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一纸契约,荒唐婚事暮秋的雨,淅淅沥沥打湿了青石板路,
也打湿了苏晚星攥得发白的指尖。苏家堂屋的气氛压抑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,
苏父瘫坐在太师椅上,咳得直不起腰,胸口的旧疾被连日的愁绪勾得愈发严重,
每一声咳嗽都像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。苏母红着眼眶抹泪,
看着眼前身形单薄却眼神倔强的女儿,声音哽咽:“晚星,娘知道委屈你了,
可你弟弟的救命钱,除了顾家,咱们实在没处凑了啊。”苏晚星垂眸,
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她弟弟苏念安得了急性白血病,
化疗加上骨髓移植的费用,是天文数字。苏家本就只是城郊的小商户,为了给弟弟治病,
家底早已掏空,亲戚朋友借了个遍,最后走投无路,是镇上的首富顾家递来了橄榄枝。
顾家要娶她,娶她给顾家二爷顾晏辰当妻子。这个顾晏辰,在镇上的名声无人不知。
顾家世代经商,家底殷实,顾晏辰更是年少有为,二十出头就接手了顾家大半产业,
手段狠厉,心思深沉,是出了名的腹黑难缠。可三年前一场意外,他双腿残疾,
只能靠轮椅代步,性情也愈发孤僻冷漠,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。
顾家老太太急得头发都白了,一心想给顾晏辰娶个媳妇,一是冲喜,二是想让顾家有后。
可名门闺秀们要么嫌弃他残疾,要么怕他的性子,没人愿意嫁。
顾家老太太偶然得知苏家的难处,便派人找上门,开出条件:只要苏晚星嫁给顾晏辰,
顾家不仅承担苏念安所有的治疗费用,还会给苏家一笔丰厚的补偿金,保苏家往后衣食无忧。
唯一的条件是,这是一场假结婚。顾晏辰对外宣称娶妻,堵住悠悠众口,
安抚老太太;苏晚星拿到钱救弟弟,三年后,顾家会主动和她离婚,还她自由身,
且离婚后仍会给她一笔钱,足够她下半辈子安稳度日。“我嫁。”苏晚星抬起头,
眼底没有半分犹豫,只有一片决绝。比起弟弟的命,她的委屈,她的名声,都算不得什么。
三天后,顾家的婚车浩浩荡荡开到了苏家门前。大红的喜字贴满了苏家小院,
却没半分喜庆的气氛。苏晚星穿着大红的嫁衣,盖着红盖头,被人扶上花轿。
她坐在颠簸的轿子里,心里默念:苏晚星,忍三年,等念安好了,你就自由了。
拜堂仪式办得很隆重,顾家宴请了镇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。苏晚星跟着喜娘的指引,
和顾晏辰拜了天地。她偷偷掀了一点盖头的边角,看向身侧的男人。男人穿着一身大红喜服,
身姿挺拔,哪怕坐在轮椅上,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与疏离。他的侧脸线条冷硬流畅,
下颌线锋利,薄唇紧抿,一双深邃的黑眸沉沉的,看不出任何情绪,
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。这就是她名义上的夫君,顾晏辰。拜完堂,
苏晚星被送进了新房。大红的烛火跳动,映得满室通红,却也衬得房间里愈发冷清。
她坐在床边,等了许久,都没见顾晏辰进来。直到深夜,房门才被推开。
顾晏辰被佣人推了进来,佣人恭敬地说了句“二爷,少奶奶,奴才先退下了”,
便识趣地关上门,偌大的新房里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空气瞬间凝固。
苏晚星紧张地攥着裙摆,心跳不由得加快。她知道这场婚姻是假的,
所以早就做好了和顾晏辰保持距离的准备,她想着,往后三年,两人井水不犯河水,
各自安好就行。顾晏辰的轮椅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,他抬眸,黑眸落在她身上,
目光锐利如鹰,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。“苏晚星,”他的声音低沉磁性,
却带着一丝冷意,“契约你应该看过了,我再重申一遍。三年内,你是顾二少奶奶,
对外要扮演好贤妻的角色,安抚好老太太。私下里,你我各不相干,不要干涉我的生活,
也不要妄想真的成为顾家二少奶奶。”苏晚星连忙点头,声音有些干涩:“我知道,
顾二爷放心,我不会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。”她的乖巧听话,似乎在顾晏辰的意料之中。
他微微颔首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副卡,扔在旁边的梳妆台上:“这张卡,你拿着,
顾家少奶奶的排场不能丢,该买的买,该用的用。记住,你的任务就是演好这场戏,
别给我惹麻烦。”苏晚星看着那张卡,没去碰。“顾二爷,
我只要你承诺的给我弟弟治病的钱,其他的,我不需要。”她不想欠顾家太多,欠得越多,
往后脱身就越难。顾晏辰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反应。一般女人嫁进顾家,
哪个不是巴不得攀附,恨不得把顾家的东西都据为己有,偏偏这个苏晚星,倒是个另类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,却没再多说,只是淡淡道:“随你。”说完,他便转动轮椅,
打算去旁边的隔间休息。顾家的婚房很大,主卧旁边隔了一个小房间,
