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请留步,许总正在会客。”
“我和里面的人是一起的,让我进去。”
听见后面这道声音,许南辞眉峰轻轻一挑,“好像是你老公来了,你还敢让我脱吗?”
江晚的一双眼睛始终紧盯着许南辞,眼神执拗而疯狂。
她下巴微扬,语气坚定,“只要你敢,我没什么不敢的。”
许南辞敛眸,盯着江晚看了三秒,旋即松开手。
“我看你是疯了,但我没兴趣陪你疯。”
他起身,长腿从江晚身边迈过,往办公桌后走去,“我对**更没兴趣,请你记住,你是路家的晚辈,而我,是你小叔。”
江晚笑了,眼底却是一片落寞。
她扶着沙发站起身,看着许南辞冷漠决绝的背影,正想说什么,办公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。
路清远出现在门口,旁边是神色慌张的女秘书,正伸长手臂拦着他。
“许总,这位先生非说和江**一起约的您,抱歉我没拦住……”
许南辞看向门口,“让他进来。”
秘书点点头,关上门退了出去。
路清远抬步走进来,“想要见小叔一面,还真是挺难。”
许南辞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保持着他一贯的清冷疏离,“昨天路伯给我打电话,只说了江晚会来,预约名单里没有你,他们不知道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路清远笑了笑,走到江晚的身边,“晚晚是我妻子,她就代表了我。”
说完,他伸手揽过江晚的肩膀,侧头在她耳边柔声问:“怎么不等我一起?”
许南辞的目光快速从二人身上扫过,声音好似冷了几分,“不过下次还是得说清楚,免得下面的人不好办事,毕竟每天约见我的人很多,亲戚也不能乱了规矩。”
话落,他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后的旋转椅上,掀起眼帘,盯着站在中间的一对人。
“好,下次知道了。”路清远点点头,又看向身旁江晚,“你跟小叔聊得如何?”
江晚淡淡地吐出三个字:“不如何。”
路清远诧异,“是小叔不愿倾囊相授吗?”
江晚看向许南辞,轻叹了一声,“是啊,毕竟是远房亲戚,又是初相识,小叔有所保留,倒也能理解。”
“……”许南辞笑得无奈,“我已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,最终还是得靠你自己去理解。”
路清远不动声色,视线在二人脸上来回一扫,“你们刚刚到底聊了什么?让我也听听,学习一下。”
许南辞朝江晚摊了下手,“不如你来跟你老公说,让他帮你分析分析。我听路伯说,你们二人是从校服到婚纱,这样的情分,想必平时在沟通上不会有任何障碍。”
路清远询问的目光停留在江晚脸上。
江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卷曲。
“我跟清远在工作上是独立的,有些问题,还是得自己琢磨透才行,多谢小叔今天的指点,回去之后,我会好好斟酌。”
许南辞微微颔首,“你能自己想通,当然最好。”
路清远看向许南辞,总觉得,他好像话里有话。
忽地,他目光被办公桌上的黑巴克玫瑰吸引住。
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以黑灰为主调,绒质的暗黑玫瑰花在这间办公室里虽然很和谐,但依然醒目。
“你喜欢吗?”许南辞突然问道。
路清远连忙收回视线,见许南辞正看着他,注意到了他对那束玫瑰花的关注。
不等他回答,许南辞又说:“一个疯女人送的,你要是喜欢,就送给你。”
疯女人?
江晚差点气笑出声来。
路清远替她笑了一声,“谢谢小叔,既然是别人送的,我拿走不合适。”
江晚终究还是没忍住,“小叔倒是挺会过日子,这么有钱,一束花也不浪费。”
说着,她往中央空调的出口看了一眼,“这么热的天,也舍不得开冷空调,都说你是‘行走的印钞机’,莫非你的钱,都是这么一点点抠出来的?”
江晚言语中的火药味丝毫不掩饰。
“……”许南辞一时哑口无言。
想到自己关空调的原因,心里莫名感觉烦躁。
他直接无视江晚,对路清远说:“既然你不喜欢,那一会儿走的时候,帮我带走扔一下。”
路清远正欲开口,江晚抢先道:“还这么会使唤人,果然很懂得资源利用,难怪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。”
“……”两个男人都沉默了。
江晚的高跟鞋踩在比许南辞那张脸还要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,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。
声音停止时,她站在了许南辞的办公桌前,目光从黑巴克玫瑰上扫过,落到许南辞的脸上,“这么不喜欢,是因为对花粉过敏吗?”
