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钱多多,一个坚定的无神论省钱大师。那天家里闹鬼,我本着「来都来了」的原则,
在拼夕夕下单了一本九块九包邮的《金刚经》,还送了木鱼。
我一边敲木鱼一边照着拼音念:「波惹波罗蜜……」念着念着,
墙角那个披头散发的鬼王「噗通」一声跪下了,一边磕头一边嚎:「别念了!别念了!
您这原版西天真经,小王我听一句就得散三百年修为啊!我走!我滚还不行吗!」楼下,
一个和尚泪流满面:「失传的梵音……原来在拼夕夕。」1.我,钱多多,月薪五千,
爱好攒钱。人生信条是:能省则省,一切牛鬼蛇神在「穷」字面前都得退散。
直到我家真的闹了鬼。事情是从上周开始的。先是半夜总有弹珠掉在地上的声音,
然后是我放在冰箱里的脱脂牛奶第二天早上会不翼而飞。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
我首先排除了超自然现象,并迅速锁定了嫌疑人——隔壁家新养的猫,以及楼上家新生的娃。
直到昨晚,我亲眼看见我的泡面桶从桌上飘起来,在空中转了个圈,
然后里面的汤汤水水精准地扣在了我的键盘上。空气里还回荡着一声阴冷的饱嗝。我沉默了。
看来,是时候动用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手段了。我打开手机,
在各种驱鬼方法中进行性价比筛选。请道士?不行,出场费太高。买黑狗血?不行,
处理起来太麻烦,弄脏了地板还得花钱买清洁剂。最终,
我的目光锁定在拼夕夕的首页推荐上。「九块九包邮,《金刚经》入门版,
附赠开光木鱼、拼音注解,给您一个安静的家。」价格很心动,赠品很实用,
评价区更是清一色的好评。「好用,自从放了这本书在床头,老公打呼噜的声音都小了。」
「给力,楼上邻居再也不蹦迪了,现在天天在家修身养性。」我毫不犹豫地下了单。第二天,
快递到了。书是简装的,纸张泛黄,木鱼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木头疙瘩。我叹了口气,九块九,
不能要求更多。当晚,那股阴冷的感觉又来了。我关上门窗,盘腿坐在客厅中央,
把《金刚经》摊在腿上,左手木鱼,右手小木槌,深吸一口气。虽然我是无神论者,
但戏要做**。墙角,一团黑影渐渐凝聚,
慢慢显现出一个披头散发、舌头拖到下巴的……玩意儿。它冲我阴森森地笑,
露出两排发黑的牙。我面无表情地敲了一下木鱼,「梆」。然后照着书上的拼音,
一字一顿地念:「波——惹——波——罗——蜜——」我的普通话不太标准,
带着点南方口音,念得磕磕巴巴。那鬼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我没理它,
继续敲着木鱼念:「多——时——」刚念出两个字,那鬼王「噗通」一声就跪下了。
它抱着头,浑身发抖,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我停了下来,疑惑地看着它。
难道是我念得太难听了?「别……别念了!」鬼王抬起头,
黑色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「大师!上仙!姑奶奶!我错了!」它一边嚎,
一边对着我「哐哐」磕头。「您这原版西天真经,小王我听一句就得散三百年修为啊!我走!
我滚还不行吗!求您收了神通吧!」说完,它化作一缕青烟,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里挤了出去,
速度快到留下了一道残影。我愣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九块九包邮经书。这么厉害的吗?
