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个家伙,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。”
顾言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“搞事”的光芒。
我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他口中的“老熟人”,十有八九是他的死对头。
而“看他不顺眼”,翻译过来就是“我要去砸场子”。
第二天傍晚,我开着那辆低调奢华的宾利,载着顾言来到了一家位于市中心顶层的私人会所。
这里是本市富二代们的聚集地。
我今天换上了一身更显身材的黑色修身西装,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顾言特意要求的。
用他的话说,“我的保镖,就要有禁欲的气质。越禁欲,撕开的时候才越有反差感。”
我假装没听懂后半句。
一进会所,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眼的灯光就扑面而来。
顾言显然是这里的常客,他熟门熟路地穿过舞池,走向一个被预留的卡座。
刚坐下没多久,一个穿着花衬衫,头发染成奶奶灰的年轻男人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“呦,这不是顾大少爷吗?听说你被林晚晚甩了,怎么还有心情出来玩啊?”
来人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。
我立刻在脑海中调出了他的资料。
周子昂,周氏集团的公子,和顾言从小就不对付,属于见面必掐的死对头。
果然,顾言的目标就是他。
顾言靠在沙发上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周家的哈士奇啊。怎么,今天没拴链子就跑出来了?”
周子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顾言,你别得意!没了林晚晚,我看你还能狂多久!”
“没了她,我只会更狂。”顾言端起桌上的酒,轻轻晃了晃,“不像某些人,身边换了多少个网红脸,也还是上不了台面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周子昂身后那个穿着清凉、妆容艳丽的女人。
周子昂被噎得说不出话,只好把矛头转向我。
“怎么,失恋了就只能跟个保镖混在一起了?顾言,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差了。”
他又来了。
这些富家子弟,为什么总喜欢在保镖身上找存在感?
我面无表情地站在顾言身后,把自己当成一尊雕像。
顾言却笑了。
“品味?周子昂,你懂什么叫品味吗?”
他放下酒杯,朝我招了招手。
“阿迪,过来。”
我依言走上前。
他一把拉住我的手,让我坐在他身边。
这个举动,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。
包括周子昂。
“我给你介绍一下,”顾言揽住我的肩膀,姿态亲密,“这位,陈迪,我的贴身保镖。”
“身高一米九,体重八十五公斤,体脂率百分之八。”
“格斗、射击、驾驶,样样精通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凑到我耳边,用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子昂听到的音量说,“他的胸肌,手感一流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我的耳朵瞬间红了。
周围响起一片暧昧的哄笑声。
周子昂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
“一个保镖而已,有什么了不起的!”他不屑地嗤笑一声,然后拍了拍手。
他身后立刻走上来一个同样身材高大的男人。
“这是我新请的保镖,泰拳冠军。”周子昂得意洋洋地炫耀道,“一拳能打死一头牛。”
顾言上下打量了那个泰拳冠军一眼,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哦?是吗?”
“光说不练假把式。”他看向周子昂,“敢不敢比一比?”
来了。
我就知道。
周子昂正愁没机会找回场子,立刻上钩:“比就比!比什么?”
“就比……”顾言摸着下巴,沉吟了片刻。
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,等着看好戏。
“掰手腕,太俗了。”
“打一架?太暴力了,我们是文明人。”
他想了想,忽然一拍手。
“有了!”
他指着不远处吧台上的一个装饰品——一个巨大的,足有一米高的玻璃酒樽,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鸡尾酒。
“我们就比谁的保镖能单手把它举起来,坚持的时间最长。”
这个提议一出,全场哗然。
那个酒樽,目测至少有五十公斤。
单手举起来?还要比坚持的时间?
这简直不是人类能完成的任务。
周子昂也愣住了:“顾言,你疯了吧?”
“怎么,不敢了?”顾言挑衅地看着他,“你的泰拳冠军,连这点力气都没有?”
激将法,虽然老套,但对周子昂这种头脑简单的人,向来有效。
“谁说我不敢!比就比!”周子昂果然中计。
他回头对他的保镖说:“上!给我灭了他!赢了给你加薪!”
那个泰拳冠军显然也觉得这个挑战很离谱,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力,青筋暴起,总算是把那个巨大的酒樽摇摇晃晃地举了起来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周围的人开始计数。
刚数到“十”,泰拳冠军的手臂就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“砰”的一声,酒樽重重地落回吧台,里面的酒洒出来一半。
他失败了。
全场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。
周子昂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废物!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然后,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。
顾言拍了拍我的大腿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让我去拿瓶水。
“阿迪,到你了。”
“别给我丢人。”
我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腕,走向吧台。
说实话,我心里也没底。
这玩意儿确实很重,而且玻璃表面很滑,不好发力。
但我不能输。
我输了,丢的是顾言的脸。
我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姿势,右手稳稳地扣住了酒樽的瓶颈。
然后,腰腹发力,手臂肌肉瞬间绷紧。
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惊呼声中,那个巨大的酒樽被我平稳地、毫不费力地单手举过了头顶。
稳如泰山。
全场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,仿佛在看一个怪物。
周子昂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顾言的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得意笑容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计数声再次响起。
“……三十……三十一……三十二……”
我的手臂依然稳稳地举着,连一丝颤抖都没有。
“……五十八……五十九……六十!”
一分钟了。
我已经赢了。
我正准备放下,顾言的声音突然传来。
“等等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他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起一杯红酒,然后……递到了我的嘴边。
“辛苦了,喝口水。”
我单手举着五十公斤的重物,他却让我喝水?
这是什么操作?
但我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。
他小心地把酒喂给我,甚至还体贴地帮我擦了擦嘴角。
那画面,要多暧昧有多暧昧。
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。
周子昂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,他整个人都绿了。
这场比试,他不仅输了力气,更输了面子。
被顾言用一种极其羞辱的方式,碾压得体无完肤。
顾言喂完酒,满意地看着周子昂惨败的表情。
然后,他转过头,凑到我的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,让我的手臂猛地一抖,差点把酒樽扔出去。
他说:
“阿迪,今晚你来我房间睡。”
“睡地上就行。”
“我怕我新赢回来的战利品,半夜被人偷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