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的话，像一把淬毒的匕首，精准地刺入我最脆弱的地方。
我浑身冰冷，连呼吸都带着痛。
“你**！”
我忍不住尖叫出声，所有的冷静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“我怎么**了？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我为你妈花了那么多钱，现在只是让你回到我身边，继续履行你未尽的义务，这很过分吗？”
“苏颜，做人要讲良心。”
良心？
他居然有脸跟我提良心？
一个用病人的性命来威胁女人的男人，他配谈良心吗？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说的是事实。
这四年，妈妈所有的医疗费用，都是他支付的。
这是一笔我永远也还不清的债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顾深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像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，“三天后，如果你还没回到我身边，后果自负。”
说完，他便挂了电话。
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，我无力地滑坐在地。
冰冷的绝望，将我整个人吞噬。
我斗不过他。
从四年前我签下那份合同开始，我就已经输了。
我的人生，我的尊严，甚至我母亲的性命，都牢牢地攥在他的手里。
我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，无论如何挣扎，都逃不出那张名为“顾深”的网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两天，我如同行尸走肉。
我没有出门，也没有吃东西。
就那么呆呆地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天，从亮到暗，再从暗到亮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回去？还是不回去？
两个小人儿在脑海里疯狂打架。
一个说，回去吧，为了妈妈，受点委屈算什么。
另一个说，不能回去，回去了就一辈子都出不来了，你的人生就彻底毁了。
我痛苦不堪，几乎要被撕裂。
林泽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。
他敲了几次门，我都没有开。
后来，他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“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，但如果需要帮助，我随时都在。”
娟秀的字迹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我看着那张纸条，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动。
这个世界上，还是有好人的。
只是，我不能连累他。
顾深的手段，我比谁都清楚。
任何敢于挑战他权威的人，都不会有好下场。
第三天，是顾深给我的最后期限。
我一夜没睡，眼睛熬得通红。
清晨，我看着镜子里形容枯槁的自己，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我化了一个精致的妆，遮住了满脸的憔悴。
然后，换上我最贵的那条连衣裙。
那是我生日时，顾深送我的。
我一次都没穿过。
因为太贵了，我不舍得。
现在想来，真是可笑。
我穿上它，不是为了取悦他，而是为了给自己最后的体面。
就算要回到那个地狱，我也要昂着头走进去。
我打开门，正准备离开。
却看到林泽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份早餐。
“看你几天没出门，有点担心。”他温和地笑着，将早餐递给我，“给你带了点粥，趁热喝吧。”
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眸，和他手里的热粥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已经很久，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。
“谢谢你，林泽。”我接过粥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但是，我要走了。”
林泽脸上的笑容一僵。
“走？去哪里？”
“去一个……我该去的地方。”
我没有多说，转身准备下楼。
“苏颜！”
他突然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是去找那个人吗？”
我沉默了。
他叹了口气，走上前来。
“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但我看得出来，你并不开心。”
“苏颜，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。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人生。”
他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把锤子，敲打着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。
我强忍着眼泪，对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林泽，谢谢你。”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但我的事，你帮不了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停留，决绝地转身下楼。
我怕再多待一秒，我就会动摇。
我怕他的温柔，会让我产生不该有的幻想。
我坐上出租车，报出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址。
顾深的大平层。
我的牢笼。
车子一路疾驰，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。
我的心，也一点点沉入谷底。
半小时后，车子停在了那栋奢华的公寓楼下。
我付了钱，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进去。
熟悉的密码，熟悉的门。
我推开门，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顾深。
他似乎也刚回来，身上还穿着风衣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
看到我，他并不意外。
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。
“回来了？”
那语气，仿佛我只是出门丢了个垃圾。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走到他面前，站定。
他放下咖啡杯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。