楼下,302室。一个穿着海青僧袍的年轻和尚正对着一尊佛像打坐,突然,他猛地睁开眼,
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狂喜。他侧耳倾听,仿佛在感受着什么,随即泪流满面。
「梵音……这是失传已久的古梵音!佛祖开眼,佛子降世了!」2.第二天早上,
我神清气爽。没了那股阴森森的感觉,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。看来九块九没白花。
我把那本《金刚经》供在了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,又把小木鱼擦得锃亮,摆在旁边。
就当是心理作用,也值了。正准备出门上班,门铃响了。我从猫眼里一看,是个陌生男人。
二十出头的样子,眉清目秀,就是眼圈乌黑,神情憔悴,脑袋上还剃了个锃光瓦亮的光头,
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僧袍。我打开一条门缝,警惕地问:「你谁啊?」那年轻和尚看到我,
眼睛「唰」地就亮了,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。他「扑通」一声就要往下跪。
我眼疾手快地用脚抵住了门,没让他跪下去:「有话好好说,碰瓷讹钱我可不吃这套。」
「不不不!」年轻和尚双手合十,拼命摇头,「前辈!弟子玄光,是住您楼下的。
昨夜……昨夜弟子感受到一股浩瀚佛光自您府上冲天而起,真言梵音响彻天地,
不知……不知可是前辈在此修行?」我听得一头雾水。什么佛光?什么梵音?我回忆了一下,
昨晚我就念了几句「波惹波罗蜜」。难道他听见了?我这墙壁隔音这么差?我清了清嗓子,
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:「哦?是吗?可能是我昨晚看电视声音开得有点大。」
玄光愣住了,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。他犹豫了一下,又说:「前辈,您别误会,
弟子没有恶意。只是那古梵音已经失传千年,能诵此真言者,必是身负大功德的佛子。
弟子斗胆,想请前辈指点一二。」我上下打量着他,心思活络起来。这年头,
骗子都这么有文化了?还佛子,我还圣斗士呢。我眼珠一转,
露出一个职业假笑:「指点谈不上。不过小师傅,我看你印堂发黑,气血两虚,
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,事业不顺?我这里刚好有一款新推出的理财保险,年化率高,
专门针对你们这种高危职业人群,要不要了解一下?」玄光彻底懵了,张着嘴,
半天没说出话来。我趁机把一张宣传单塞到他手里,然后「砰」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「有需要打我电话,首单客户有优惠哦!」门外,玄光捏着那张「平安是福」
理财保险宣传单,风中凌乱。他低头喃喃自语:「佛子……这是在考验我的禅心吗?」
3.赶到公司,差一分钟就要迟到。我刚在工位上坐下,一个身影就凑了过来。「多多,
早上好呀。」是新来的同事,林菲菲。长得清纯可爱,说话柔声细语,就是有点太热情了。
她递给我一盒包装精美的饼干:「我亲手烤的,尝尝?」「谢谢,我早上吃过了。」
我婉拒了。倒不是我不领情,主要是这饼干一看就用了不少黄油和糖,热量太高,
而且我怀疑她用的面粉不是打折货。林菲菲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她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,状似无意地搓了搓手臂:「多多,
你有没有觉得……咱们办公室最近有点冷啊?」我看了看中央空调的温度,25度,
标准温度。「有吗?我觉得还好。」「可能是我的错觉吧。」林菲菲勉强笑了笑,
然后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,「我跟你说个秘密,你别告诉别人。我昨晚加班,
好像看到茶水间有白色的影子飘过去,吓死我了。」我心里「咯噔」一下。不会吧,
公司也不干净?看着林菲菲煞白的小脸,我动了恻隐之心。作为一个勤俭持家的省钱大师,
我最看不得别人花冤枉钱。我从包里掏出纸笔,刷刷刷写下一行字,递给她。「拼夕夕,
搜索『金刚经九块九包邮』,认准『佛光普照旗舰店』,亲测有效,无效退款。」
林菲菲看着纸条,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,像是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。
「多多……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?」「不开玩笑。」我一脸严肃,「我跟你说,
这家的木鱼敲起来手感特别好,声音清脆,还能锻炼腕力。最重要的是,便宜。」
林菲菲拿着那张纸条,指尖都在发抖。
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「谢谢……我……我先去下洗手间。」
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我欣慰地笑了。又帮助一个迷途青年省下了一笔巨款,功德无量,
功德无量。4.接下来的几天,办公室的气氛越来越怪。先是我负责的项目文件,
临到提交的时候突然数据全错,逼得我熬了两个通宵才改回来。然后是我坐的椅子,
好端端地突然断了一条腿,害我摔了个四脚朝天。最离谱的是,我泡的速溶咖啡,
喝到一半发现里面有一只死苍蝇。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一丝疏远。
林菲菲倒是天天过来安慰我,一会儿说「多多你最近是不是水逆啊」,
一会儿又说「要不要我陪你去庙里拜拜」。「不用,我命硬。」我咬着牙说。直觉告诉我,
这些事都跟她脱不了干系。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,脸色很难看。「钱多多,你最近怎么回事?
不是文件出错,就是损坏公物,你是不是不想干了?」「老板,我是被人陷害的。」「陷害?
