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心脏,又像是被人硬生生攥住了命脉,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。
叶采薇以为自己会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,从此长眠不醒,再也不用面对霍霆钧的冷漠,不用做孟清姝的替身,不用承受这蚀骨的疼痛。
可下一秒,一股温热的暖流突然从心口蔓延开来,像是干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,瞬间抚平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
映入眼帘的不是出租屋那泛黄的天花板,而是医院特护病房里洁白的顶,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,却不再是廉价药味混合着绝望的气息。
她动了动手指,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轻盈了许多,心口那沉甸甸的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,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无比。
“**,你醒了?”
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叶采薇转头看去,只见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孩正一脸惊喜地看着她,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。
这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人。
“这是哪里?”叶采薇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恹恹的虚弱,反而带着一丝清亮。
“这里是江城第一医院的特护病房呀。”护士笑着回答,“是一位匿名的先生送你来的,还预付了一年的住院费呢,说一定要治好你的病。”
匿名的先生?
叶采薇皱起眉,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霍霆钧,可随即又摇了摇头。
不可能是他。
那个男人巴不得她早点消失,怎么会花钱送她来最好的医院,还安排特护病房?
就在这时,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,像是电影快放一般,在她的意识里飞速闪过。
她不是死了吗?
不,她重生了。
重生在了她二十岁这一年,距离她被霍霆钧从孤儿院领走,刚好过去一年。
而更让她震惊的是,她的心脏,竟然好了。
不是通过手术,而是在重生的那一刻,那困扰了她十几年的先天性心脏病,凭空消失了!
难道这就是上天赐予她的金手指?
叶采薇缓缓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那里跳动平稳而有力,充满了生机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,这一次,却不是因为悲伤,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,以及……滔天的恨意。
霍霆钧,孟清姝。
上一世,你们把我当成替身,肆意践踏我的真心,害我和我的孩子惨死在那个冰冷的出租屋里。
这一世,我叶采薇回来了。
我不仅要活下去,还要活得比谁都好!
我要让你们欠我的,一点一点,加倍偿还!
“**,你怎么哭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护士连忙递过纸巾,担忧地问道。
叶采薇擦了擦眼泪,摇了摇头,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。
那笑容不再是从前的小心翼翼,而是带着一种破茧成蝶的锋芒,看得护士微微一愣。
这个女孩,明明眉眼没什么变化,可气质却像是完全不同了,从前是那种柔弱到让人忍不住心疼的模样,现在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顽强生长的蔷薇,带着刺,却美得惊心动魄。
“我没事,谢谢你。”叶采薇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对了,我昏迷了多久?”
“三天了。”护士回答,“你被送过来的时候,情况很危急,医生都说你可能撑不过去了,没想到你竟然醒了,真是奇迹呢。”
三天。
叶采薇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上一世的这个时候,霍霆钧应该正因为孟清姝一句“想喝城西的糖水”,而亲自开车跑遍半个江城。
而她,则是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,因为不小心打碎了孟清姝最喜欢的花瓶,被霍霆钧罚跪了整整一夜。
想到这里,叶采薇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上一世的屈辱,她绝不会再经历第二次。
“护士姐姐,我想出院。”叶采薇突然开口。
“啊?”护士愣住了,“可是你的身体还需要观察……”
“我感觉很好,真的。”叶采薇坐起身,掀开被子,动作利落地下了床,丝毫不见之前的虚弱,“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吧,麻烦你了。”
护士看着她红润的脸色和平稳的呼吸,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:“那好吧,我去跟医生说一声。”
半个小时后,叶采薇走出了医院的大门。
阳光洒在她的身上,暖洋洋的,她微微眯起眼睛,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了一张英俊却冷冽的脸。
不是霍霆钧,又是谁?
叶采薇的瞳孔猛地一缩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她以为,按照上一世的轨迹,她还要再过两个月才会见到霍霆钧,没想到竟然这么快。
霍霆钧也看到了叶采薇,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病号服,头发有些凌乱,可那张脸,却比记忆中更加明艳动人,尤其是那双眼睛,不再是从前的怯懦和讨好,而是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清冷和疏离。
像是……变了一个人。
“上车。”霍霆钧的声音依旧是惯有的霸道,不容置疑。
叶采薇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上一世,她听到这句话,会受宠若惊,会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,生怕惹他不高兴。
可现在……
她微微抬眸,目光平静地对上霍霆钧的视线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我不认识你,请你让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