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落内,国师谢峮跪坐在星盘前,头不抬眼不挣: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琼枝应了声,也跪坐在星盘前。
这些年行军打仗,五行八卦她也懂了不少,但对这星盘,却如何都看不明白。
“国师叫我过来,是想说什么?”
谢峮没回答,只是将手里的羊骨递来:“沈小将军可想卜一卦?”
谢峮贵为国师,除去国运外,很少为人占卜!
沈琼枝怔怔看着那两粒羊骨,脑袋里倏地浮起谢晏清的病容,也压不下心里那点儿妄念。
“想。”
她接过羊骨抛在了星盘之上,与此同时,心里问了一句——
“我与谢晏清,可有姻缘?”
黑夜里,静寂无声。
只有羊骨砸落在星盘之上,最后一颗停滞在了第七宫。
而另一颗,久转不停。
“国师,这……”沈琼枝想问代表着什么。
却见谢峮伸手将那两枚羊骨收起:“沈小将军,你求的人有缘无分。若不放弃,不但无妄,更有灾。”
晴天霹雳般,沈琼枝愣在了原地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很想问谢峮:“您的卜算,不会出错吗?”
可对上谢峮那双看穿人心的眼,她只施了一礼:“我先走了。”
便快速逃走。
将军府里,沈琼枝坐在屋瓦上,看着天上被云遮住的月,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和谢晏清。
有缘,无分。
早知道是这样,也没奢求过,可为什么心里还是一下一下刺痛着?
沈琼枝仰头灌了口酒,试图麻痹自己,却怎么都做不到。
一整夜,沈琼枝就这样一边喝着酒,一边将那些冒了头的感情重新关回了心里。
之后的日子里,沈琼枝很少去到国师府。
一是因为疑心,二是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。
她只是派人四处寻药,把寻到的珍贵药材都送了过去,希望谢晏清能活的更久一些。
为此,向来不信鬼神的她也学着跪在寺庙佛前,诚心祈求,换谢晏清一线生机。
只是不知为何,午夜梦回,沈琼枝总能梦到那日谢晏清将狐裘扔在地上,不屑一顾的模样……
时间飞逝,眨眼间,天上已经开始下着小雪。
冬天来了。
沈琼枝也再寻不出任何理由,拒绝谢晏清的邀约。
国师府里。
沈琼枝到时,前厅里除了谢晏清,还有安泰公主。
她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,娇生惯养,千金之躯。
京中更有不少流言,说她心悦谢晏清,要迎他做驸马。
沈琼枝掩下那些思绪,朝她行礼:“沈琼枝见过公主。”
安泰只看了一眼,很快又将视线转回到谢晏清身上:“这屋里好冷啊。晏清哥哥,待安泰回宫后,便让人给你送些银丝炭来。”
“或者我去求父皇赐个良辰吉日,我们直接成婚,到时你搬进公主府来,也方便些!”
窗外风雪呼啸,屋内还烧着炭。
可安泰公主刚刚那番话却比风雪更加冷冽,灌进沈琼枝的胸口,血液从心脏凝成一片。
她羡慕安泰的直爽大胆,能高调示爱。
又觉得谢晏清是云边月,是天上仙,纵使安泰再怎么尊贵,也是地上凡人,配不上他。
谢晏清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:“公主恕罪,晏清一副病体残躯,配不上您。”
安泰从来都是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哪被人拒绝过,又怒又气:“我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,你为何总要拒绝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