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府的那位夫人回来了第1章

小说:镇国公府的那位夫人回来了 作者:喜欢铜鼓的齐月月 更新时间:2026-03-03

我回到京城那日,是个阴雨天。

湿冷的风卷着雨丝,打在脸上,像细密的针。

镇国公府的朱漆大门紧闭着,门口的石狮子在雨中显得格外沉默。

我站在门前,身上是粗布衣裙,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着,与这富丽的府邸格格不入。

门房的老伯探出头,看见我时,手里的瓜皮都掉在了地上。

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:“夫……夫人?”

我死遁五年了。

人人都以为,镇国公府那位为救女儿坠下山崖的夫人苏锦,早就尸骨无存。

连我自己,也忘了“苏锦”这个名字很久。

“让她进来。”

一道清冷又熟悉的男声从门内传来。

门开了,卫澄站在影壁前,身姿挺拔如松,一袭墨色锦袍,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。

他看着我,眼中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,只有被打破平静的审视和不耐。

五年不见,他还是老样子。

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郁。

我跟着他,穿过抄手游廊。

府里的下人看见我,个个都像见了鬼,惊得跪倒在地,又在卫澄冰冷的目光下,慌忙低下头去。

这里曾是我的家。

一草一木,都曾是我亲手打理。

如今再看,却只剩全然的陌生。

行至正厅,一股淡淡的馨香传来。

一个穿着藕荷色罗裙的女子正端着茶盘,从内室走出。

她看见我,脚步一顿,脸上的笑意僵住了。

那张脸,竟与我有七八分相似。

只是比我更柔弱,眉眼间总带着一抹惹人怜惜的怯意。

“澄郎,这位是……”她柔声问,目光却在我身上逡巡。

卫澄没有回答她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苏锦,你还知道回来?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这五年,我坠崖,重伤,失忆,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,被现在的夫君所救。

我早就不是镇国公夫人苏锦,我是村口沈秀才的妻子,阿锦。

这次回来,只是因为记忆恢复,我要带走我的孩子。

“我的孩子呢?”我开门见山。

卫澄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
“他们很好。”

这时,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从内室跑了出来。

“娘!”

他们欢快地叫着,却不是奔向我,而是扑进了那个陌生女子的怀里。

是我的女儿念念,和我的儿子安安。

他们长高了许多,眉眼已经长开,像极了卫澄。

那女子搂着我的儿女,有些无措地看向卫澄,眼圈微微泛红。

“澄郎,我……”

卫澄起身,将她和孩子们护在身后,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山。

孩子们从他身后探出头,怯生生地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陌生和疏离。

我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闷闷地疼。

卫澄终于看向我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冷漠与决绝。

“苏锦,你失踪一年后,我便上书请奏,追封你为诰命。如今,全京城的人都知道,镇国公夫人已经死了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更冷。

“芙茵是我明媒正娶的续弦,皇上亲赐的婚。她如今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女主人。”

他护着怀中泪眼朦胧的新夫人,每一个字都像刀子。

“断没有再给你让位的道理。”
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下人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
新夫人刘芙茵靠在卫澄怀里,肩膀微微颤抖,像一朵风雨中飘摇的小白花。

所有人都等着我哭,等着我闹,等着我上演一出正妻归来、不死不休的戏码。

卫澄也这么认为。

他眼中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,已经做好了应对我撒泼的准备。

可我没有。
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怀里的女人和孩子。

然后,我轻轻地松了口气。

失忆多年,我早已改嫁。

我的夫君沈确,是个温润如玉的读书人。

我们没有滔天的富贵,却有平淡安稳的幸福。

他对我说,过去的事若想不起来,便不想了,他会给我一个新的家。

如今记忆归位,我对卫澄,对这座国公府,也只剩下讨回孩子的执念。

他不愿让我归位,正合我意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我平静地开口,“我不是回来跟你抢国公夫人的位置。”

卫澄一愣。

刘芙茵也止住了啜泣,惊讶地看着我。

我看着卫澄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。

“我是来带走我的孩子。”

卫澄的眉头拧得更紧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“带走孩子?苏锦,你失踪五年,对他们不闻不问,现在一回来就想带走他们?你凭什么?”

“就凭我是他们的亲娘。”

我的声音不大,却很坚定。

“卫澄,念念和安安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,这一点,永远不会变。”

“亲娘?”卫澄冷笑一声,“你问问他们,还认不认你这个亲娘!”

念念和安安躲在刘芙茵身后,只露出一双眼睛,怯怯地看着我。

刘芙茵柔声安慰他们:“别怕,娘在这里。”

一声“娘”,刺得我心口发疼。

卫澄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快意。

“看到了吗?他们现在只认芙茵。你对他们而言,只是一个陌生人。”

“苏锦,看在你曾为国公府女主人的份上,我可以在城外给你置办一处宅子,保你衣食无忧。但孩子,你休想带走。”

他说得斩钉截铁,不容置喙。

仿佛是在施舍我。

我没有再与他争辩。

只是淡淡地说:“我夫君在外面等我,我该回去了。”

“夫君?”

卫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
“你说什么?!”

他的表情裂开了,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错愕。

我没有理会他的失态,转身就走。

走到门口时,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卫澄,你不肯,没关系。”

“我的夫君,会亲自来和你谈。”

话音刚落,府门外传来一阵清润的咳嗽声。

一个穿着青衫的男子撑着油纸伞,静静地站在雨幕里。

他看到我,温和地笑了笑。

“阿锦,谈完了吗?”

雨丝模糊了他的面容,却模糊不了他眼中的关切。

卫澄的目光越过我,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,眼神瞬间变得赤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