显然是早就为他准备好的。苏晚星松了口气,还好,他没打算和她同房,这样最好。
可就在顾晏辰的轮椅刚要靠近隔间门的时候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,紧接着,
顾家老太太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:“晏辰啊,晚星啊,你们可别害羞!今夜是洞房花烛夜,
可得圆房啊!娘还等着抱大胖孙子呢!”伴随着老太太的声音,
还有一众佣人和亲戚的哄笑声。显然,老太太是特意守在外面,就等着确认他们圆房呢。
苏晚星脸色瞬间白了。圆房?这怎么可能!他们可是假结婚啊!顾晏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
周身的寒气更重了。他最烦老太太催婚催生,可老太太年纪大了,他又不能太过强硬地拒绝。
门外的老太太见里面没动静,又敲了敲门:“晏辰,娘知道你腿不方便,可这圆房是大事,
不能马虎!娘已经让张妈给你们炖了补汤,等会儿记得喝!”苏晚星手足无措,看向顾晏辰,
眼神里满是求助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,若是不圆房,老太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
到时候万一拆穿了他们假结婚的事,顾家撤了弟弟的治疗费,那弟弟就真的没救了。
顾晏辰的黑眸沉沉地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他沉默了片刻,突然开口,
声音冷得像冰:“苏晚星,看来,这假结婚,得演得逼真一点。”苏晚星心里咯噔一下,
有种不好的预感。“老太太在外面盯着,不圆房,你我都交代不过去。
”顾晏辰的轮椅缓缓转回来,停在她面前,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,力道不大,
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,“放心,我顾晏辰还不屑于强迫女人。但今夜,你得配合我。
”苏晚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脸颊发烫。她能感觉到男人指尖的温度,带着一丝微凉,
却烫得她皮肤发疼。她想躲开,却被他的目光禁锢住,动弹不得。
“就……就只是做做样子吗?”她声音发颤,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。顾晏辰勾了勾唇角,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腹黑的算计,几分玩味的嘲讽:“做做样子?老太太精明得很,
若是做得不逼真,她会信?”他的话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苏晚星最后的希望。她咬着唇,
心里天人交战。一边是弟弟的救命钱,一边是自己的清白。她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。最终,
她闭了闭眼,声音细若蚊蚋:“好,我配合你。”见她答应,
顾晏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他松开她的下巴,
缓缓道:“脱衣服吧。”苏晚星猛地睁开眼,脸颊瞬间红透,眼神里满是羞涩和抗拒。
脱衣服?这也太逼真了吧!顾晏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,心情似乎好了几分,
他挑眉:“怎么?反悔了?”“没……没有。”苏晚星咬着下唇,
双手颤抖着伸向自己的嫁衣。大红的嫁衣层层叠叠,解开系带的时候,她的手一直在抖,
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顾晏辰就坐在轮椅上,静静地看着她,
黑眸里的光芒晦暗不明。他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笨拙地解着扣子,
看着她白皙的脖颈一点点露出来,看着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
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的情愫。他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,堵住老太太的嘴。
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羞涩又倔强的模样,他心里的那点算计,突然就变了味。
苏晚星好不容易解开嫁衣,里面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。她不敢抬头看顾晏辰,低着头,
双手紧紧攥着里衣的衣角,紧张得浑身都在发烫。顾晏辰转动轮椅,靠近床边,他抬起手,
轻轻抚上她的脸颊。他的指尖微凉,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,苏晚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“别怕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“我不会伤害你。
