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清远僵在原地。
比起江晚刚刚吼出的那句“他就是齐洛川！”，这一句离婚，她说得很平静。
就像冰冻的湖面，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。
路清远无措地笑了下。
他没有直面江晚的问题，而是放柔了声音，耐心道：“刚刚去办公室，我看见沙发旁边洒了酒水，我没来之前，你们在喝酒吗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看向江晚怀里的鲜花，“这束玫瑰，也是你送的吧？”
江晚错愕。
她和路清远大学认识，四年好友，五年夫妻。
他们并不像寻常夫妻那样亲密无间，但没想到齐洛川竟这么了解她。
江晚没有否认。
她敢作敢当，就如她跟许南辞说的，只要他敢，她没什么不敢的。
路清远接着道：“你应该是在试探他吧？但很显然，试探的结果让你失望了，所以你刚刚的情绪有些崩溃。”
“晚晚，我能理解你，齐洛川是你心中的白月光，他死了在你最爱他的时候，如今突然看见一个和他长得那么像的人出现，你一时失控，是人之常情……”
江晚摇了摇头，抬手示意路清远不要再继续说下去，“你不用这么理解我，你越是这样，会显得我越不堪。”
路清远微微蹙眉：“你不要这么想，我为我刚刚说你想要自由的话向你道歉，你本来就是自由的。”
“我不会阻止你去试探、调查许南辞的身份，我也会去查清楚，许南辞和齐洛川到底有什么关系，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，许南辞只是许南辞，不是齐洛川。”
听到路清远最后一句话，江晚的呼吸颤了颤。
许南辞对鲜花不过敏，虽然没看见他身上的痕迹，但从种种表面来看，他和齐洛川，确实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。
可天知道她有希望，他是齐洛川。
江晚抬头往楼上望去，三楼的落地窗后面，许南辞就站在那里！
她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许南辞一直在楼上看着他们？
隔着较远的距离，她看不清许南辞的神情。
正想仔细看去，许南辞却转身走了。
路清远顺着江晚的视线回头看去，正好看见了许南辞从窗户边走开的背影。
见江晚还望着落地窗出神，路清远突然开口：“念念。”
作为母亲，江晚一听见女儿的名字，心里的那根弦便会本能地扯动一下。
她连忙收回视线，看向路清远：“念念怎么了？”
路清远的脸上重新露出他标志性的温柔笑容：“我就是想说，不管你想做什么事，都想一想念念，我们离婚了，她怎么办？”
“你不是一直希望，念念能在一个完整的家庭环境下长大，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吗？”
江晚微微蹙起秀眉，心里像是扎进了什么东西。
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，除了齐洛川，就是女儿念念。
不等她开口，路清远紧跟着道：
“所以暂时先收回你刚刚说的想要离婚的话，你总不能因为一个和齐洛川长得像的男人，就把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打乱吧？”
“晚晚，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，请你多给我们这个小家一点时间，也给你自己多一点时间。”
“我相信一切都会往它本该的方向去发展，即便有时候会偏离轨道，也终究会回到正轨上。”
“你说呢？”
江晚怔怔地看着路清远那双温柔又耐心的眼睛。
她和路清远绝对不是什么模范夫妻，但一定是能相互理解的好朋友。
当年她走投无路时，也是路清远给了她希望，让她有了勇气面对望不到头的日子。
就这份情谊，也值得让她保持冷静，去处理好现在的生活。
“清远，谢谢你，但你不用为了我委屈自己，我还是会……”
“不要说谢谢。”路清远没让江晚继续说下，他脸上笑容明朗，“我也没委屈什么，反而是你，这些年为了我，在我家人面前受了委屈，应该我谢谢你才是。”
“那就都别说谢了。”江晚吁出一口气。
把话说开后，心里舒畅了许多。
路清远能说这些话，至少说明了他没有忘记他们当初的约定。
“好，那就都不要客气了。”路清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，“我们一起去接念念放学吧。”
江晚说：“不用了，苏慕慕这两天住在家里，今天她去接念念放学。”
她原以为今天来见许南辞，会耽误很多时间，来不及去幼儿园接念念，所以提前跟苏慕慕说好了。
“你工作那么忙，先去忙吧。”
路清远欲言又止，点了点头，“那行，有苏慕慕那个活宝陪念念玩，念念应该很开心。”
“嗯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江晚转身往路边停着的车走去，并未察觉，三楼的落地窗后面，那双目光如某种黏腻的生物，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路清远目送着江晚驱车离开。
江晚的离去，仿佛将他眼中的温柔笑容也一并带走了。
他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。
转头，往烬川资本的三楼看去，落地窗后空无一人，只有夕阳在玻璃上折射出刺眼的霞光。
江晚开车到了红绿灯路口，准备右转时看向右边的后视镜，这才注意到，放在副驾驶上的黑巴克玫瑰。
忘记扔了……
手机**突然响起。
看见来电显示是念念幼儿园的老师，她连忙收起思绪，按下接听键。
车载音响里响起老师着急询问的声音：
“念念妈妈，刚刚有个女人说是念念的干妈，把念念给带走了！”
“我在监控里看见那个女人捂严严实实，嘴巴眼睛都看不见！该不会是人贩子吧？”
“你确定是认识的人吗？我已经把监控录像发你手机上了，你赶紧看看呢。”
江晚的脑海中忽地闪过苏慕慕昨天那鬼鬼祟祟的样子，无奈地笑了下，“没事的老师，是念念的干妈。”
“哦那就好。”老师松了口气，“吓死个人了，下次让她别穿成那样来接念念，万一被保安误会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
半个小时后，江晚把车开进了小区的地库，停好车后，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黑巴克玫瑰。
迟疑了片刻，还是抱起玫瑰下了车。
念念上的公立幼儿园就在小区附近，苏慕慕带着念念比江晚先回到了家里。
江晚打开门，苏慕慕就欢呼着迎了上来。
看见江晚怀里的鲜花，她顿时双眼发亮，一脸八卦，“哇哦~这束花是哪个追求者……”
江晚一把将鲜花塞进了苏慕慕的怀里，“特意买来送给你的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也是哈，要是其他野男人送的鲜花，你也不会带回家里来，早扔垃圾桶里了。”
江晚睨她一眼，严肃地压低声音：“跟你说多少遍了，有念念在的时候，别口无遮拦。”
苏慕慕连忙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递给江晚。
“噔噔噔……看看这是什么？你送我鲜花，我也给你一份回礼！”
江晚接过纸条，看见上面是一串**数字，“什么？你银行卡密码吗？这么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