“单纯不喜欢而已。”许南辞语气淡然,微微偏着身体,视线越过面前的江晚,看向后面的路清远,“你们夫妻感情不和吗?”
“……”路清远怔了下。
许南辞:“都说被婚姻和爱情滋养着的幸福女人,在外也是温柔体贴的。”
言下之意,江晚是个不幸福的怨妇。
路清远扯了下唇角,笑容里透出几分尴尬,“我们感情很好,晚晚平时说话就是比较直率,你别介意。”
其实在路清远眼里的江晚,性格温柔包容,话也不多,从不会这么有攻击性的和人说话。
“是的,我们感情很好,不劳小叔费心。”江晚微微一笑,抱起桌上的鲜花,“既然小叔不喜欢,那我就帮你扔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江晚微笑的双眼弯成了月牙儿。
说完便抱着鲜花转身离去,动作干脆利索,让路清远都没反应过来。
许南辞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对还愣在原地的路清远说:“一会儿我还有个饭局,我们可以再聊八分钟。”
“那下次吧,今天就不打扰了。”路清远也转身离去。
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了许南辞一个人。
他用力深吸一口气,蓦地打了个喷嚏。
走廊上,江晚突然停下脚步,看向怀里的黑巴克玫瑰。
这时路清远跟了上来,江晚继续往前走。
来到电梯门口,她正要伸手按电梯,路清远比她快了一步。
俩人并肩站在电梯门口,看起来并不像亲昵的两口子。
“你今天来见他,怎么不叫上我一起?如果不是听妈说了,我都不知道你今天会单独来见他。”
路清远的语气云淡风轻。
江晚却听出了徐俪的别有用心。
叮——!
电梯门打开,江晚提步走进去,“她说你去和温小岚约会吃饭了,我想你应该没时间来。”
路清远愣在原地。
江晚已经走进了电梯里,转身看向他,伸手按住电梯按钮,“走吗?”
路清远沉默着走进来。
电梯门合上,他才解释:“不是约会,只是单纯吃饭谈事情,你别误会,我妈她就是……”
“清远。”江晚语气温和地打断,“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,虽然我们是夫妻,但也是独立自由的个体,不必给自己太多约束。”
路清远问:“是你现在想要自由,不想要约束吧?”
话音落,电梯门打开,两个人却都站着没有走出去。
直到电梯门又要合上,江晚连忙伸手挡住,迈步走出去。
她一直没有说话,路清远也沉默着一路跟在她身后。
直到走出烬川资本,江晚才停住脚步,转身看向路清远。
“清远,你这是怎么了?有些事情,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说好……”
“是你怎么了?”路清远开口打断,眼神费解地看着江晚,“齐洛川已经死了五年了,许南辞只不过只是一个和他长得像的人而已,你清醒一点。”
江晚怔了片刻,幽幽道:“他就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路边车子来来往往,车流声几乎将她的声音盖过去。
“他就是齐洛川!”
江晚重复了一遍,几乎是从酸涩的喉咙里吼出了这句话。
今天的试探,都失败了。
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,被齐洛川这么赤\裸裸的揭穿,就像在寒冬腊月,有人按着她后脑勺,把她的头一下又一下地摁进冰冷刺骨的水里。
那种冷到窒息的感觉,几乎要令她崩溃。
看见江晚眼睛都红了,路清远走上前,想要抱抱她,“对不起……”
江晚连忙往后退了一步。
路清远苦涩地笑了下:“我知道,齐洛川在你心里意味着什么,我并不想伤害你,我……我只是想让你清醒点,别让自己受了伤。”
“当年你是亲眼看见齐洛川死在了那场大火中,他不可能活着。他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孤儿,也不可能在短短五年的时间内,摇身一变成为许南辞那样的上位者。”
江晚眼底的红好像被风吹散了一些。
她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,脸上神情恢复了平静。
自从生下念念后,她努力做一个情绪稳定的好妈妈,这些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崩溃过。
“清远,我们离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