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他明明可以叫下人去做这些事。
为什么要亲自动手?
我不再犹豫，仰头将那碗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。
他看着我喝完，才收回目光，重新回到书桌前。
“以后，每天三次，按时喝药。”他丢下这么一句话，便不再理我。
我躺回床上，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。
这个男人，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就在清风苑住了下来。
顾晏白天去上朝，晚上回来处理公务。
我们同处一室，却极少交流。
他把我当成一个需要按时浇水施肥的盆栽。
每天监督我吃饭，喝药，然后就各做各的。
侯夫人和林清雪来看过我几次。
侯夫人见我被顾晏亲自看管着，终于放了心，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。
林清雪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。
她看着我住着她夫君的房间，睡着她夫君的床，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。
但她掩饰得很好，依旧是那副温柔贤淑的模样。
“妹妹在这里住着，可还习惯?世子公务繁忙，还要分心照顾你，真是辛苦他了。”
她这话，明着是关心我，暗着是提醒我，我占了不该占的位置。
我笑了笑，“劳世子妃挂心了。世子爷也是为了他自己的骨肉，谈不上辛苦。”
我故意把“他自己的骨肉”几个字咬得很重。
林清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她嫁给顾晏两年，肚子一直没有动静。
这不仅是她的痛，也是整个侯府的痛。
而我，一个卑贱的丫鬟，却轻而易举地怀上了顾家的长孙。
这本身就是对她最大的讽刺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。
“妹妹说的是。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她说着，状似无意地抚了抚我的肚子。
“再过几个月，妹妹就要生了。到时候，我一定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疼爱。”
她的指尖冰凉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。
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不劳世子妃费心。自己的孩子，还是自己疼得好。”
我的话里带着刺。
林清雪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她不再伪装，冷冷地看着我，“苏晚，你别得意。你以为住进了清风苑，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?我告诉你，只要我林清雪一天是世子妃，你就永远只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!”
“是吗?”我淡淡地反问，“可就是我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，怀了世子爷的第一个孩子。世子妃，你说，这到底是谁的悲哀?”
“你!”
林清雪气得浑身发抖，扬手就要打我。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。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是顾晏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，正站在门口，冷冷地看着我们。
林清雪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了委屈。
她眼圈一红，泫然欲泣地看着顾晏。
“世子……我……我只是想跟苏妹妹亲近亲近，没想到她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，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。
那梨花带雨的模样，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惜。
我冷眼看着她表演。
果然，顾晏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走到林清雪身边，将她揽入怀中，轻声安慰道：“好了，别哭了。我知道你受了委屈。”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用一种极其失望和厌恶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苏晚，我以为你学乖了。没想到，你还是这么不知好歹。”
“看来，是我对你太仁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