”说完,他俯身,薄唇轻轻覆上了她的唇。苏晚星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,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她睁大眼睛,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,他的睫毛很长,低垂着,眼神深邃,
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。他的吻很轻,带着淡淡的薄荷味,却带着强大的侵略性,
一点点撬开她的唇齿,掠夺着她的呼吸。苏晚星完全懵了,忘记了反抗,也忘记了思考,
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。窗外的老太太听着里面没了动静,满意地笑了笑,
对着身边的佣人说:“行了,咱们都回去吧,别打扰孩子们了。”一众佣人笑着应和,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房间里的吻,却越来越深。顾晏辰的手,缓缓揽住了她的腰,
将她紧紧抱在怀里。苏晚星的身体软软的,靠在他怀里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不知过了多久,
顾晏辰才松开她。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红肿的唇瓣,眼底闪过一丝满意。“记住,
”他凑到她耳边,声音低沉而暧昧,“从今夜起,你不仅是我名义上的妻子,
也是我真真切切的女人。”苏晚星猛地回神,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她不是答应配合做样子吗?怎么就真的圆房了?她推开他,
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怒:“顾晏辰!你骗我!”顾晏辰挑眉,一脸无辜:“我骗你什么了?
我说要演得逼真,难道不是要这样?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,“再说了,
苏晚星,你既然嫁给了我,就算是假结婚,圆房也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你以为,进了顾家的门,
你还能全身而退?”他的话像一把刀,狠狠扎进苏晚星的心里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
才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他。他表面冷漠疏离,骨子里却腹黑难缠,说的每一句话,
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算计之中。她咬着唇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这眼泪里,有委屈,
有不甘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。她知道,从今夜起,她和顾晏辰的关系,
再也不是简单的契约关系了。顾晏辰看着她掉眼泪,心里莫名地一紧。他最不喜欢女人哭,
可看着苏晚星的眼泪,他却没有丝毫厌烦,反而有些烦躁。他伸手,
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泪:“别哭了。我答应你,会治好你弟弟,也会遵守契约,
三年后给你自由。但这三年里,你得安分守己,做我顾晏辰的妻子。”苏晚星别过脸,
不想理他。她知道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木已成舟,她只能认了。顾晏辰见她不说话,
也没再逼迫她。他转动轮椅,回到隔间门口,却又停下,回头道:“夜里凉,盖好被子。
”说完,便进了隔间,关上了门。苏晚星坐在床上,看着紧闭的隔间门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蜷缩在被子里,心里暗暗发誓:顾晏辰,你等着,三年一到,我一定走得干干净净,
再也不跟你有任何牵扯。可她不知道,有些缘分,一旦开始,就再也由不得她做主了。
腹黑难缠的顾晏辰,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布下了一张网,只等着她一步步沦陷。
第二章步步紧逼,暗流涌动第二天一早,苏晚星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。她睁开眼,
头疼得厉害,浑身酸痛,尤其是腰间,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。
昨晚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,她的脸颊又忍不住红了起来,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委屈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刚走到门口,就看到佣人端着洗漱用品和早餐走了进来。“少奶奶,
您醒了?二爷已经在客厅等着您用早餐了。”佣人恭敬地说。苏晚星点点头,心里有些诧异。
