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后,我挖开了那个时间胶囊。
我那贤惠的妻子却死死按住我的手,声音发颤:“老公,别开了,都过去了。”
我最好的兄弟也眼神躲闪,劝我:“是啊,何必再揭开伤疤。”
可我还是打开了。
里面,除了泛黄的信纸,还有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。
一块染着暗红色血迹的布料。
那血,属于十年前死去的她。
而他们,是我十年婚姻里最亲密的枕边人和兄弟。
“陈阳,别打开了,求你了。”
妻子的声音带着哭腔,死死拽住我的胳膊。月光下,她那张总是温柔带笑的脸,此刻却惨白得像一张纸。
我最好的兄弟,高丰,也站在一旁,脸色凝重地看着我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是啊,陈阳,都过去十年了,别再想了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甩开了妻子的手。
冰冷的铁锹深深插入十年未曾松动过的泥土里,发出的“噗嗤”声,像是捅进了谁的心窝。
今天是十年之约。
十年前,我最好的朋友林晚意外坠崖,尸骨无存。
葬礼后,我们三个幸存的好友,我,我后来的妻子苏晴,以及我最好的兄弟高丰,在这棵老槐树下,埋下了一个时间胶囊。
我们约定,十年后的今天,无论身在何方,都要回来,一起打开它,祭奠林晚,也祭奠我们逝去的青春。
这十年来,我娶了苏晴,她温柔体贴,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。高丰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成了我们这圈子里最成功的人。我们三个人,依旧是别人眼中最铁的三角。
我以为,时间真的能抚平一切。
可就在我挖出那个生锈的铁盒时,我才发现,有些伤疤,不是愈合了,而是已经烂到了骨头里。
“哐当”一声,铁盒被我扔在地上。
苏晴和高丰的身体,肉眼可见地同时僵了一下。
“你看你们,紧张什么?”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蹲下身,准备打开那把已经锈死的锁。
“陈阳!”苏晴尖叫一声,几乎是扑过来按住盒子,“别开!里面的东西,我们都忘了,就让它永远埋在地下,不好吗?”
“怎么能忘?”我抬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,“里面有林晚写给十年后自己的信,有我送她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,还有高丰你,你放进去的那张我们四个人的合照。这些,怎么能忘?”
我的质问,让苏-晴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高丰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,语气沉重:“陈阳,我们知道你还想着林晚。但是人死不能复生,你现在有苏晴,有我们,日子要往前看。”
“往前看?”我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小锤子,“我就是太往前看了,才忘了回头看看,我身后到底都站着些什么人!”
话音落下,我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。
“砰!”
一锤子下去,锈锁应声而断。
盒子盖弹开的瞬间,苏晴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抽泣,瘫软在地。高丰的脸,在月光下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我的心,也跟着沉到了谷底。
盒子里,静静地躺着那些熟悉的东西。
林晚娟秀字迹的信封,一个包装精致的小音乐盒,还有那张已经微微泛黄的合照。
只是,在这些东西旁边,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块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。
一块揉成一团的,手帕大小的白色布料。
我伸出颤抖的手,将它捡了起来。
展开。
布料的一角,赫然印着一小块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那颜色,像是一根毒刺,瞬间扎进了我的眼睛里。
我死死地盯着那块血迹,十年前那天的所有细节,如同电影回放一般,疯狂地涌入我的脑海。
林晚坠崖那天,穿的就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。
我猛地抬头,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苏晴,和站在一旁,拳头紧握的高丰。
“这血,是谁的?”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苏晴眼神慌乱,拼命摇头,“可能是……可能是我们谁不小心弄破手了吧……”
“是吗?”我一步步逼近她,将那块布料举到她眼前,“那你告诉我,十年前的今天,我们三个人,谁受伤了?谁流血了?”
苏-晴被我问得哑口无言,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高丰一把将我拉开,挡在苏晴面前,低吼道:“陈阳你疯了!为了一块破布,你至于这么对苏晴吗?也许是林晚自己的呢?她那天……那天……”
“她那天怎么了?”我双眼赤红地盯着他,“那天她很开心!因为我跟她告白了!我们约好了,等打开时间胶囊,我们就结婚!她怎么会自己流血?!”
我的吼声,撕裂了寂静的夜空。
高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而苏晴,在听到我说要和林晚结婚时,那张惨白的脸上,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怨毒和嫉妒。
那一瞬间,一个我不敢去想,也从来没想过的念头,如同毒蛇一般,缠住了我的心脏。
林晚的死,不是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