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餐桌边，打开那个精致的纸盒。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颗手工巧克力，每一颗都造型别致，包裹着闪亮的锡纸。她拈起一颗，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。
手机震动。李俊逸发来微信：“临时见客户，晚半小时到家。巧克力收到了吗？婉儿送过去了。”
赵雨薇盯着那条信息。对话框上方，“对方正在输入”的提示闪烁了几下，又一条消息跳出来：“婉儿那孩子挺细心，还特意问了你的口味。”
她放下巧克力，锡纸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。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，远处楼宇的灯火次第亮起，像撒了一把碎钻在深蓝的天鹅绒上。
赵雨薇重新系好围裙，回到厨房。她掀开锅盖，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浓稠的汤汁。番茄已经炖化，融进深褐色的汤汁里，牛腩块酥烂入味。她舀起一勺尝了尝，咸淡适中，酸甜可口。
是她最拿手的味道。
也是李俊逸吃了二十多年的味道。
可就在刚才，那个叫林婉儿的女孩站在她的厨房门口，用那样自然的语气谈论着“俊逸哥”的喜好，谈论着属于她和李俊逸的回忆。那双弯弯的笑眼里，藏着某种赵雨薇熟悉的、却又不愿深究的东西。
她关掉火，把炖锅端到餐桌上。然后走到客厅，打开了电视。新闻主播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，填补了某种突如其来的寂静。
七点二十，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李俊逸推门进来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，脸上带着工作一天的倦色。
“好香。”他吸了吸鼻子，笑容在看到她时变得真实而放松，“饿坏了。”
赵雨薇接过他的外套挂好：“洗手吃饭吧。”
李俊逸凑过来想亲她脸颊，她不着痕迹地转身去盛饭。他的动作顿在半空，随即笑笑，走向洗手间。
餐桌上，李俊逸吃得很快，显然是饿了。他边吃边说起今天见的客户，说起公司新接的项目，说起团队里的趣事。赵雨薇安静地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
“对了，”李俊逸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婉儿送巧克力过来，你们见着了吧？那孩子挺有礼貌的。”
赵雨薇夹了一块牛腩，放进嘴里慢慢咀嚼。肉质酥烂，番茄的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。
“见了。”她咽下食物，才开口，“是很礼貌。”
李俊逸没听出她话里那点细微的停顿，继续道：“她工作能力确实强，上次那个难缠的供应商，她居然能谈下来。就是有时候太拼了，经常加班到最晚。”
“是吗。”赵雨薇端起汤碗，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，“你多照顾点新人也是应该的。”
这话说得体面大方。李俊逸笑了，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：“还是你最懂事。”
他的掌心温暖干燥，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赵雨薇低头看着那只手，想起小学时他就是这样牵着她的手，穿过大院那条长长的林荫道去上学。那时候他的手还很小，却攥得很紧。
“俊逸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还记得小学三年级那次，我为了帮你抢回被隔壁班男生抢走的航模，跟他们打架的事吗？”
李俊逸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：“怎么突然想起这个？当然记得。你额头还被石子划了个口子，哭得稀里哗啦，结果看到航模抢回来了，又边哭边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