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睡？”陆子铭公式化地问了一句，一边解着衬衫的袖扣，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多停留。
林晓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恨意与冰冷，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与前世截然不同的、平静甚至带着些许疲惫的微笑。她站起身，声音温和，没有刻意讨好，也没有胆怯：“宾客都送走了？你也累了吧。我去给你放洗澡水？”
她的态度自然得像一个真正的、体贴的妻子，却又带着一种保持距离的礼貌。没有黏腻的依赖，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。这细微的差别让陆子铭解袖扣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终于抬起眼，正眼打量了她两秒。
眼前的林晓，妆容已经卸掉，脸上带着清水洗过的洁净，眼睛微红（是之前哭过的痕迹），但眼神却很平静，甚至有些……过于平静了。和他预想中那个羞涩、怯懦、容易摆布的女人似乎有些不同。
“不用。”他收回目光，语气依旧冷淡，“明天仪式更累，你早点休息。”说完，便径直走向了浴室，关上了门。
很快，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。
林晓站在原地，嘴角那抹平静的微笑慢慢消失。她松开一直紧握的右手，掌心里被指甲硌出的新月形伤痕旁，是那团皱巴巴的纸。她走到窗前，就着最后一点夜色，将纸团一点点撕得粉碎，然后松开手，看着白色的碎屑被夜风卷走，消散在黑暗里。
陆子铭，你此刻的冷漠，与我即将面对的相比，又算得了什么呢？
等着吧。
**第二天，陆氏集团太子爷的婚礼，无疑是城中最瞩目的盛事。**
婚礼在一处私人庄园举行，阳光明媚，鲜花锦簇，名流云集，媒体长枪短炮守候在外围。林晓穿着那件华美的婚纱，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，脸上化着精致无瑕的新娘妆，挽着陆子铭的手臂，走在铺满花瓣的红毯上。她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，向宾客点头致意，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厚重婚纱下的身躯有多紧绷，这完美笑容的面具下，神经有多敏锐。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人群，实则精准地捕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苏婉儿。
苏婉儿今天穿了一身柔美的香槟色礼服，妆容精致，正站在一群年轻名媛中间，言笑晏晏。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红毯上的新人，尤其是在陆子铭身上停留时，那眼神里的倾慕与不甘，掩藏得并不算太好。当她的视线与林晓无意中对上时，立刻换上了无懈可击的、带着祝福的微笑，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。
林晓也回以一个略显羞涩和感激的微笑，随即垂下眼帘，完美扮演着一个沉浸幸福中的、有点紧张的新娘。心里却冷笑：演技不错，可惜，我知道你的剧本。
繁琐的仪式终于结束，到了敬酒环节。林晓换了另一套相对轻便些的红色敬酒服，依旧明艳照人。她跟在陆子铭身边，一桌一桌地敬酒，得体地应对着各色人等的祝福或打量。陆子铭话不多，大部分时候只是举杯示意，偶尔才简短寒暄两句，但那种无形的掌控感和疏离感始终存在。
果然，在敬到一半，林晓脸上适时露出些许疲态时，苏婉儿如同前世一样，适时地出现了。她手里端着两杯漂亮的粉色气泡酒，笑盈盈地走过来：“子铭哥，晓晓，敬你们一杯！祝你们永浴爱河！晓晓看起来有点累了，这杯是我特意让调酒师调的低度果酒，清爽不醉人，尝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