目光落在我身上的裙子时，闪过一丝满意。
“这件裙子，很适合你。”
他站起身，朝我走来。
熟悉的雪松气息将我包裹。
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。
他伸手，想像以前一样，将我揽入怀中。
我却在他碰触到我的前一秒，冷冷地开口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的动作一顿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苏颜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
“你不是让我回来了吗？”我抬起头，直视着他，眼中没有一丝温度，“我回来了，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“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？”他捏住我的下巴，强迫我看着他，“别忘了，是我在给你机会。”
“机会？”我冷笑出声，“用我妈的命来换的机会吗？”
“顾深，你真让我恶心。”
“你！”
他被我的话激怒，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。
我疼得蹙起了眉，却倔强地不肯求饶。
我们对峙着，像两只互相撕咬的困兽。
他眼中的怒火，几乎要将我燃烧殆尽。
就在我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，对我用强的时候。
他却突然松开了手。
然后，后退一步，重新坐回沙发上。
他翘起二郎腿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苏颜，耍嘴皮子没用。”
“既然回来了，就该有回来的样子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拖鞋。
“去，把鞋换了。”
“然后，给我倒杯水。”
“再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情欲，“去洗干净，床上等我。”
他的话，像一盆脏水，将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。
羞辱，赤-裸裸的羞辱。
他是在用这种方式，告诉我，谁才是主宰者。
他是在提醒我，我不过是他花钱买来的玩物，没有资格跟他谈条件。
我的手，死死地攥成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。
我看着他，他也在看着我。
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掌控和欲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最终，我还是屈服了。
我弯下腰，脱掉脚上的高跟鞋，换上了那双粉色的毛绒拖鞋。
然后，转身，走进厨房，给他倒了一杯水。
我端着水，走到他面前，递给他。
他没有接。
只是抬着下巴，看着我。
“喂我。”
他说。
我浑身一僵。
他这是，在把我当成奴隶使唤。
我强忍着心头的屈辱，把水杯递到他嘴边。
他看都没看，张嘴喝了一口。
然后，他突然伸手，一把将我拉入他的怀里。
我惊呼一声，跌坐在他的腿上。
他滚烫的手掌，隔着薄薄的裙料，抚上我的腰。
“这才乖。”
他在我耳边低语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我恶心得想吐。
“还有呢？”他问，手开始不规矩地往上游移，“我说的第三件事，你忘了？”
我当然没忘。
去洗干净，床上等他。
我闭上眼，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“顾深。”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，“你一定要这样吗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轻笑一声，捏住我的下巴，强迫我转过头，与他对视，“你以为你回来是做什么的？度假吗？”
他眼中露骨的欲望，让我不寒而栗。
“苏颜，记住你的身份。”
“你只是我买来的东西。”
“我想怎么玩，就怎么玩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，直接将我打横抱起，大步朝着卧室走去。
房门被他一脚踢开，又重重地关上。
我被他粗暴地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。
天旋地转间，我看到了他开始解衬衫的扣子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、野兽般的欲望。
绝望，像潮水般将我淹没。
我闭上眼，放弃了所有的挣扎。
就当是被狗咬了吧。
反正，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侵犯并没有立刻到来。
我等了很久，只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。
我疑惑地睁开眼。
却看到顾深站在床边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。
他解开了两颗扣子，露出结实的胸膛。
但他的脸上，却没有丝毫情欲。
只有一片复杂和挣扎。
“你就这么……不愿意？”
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我愣住了。
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顾深。
他一向是自信的，掌控一切的。
何曾有过这样……脆弱的时刻？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说愿意？那是自欺欺人。
说不愿意？只会更加激怒他。
我的沉默，似乎给了他答案。
他自嘲地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，充满了苦涩和挫败。
“苏颜，你真是好样的。”
“四年了，我竟然，还是捂不热你这颗石头心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摔门而出。
巨大的关门声，震得我心口一颤。
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。
他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
什么叫捂不热我的石头心？
难道他以为，我对他，就只有交易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吗？
那过去四年里，我为他洗手作羹汤，在他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顾，在他失意时默默地陪伴……
这些，难道都是假的吗？
还是说，在他的眼里，这些都只是我作为一个合格情人，应该做的分内之事？
心脏的位置，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。
比刚才被他羞辱时，还要疼。
原来，最伤人的，不是他的威胁和强迫。
而是他从始至终，都未曾看懂过我的心。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