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飞扬的动作僵在原地。
那条微信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她脸上，**辣地疼。
升职无望？
这个消息，除了公司最高层和裴青，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得这么快。
所以，发信人是谁？
是裴青找人来试探她的第二步棋？
还是……真的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了？
眼前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。
【快去啊女主！别看手机了！男主在外面等得快结冰了！】
【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发信息？肯定是恶毒女配的阴谋，想挑拨离间！】
【女主再不去，男主就要黑化了！到时候强制爱囚禁play，虽然也很带感，但还是先甜一下吧！】
周飞扬的目光从那些焦急的弹幕上扫过，又落回碎裂的手机屏幕。
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如果弹幕说的是真的，裴青爱她至深，只是不善表达，那他绝不可能一边在门口等她，一边又找人发这种“升职无望”的信息来**她。
这两种行为是矛盾的。
除非，他和发信人不是一伙的。
或者，弹幕说的，全是假的。
那个“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升不了职”的威胁，才是他的真心话。
周飞s扬慢慢地直起身，走回去，捡起地上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。
还好，触摸功能还能用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点开那条微信。
对方的头像是深蓝色的星空，名字只有一个字母：L。
她犹豫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敲击。
“你是谁？”
对方几乎是秒回。
“一个能给你更好未来的人。星耀资本，林总监，有兴趣聊聊吗？”
星耀资本！
周飞扬瞳孔一缩。
那是业内顶尖的投资公司，也是她所在公司“华泰创投”的头号竞争对手。
而星耀资本的总监，她只听说过一位，姓林，是业内出了名的铁娘子，雷厉风行，眼光毒辣。
这样的人物，为什么会半夜三更联系自己？
周飞扬压下心头的震惊，打字问道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升职无望？”
林总监：“华泰的李总是我师兄，他刚刚在朋友圈抱怨，说本来定好的总监人选，被裴家的小少爷一个电话给搅黄了，不得不换上一个废物关系户。”
李总……就是周飞扬公司的CEO。
裴家的小少爷……除了裴青，还能有谁。
原来，他不是威胁。
他是真的做了。
周飞扬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她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缓缓滑坐到地上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那些弹幕还在她眼前跳动。
【女主怎么不走了？坐在地上干嘛？】
【肯定是男主的话太伤人了，她在难过呢。快去哄哄他，只要你一哭，男主心都碎了，什么都会答应你。】
【这个L一看就不是好人，大半夜挖墙脚，肯定是想利用女主对付男主，经典商战工具人。】
【女主千万别信啊！你的官配是裴总！除了裴总谁都配不上你！】
周飞扬看着这些文字，第一次没有感到迷茫，而是升起一股荒谬的、冰冷的愤怒。
官配？
利用？
工具人？
所以，在这些“弹幕”的视角里，她的人生就是一出围绕着裴青上演的戏剧？
她的所有努力、所有痛苦，都只是为了衬托男女主角惊天动地的爱情？
她存在的意义，就是放弃自我，无条件地奔向那个刚刚毁了她事业的男人？
“呵。”
周飞യെang低低地笑了一声，眼泪却流得更凶。
她不是在哭被毁掉的前程，也不是在哭那段可笑的感情。
她在哭自己过去三年的愚蠢。
手机再次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的，依然是“裴青”的名字。
周飞扬盯着那个名字，眼神一点点变冷。
她没有接，也没有挂断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。
电话执着地响了一遍又一遍，仿佛不等到她接听就誓不罢休。
而那些弹幕，也随着电话**变得愈发狂躁。
【接电话啊！你为什么不接电话！你想急死我们吗？】
【男主肯定要解释了，他只是想吓唬吓唬你，不是真的要搞你事业的！】
【女主作过头了吧？给个台阶就下了，非要闹到无法挽回吗？】
周飞扬擦干眼泪，拿起手机，按下了静音键。
整个世界，彻底清净了。
然后，她给那个叫“L”的林总监回了信息。
“在哪里见面？”
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地址，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，离她家不远。
“半小时后。”
周飞扬站起身，没有去看那件准备出门去哄裴青的外套，而是走进了卧室。
她脱下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居家服，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。
对着镜子，她将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，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。
镜子里的女人，脸色苍白，眼睛红肿，但眼神却异常明亮，像淬了火的刀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仍在虚空中飘浮的弹幕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既然你们觉得我的人生是一场戏。
那从现在起，剧本我来写。
走出公寓楼，冷风吹来，她打了个哆嗦。
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，目光扫过小区门口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没有弹幕里说的，那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、等着她去哄的身影。
周飞扬自嘲地笑了笑。
果然，连等待都是假的。
她拦下一辆出租车，报出了咖啡厅的地址，没有丝毫留恋。
车子启动的瞬间，她仿佛听到耳边传来弹幕们崩溃的尖叫。
【她真的走了！她没有去找男主！情节崩了啊啊啊！】
【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？放着深情霸总不要，去见一个不明身份的女人？】
【完了完了，男主要彻底黑化了，这个世界的结局要变成BE了！】
周飞യെang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BE？
不。
是我的HE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