天都躺在床上,没什么精神。胃癌晚期的病人,身体就是这样,时好时坏。

昨天还能活蹦乱跳地测评酸奶,今天就虚弱得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。胃里也一直在隐隐作痛。

我吃了两片止痛药,才勉强昏睡过去。等我再醒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,霸道的菌菇香气。我挣扎着爬起来,看到门口又放着一个保温桶。

比昨天的那个更大。我走过去,打开它。一股更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。金黄色的鸡汤上,

漂浮着几片切得薄如蝉翼的松茸,还有几颗鲜红的枸杞。鸡肉被炖得烂熟,几乎要脱骨。

只是闻着这个味道,我就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几分。我把鸡汤端到桌上,盛了一小碗。吹了吹,

小心地喝了一口。鲜美,醇厚,带着松茸独特的异香,瞬间在我的口腔里爆炸开来。

我又尝到味道了!而且比昨天的酸奶更加清晰,更加浓烈!我激动得差点把碗打翻。

我大口大口地喝着,完全不顾形象。一碗鸡汤下肚,我感觉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,

胃里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。我舒服地叹了口气,靠在椅子上,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样。

这个沈迟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他总能搞到这些让我能尝出味道的东西?

难道他认识什么食神级别的厨师?我拿起手机,鬼使神差地,给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。

「汤很好喝,谢谢。」发完我就后悔了。**嘛要跟他说这个?显得我好像很在乎一样。

过了大概五分钟,他回了短信。「不客气。」「喜欢的话,明天继续。」我看着屏幕,

撇了撇嘴。谁稀罕。但嘴角,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接下来的几天,我的直播间成了美食频道。

沈迟每天都会给我送来不一样的美食。意大利餐厅的黑松露烩饭,米其林三星的法式浓汤,

百年老店的蟹粉小笼包……每一样,都精致,美味,而且,我都能尝出味道。我的身体,

也在这昂贵的投喂下,奇迹般地好转了一些。至少,我没再吐血了,脸色也红润了一点。

直播间的人气,也因为这种奇特的「病娇吃播」模式,慢慢涨了起来。

虽然大部分人还是来看热闹,嘲讽我作秀。「这主播家里有矿吧?天天吃米其林?」

「肯定是剧本啊!那个榜一大哥就是她公司的托!」「演得真像,我都快信了。」

但我不在乎。我只在乎,那个叫「来晚了」的ID,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的直播间。

他话不多,只是偶尔在我吃得开心时,发一个「笑脸」的表情。或者在我皱眉时,

问一句「不好吃吗?」。我们像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友,隔着屏幕,用最简单的方式交流着。

这种感觉,很奇妙。让我几乎要忘记,我是一个快要死的人。直到那天,我爸给我打了电话。

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也很烦躁。「林暖,你到底在搞什么鬼?

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?」我愣了一下,「传什么?」

「说我们刘家为了子昂的婚事,把你这个得了绝症的女儿赶出家门,任你自生自灭!」

「网上那些视频和帖子,铺天盖地都是!子昂的未婚妻都打电话来问了!」

他的语气充满了指责,仿佛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。我冷笑一声。「哦?那不是事实吗?

」「你!」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,「你……你马上把那些直播都删了!然后发个声明,

就说你是在国外度假养病!」「我为什么要听你的?」「林暖!」他几乎是在咆哮,

「你非要毁了你弟弟的幸福才甘心吗?」「我的幸福,又有谁在乎过呢?」我轻声反问。

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沉默。然后,是一声冰冷的,「嘟」。他挂了电话。我握着手机,

浑身冰冷。原来,他打这个电话,不是关心我,不是想接我回家。他只是怕我,

毁了他宝贝儿子的前程。我突然觉得很累,很恶心。我打开直播软件,

看着那些所谓的「爆料贴」。「豪门秘辛:长女身患绝症被弃,竟沦为网红直播乞讨!」

「扒一扒那个吐血吃播的背后,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?」下面是几张**的,

我在医院门口和我爸妈争执的照片。还有我直播时吐血的截图。评论区里,一片骂声。

有骂我父母冷血的,也有骂我活该,不该影响家人的。我一条一条地看着,心里麻木一片。

就在这时,我接到了一条私信。来自一个叫「娱乐前线」的认证账号。「林**您好,

我们是一家媒体公司,对您的经历非常感兴趣。请问您愿意接受我们的独家专访吗?