顾晏辰居然会等她一起吃早餐?她还以为,经过昨晚的事,他会更加避着她呢。她洗漱完毕,
换了一身素雅的旗袍。这身旗袍是顾家老太太让人送来的,料子极好,衬得她肌肤胜雪,
身姿窈窕。她走到客厅的时候,顾晏辰正坐在轮椅上,看着报纸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,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,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漠,
多了几分柔和。苏晚星愣了一下,不得不承认,顾晏辰长得是真的好看,若是没有那场意外,
他必定是无数名媛闺秀趋之若鹜的对象。听到脚步声,顾晏辰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他的眼神停留了几秒,眼底闪过一丝惊艳,却很快掩饰过去,淡淡道:“过来吃饭吧。
”苏晚星走到餐桌旁坐下,佣人给她盛了一碗粥。餐桌上的早餐很丰盛,
有小笼包、烧麦、粥品、小菜,都是她喜欢吃的口味。她心里有些疑惑,
顾家怎么会知道她的口味?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顾晏辰淡淡开口:“老太太让人打听的,
说要让你吃得习惯。”苏晚星哦了一声,低下头,默默喝粥。餐桌上很安静,
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。两人都没有说话,气氛有些尴尬。就在苏晚星快要吃完的时候,
顾晏辰突然开口:“今天跟我去医院看看你弟弟。”苏晚星猛地抬头,
眼里满是惊喜:“真的吗?”她自从嫁进顾家,就一直担心弟弟,只是碍于顾家的规矩,
没好意思主动提出去医院。顾晏辰看着她眼里的光亮,心里微动,
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:“嗯。顺便让医生跟我说说他的病情。”“谢谢你,顾二爷。
”苏晚星真心实意地说。不管顾晏辰这个人有多腹黑难缠,至少他没有食言,
一直在给弟弟治病。顾晏辰挑眉:“谢**什么?这是契约里写好的。”他嘴上这么说,
心里却并不反感她的道谢。吃完早餐,两人便坐车去了医院。苏念安住在VIP病房里,
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。看到苏晚星,他高兴地挥手:“姐!你怎么来了?”“姐来看看你。
”苏晚星走到病床边,摸了摸弟弟的头,眼里满是温柔,“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好一点?
”“好多了!医生说,骨髓配型已经找到了合适的,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做手术了。
”苏念安兴奋地说,目光落在门口的顾晏辰身上,有些拘谨地打招呼,“姐夫好。
”苏晚星的脸颊一红,刚想解释他们是假结婚,顾晏辰却先一步开口,
声音温和了几分:“嗯,好好养病,手术费的事不用担心。”“谢谢姐夫!
”苏念安笑得更开心了。在他眼里,顾晏辰虽然看起来冷冷的,但却是救了他命的恩人。
苏晚星看着弟弟开心的样子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算了,还是不要告诉弟弟真相了,
免得他担心。顾晏辰跟主治医生聊了很久,详细询问了苏念安的病情和手术安排。
苏晚星站在一旁,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心里突然有些异样。他明明可以让手下来问,
却偏偏亲自过来,还问得这么仔细,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履行契约吗?从医院出来,
苏晚星坐在车里,忍不住问:“顾二爷,我弟弟的手术,真的没问题吗?”“放心,
我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医生和手术室,不会有问题。”顾晏辰的声音很肯定,
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苏晚星点点头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。她靠在椅背上,
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轻声说:“顾晏辰,不管怎么样,谢谢你。”这一次,
她没有叫他顾二爷,而是直呼他的名字。顾晏辰的身体僵了一下,侧过头看她。
她的侧脸柔和,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,微微颤动,像一只蝴蝶。他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,
淡淡道:“我说过,这是契约里的内容。”苏晚星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她知道,
顾晏辰就是这样,嘴硬心软。回到顾家,顾家老太太早已在客厅等着了。看到他们回来,
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,拉着苏晚星的手,上下打量着她:“晚星啊,昨晚睡得好不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