谁陷害你?你有证据吗?」老板一拍桌子,「整个部门就你一个人天天出状况,
你不要影响其他同事!」我百口莫辩,心里憋着一团火。那天晚上,
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。一开门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,比上次鬼王在的时候还要冷。
客厅的灯疯狂闪烁,像是随时会爆炸。我放在电视柜上的那本《金刚经》掉在地上,
书页被撕得粉碎。那个小木鱼也裂成了两半。黑暗中,
一个比上次鬼王高大两倍的黑影缓缓站起,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它冲我咧开嘴,发出刺耳的笑声。我的心脏狂跳,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我。这东西,比上次那个厉害得多。它一步步向我逼近,
我被那股阴冷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,一步都动不了。就在这时,楼下突然传来「咚」
的一声巨响,好像有人在撞门。紧接着,是玄光和尚惊恐的尖叫声:「前辈!前辈快开门!
里面的是千年厉鬼,怨气冲天,快开门啊!贫僧来助你!」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
听起来快急疯了。可我的门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,纹丝不动。我眼角的余光瞥见,
隔壁的房门开了一条缝,林菲菲正躲在门后,脸上带着一丝阴冷又得意的笑。果然是她!
那千年厉鬼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,伸出漆黑的、长着尖利指甲的手,朝我的心脏抓来。
我被吓得魂飞魄散,脑子一片空白。完了,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。我闭上眼,
在绝望中胡乱挥舞着手臂,想做最后的挣扎。手,好像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。
是我的备用钥匙串,上面挂着一个奶奶留给我的平安福。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
抓起钥匙串,用尽全力朝那厉鬼的脸上砸了过去。同时,
我声嘶力竭地喊出了那句已经刻进DNA的经文:「波惹波罗蜜!」
【付费点】那千年厉鬼的爪子在离我心脏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它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发出惨叫,而是僵在了原地,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东西,
不是平安福,而是我刚刚从包里带出来、准备回家重新粘好的——那个裂成两半的木鱼。
我顺手抓错了。此时,那半个木鱼上,正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金色光芒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厉鬼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嘶吼,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,
「这是……功德法器?!」门外,林菲菲得意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,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骇和茫然。「怎么会……师父给我的『怨煞』,
怎么会被一个破木头挡住……」她话音未落,我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背包带,那里,
放着我早上从地上捡起来,准备用胶水粘好的——那本被撕碎的《金刚经》。
在我喊出那句「波惹波罗蜜」的瞬间,背包里的碎纸片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,
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!光芒穿透了背包,穿透了我的身体,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,
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。5.金光所及之处,阴冷和血腥味瞬间消散。
那千年厉鬼在金光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,它身上的黑气如同被烈日炙烤的冰雪,迅速消融。
它不是被毁灭,而是在被净化。它痛苦的表情慢慢变得平和,血红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。
最后,它对着我深深一拜,化作点点金光,消失不见。几乎在同一时间,
封住大门的无形力量也随之破碎。玄光一头撞了进来,看到满屋子还未散尽的柔和金光,
以及站在金光中心、一脸懵逼的我,他整个人都傻了。然后,
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。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僧袍,神情肃穆地跪了下来,
对着我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。「弟子玄光,参见佛子!」他的声音无比虔诚,
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抑制的激动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玄光,
脑子彻底宕机。佛子?叫我?我只是个爱占小便宜的社畜啊。隔壁,
林菲菲在金光亮起的那一刻就吓得瘫倒在地,此刻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家,
重重地关上了门。我没空理她,指着玄光,结结巴巴地问:「你……你先起来,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玄光抬起头,眼睛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。「佛子!
您就是转世的佛子啊!」他激动地解释道,「刚刚那不是普通的厉鬼,
那是被邪术师炼化的『怨煞』,凶猛无比,寻常法器根本伤不了它!
可您……您只用了一句真言,就将它彻底净化超度了!」
他指着我手里裂开的木鱼和背包里的碎纸片,声音都在发颤:「还有这两件,看似凡物,
实则蕴含了无上功德,是真正的佛门法器!只有佛子您,才能激发它们的力量!」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破烂。九块九包邮的《金刚经》,附赠的木鱼。成了功德法器?
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太玄幻了?
我更关心另一个问题:「那我这门、这灯、这地板……被它弄坏了,能找谁赔?」
玄光:「……」他脸上的狂热褪去了一些,
换上了一副「佛子的境界果然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揣测」的表情。
6.玄光坚持要留下来帮我「护法」,被我严词拒绝了。开玩笑,多一个人多张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