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,亦或是历史剧本的必然,坐在刘邦身边的张良,突然站起身,对着项羽和众人行了一礼,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:“诸位,容良失陪片刻,出帐更衣。”
更衣?上厕所?林昭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这是出去摇人了!
项羽似乎也被场中的剑舞吸引了部分注意力,或者说他内心也在纠结杀与不杀,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,示意张良自便。
张良步伐稳健,速度极快,一闪身就出了大帐。
林昭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,她知道,最关键的第二幕,要上演了。她一边继续用【运筹帷幄】微调气场,辅助项伯稳定防线,一边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到了帐门口。
帐内的气氛更加诡异,项羽看着场中纠缠的项伯项庄,重瞳里光芒闪烁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范增则是急得快要原地爆炸,那黑色的怨念气息几乎要把他自己都淹没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突然!“砰!”
厚重的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,来人正是樊哙!
他往那里一站,整个大帐的光线仿佛都暗了几分,连项羽那赤红色的霸气领域都被他硬生生挤开了一块!
守卫的士兵们如临大敌,立刻交叉长戟,想要拦住他。但樊哙只是把手中的盾牌往前一顶,一股无形的巨力爆发,那几个精锐的楚军士兵竟然被他撞得踉跄后退,差点跌作一团!
“**!人形坦克!”林昭看得目瞪口呆,这视觉冲击力,带劲!她能看到樊哙周身环绕着一股凝实无比的土黄色气息,这气场,简直了!
项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,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盯住樊哙,厉声喝道:“客何为者?”
这声喝问,带着西楚霸王的威严。
张良此时也适时地回到帐内,站在樊哙身侧,从容应对:“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。”
“参乘?”项羽的目光在樊哙那彪悍的身形上扫过,非但没有动怒,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欣赏。他是力能扛鼎的绝世猛将,对于同样勇武之人,天生就有一种好感。“壮士!赐之卮酒!”
左右赶紧拿来一个巨大的酒斗,装满酒,递给樊哙。
樊哙这家伙,也是个妙人。他直接放下剑和盾,接过酒斗,也不废话,仰头咕咚咕咚,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!
“啧啧,这酒量,放现在绝对是酒桌战神。”林昭暗自咂舌。
项羽一看,更高兴了:“赐之彘肩!”
手下人拿来一条半生不熟,还带着血丝的巨大猪腿。樊哙瞥了一眼,直接把手中的盾牌往地上一扣,当成砧板,然后把猪腿往上一放,拔出腰间的短剑,就这么当着西楚霸王和满帐文武的面,开始切割大吃起来!
那吃相,堪称狂野!
项羽看着樊哙豪迈的样子,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,忍不住赞道:“壮士!能复饮乎?”
樊哙等的就是这句话!
他猛地抬起头,直视项羽,开始了他名留青史的即兴演讲:
“臣死且不避,卮酒安足辞!”
“夫秦王有虎狼之心,杀人如不能举,刑人如恐不胜,天下皆叛之。”
“怀王与诸将约曰:“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。”
“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,毫毛不敢有所近,封闭宫室,还军霸上,以待大王来。”
“故遣将守关者,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。”
“劳苦而功高如此,未有封侯之赏,而听细说,欲诛有功之人,此亡秦之续耳,窃为大王不取也!”
这一番话,有理有据,最关键的是,从樊哙这么一个粗豪的猛将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!
林昭在下面听得心潮澎湃!她能清晰地看到,随着樊哙的每一句话,项羽周身那躁动的赤红色气息,正在逐渐平复。
刘邦的灰色气息,则终于稳定了下来,甚至那丝紫气还微微壮大了一丝。
稳了!局面稳了!
项羽被樊哙这番话说得沉默了片刻,最终,他只是挥了挥手,说了一个字:“坐。”
樊哙也不客气,一**坐在张良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