我们愿意支付您一笔丰厚的报酬。」专访?报酬?我看着这几个字,突然,一个疯狂的念头,

在我脑海里形成。06我答应了专访。地点约在一家高级咖啡厅的包间里。我化了很浓的妆,

试图遮住脸上的病气和疲惫。我穿上了我最贵的一条裙子,那是我二十岁生日时,

我爸送我的礼物。讽刺的是,我一次都没穿过。因为我妈说,这条裙子的颜色太张扬,

不像个大家闺秀。今天,我偏要穿上它。记者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年轻女人,她看到我,

眼睛一亮。「林**,你比视频里看起来气色好多了。」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我知道,

她想听的不是这些。「林**,关于网上的传闻,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?

您的家人真的像传闻中说的那样,因为您生病就……」她小心翼翼地措辞。「是真的。」

我打断了她,语气平静。「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」记者显然没料到我承认得这么干脆,

愣了一下,然后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。这是大新闻。「那您……」「我今天来,

不是为了卖惨的。」我再次打断她,「我只是想借你们的平台,办一件事。」

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推到她面前。「这里面有五万块。是我父亲给我,

让我『安分点』的封口费。」「我一分没动。」「我想把它,还有我直播收到的所有打赏,

大概有十几万,全部捐出去。」「成立一个基金会。」我看着记者震惊的眼神,

一字一句地说:「基金会的名字,就叫『反正都要活下去』。」「专门资助那些,和我一样,

生了重病,却被家人放弃的年轻人。」这是我昨晚想了一夜的结果。

既然我的人生注定要提前落幕,那不如让它燃烧得更猛烈一些。用我这即将腐朽的身躯,

做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。用我父亲给我的「封口费」,去打他的脸。

记者显然被我的计划震惊了,半天说不出话。「林**……您……」「我只有一个要求。」

我盯着她的眼睛,「这件事,我要全程直播。就在我那个『反正都要死了』的账号上。」

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。我要让我那对体面的父母看到。他们放弃的女儿,

是怎样用他们最不屑的方式,给了他们最响亮的一记耳光。采访很成功。

那家媒体的效率很高,当天晚上,铺天盖地的通稿就出来了。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。

「绝症网红的终极反击:将二十万『封口费』全部捐出,成立基金会打脸豪门父母!」

我的直播账号,一夜之间,粉丝从几百个,暴涨到了几十万。我的私信箱要爆炸了。

有支持我的,有佩服我的,当然,也有骂我炒作,骂我想红想疯了的。我爸妈的电话,

也被打爆了。我能想象到他们此刻的焦头烂额,和暴跳如雷。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,

报复的**。晚上八点,我准时打开了直播。直播间的人数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。十万,

二十万,五十万……最后,稳定在了一百多万。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,

和飞速滚动的礼物,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「万众瞩目」。我深吸一口气,对着镜头,

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「哈喽,家人们。今天不吃东西,我们来聊聊天。」「聊聊,

人活着是为了什么。」我没有说我的病,没有卖惨。我只是讲了很多故事。

讲我小时候偷偷养的流浪猫,因为我妈不喜欢,被送走了。讲我高中时想学画画,

却被我爸撕了画板,逼我去学金融。讲我大学时谈的第一个男朋友,因为家境普通,

被我父母逼着分手。我讲得云淡风轻,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但直播间里,很多人都听哭了。

「原来仙女也有这么多不如意。」「抱抱主播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」「从今天起,

我是你的铁粉!」我看着这些温暖的弹幕,眼眶也有些发热。原来,被理解的感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