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重生回到1998年,爸爸刚失业,妈妈病重,家里债台高筑。
看着年幼的自己蜷缩在漏雨的墙角,我哭了。这一世,我不要大富大贵,
只想让童年的自己吃饱穿暖。我开始利用成年人的知识,
卖盗版光盘、倒腾小灵通、写能中奖的福利彩票号码……家渐渐有了起色,
爸妈脸上也多了笑容。可他们越来越不对劲——妈妈偷偷翻我的书包,
爸爸开始跟踪我放学。直到我“偶然”买彩票中了五百万,他们把我堵在卧室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妈妈举着菜刀颤抖,“我女儿七岁,不可能懂这些!”我叹了口气,
终于坦白:“我是二十年后的林晚。”“爸妈,别怕,这次我是来报恩的。”雨。
淅淅沥沥,敲打着铁皮屋顶,发出空洞而寂寞的回响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
混合着劣质烟草、过期药片和食物馊掉的气息。林晚睁开眼,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宿醉或病痛,
而是一种极致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。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,勉强睁开一条缝,
看到的是低矮、泛黄、洇着一圈圈水渍的天花板。墙角挂着一面蛛网,
一只蜘蛛正在慢条斯理地修补。耳边是压抑的啜泣声,还有男人沉闷的、带着绝望的叹息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来自不远处。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这个场景,这种气味,这些声音……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她以为自己又跌入了那个重复过无数次的噩梦。她艰难地转动脖颈,视线向下移动。
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、打着补丁的旧棉被。被面是早已褪色的牡丹花。
床边是一张掉了漆的木头凳子,凳子上放着一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字样的搪瓷缸子,
边沿磕掉了好几块瓷。房间很小,除了床和凳子,只有一个歪斜的木头衣柜,柜门关不严实,
露出里面几件灰扑扑的衣服。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和几张歪歪扭扭的奖状,
依稀能看到“林晚”、“第一名”的字样。这是……她小时候的家。
那个位于城郊结合部、终年潮湿阴冷的平房。她不是已经死了吗?
死在那间狭窄冰冷的出租屋里,因为长期过劳和营养不良引发的心脏骤停。死的时候,
孑然一身,银行卡里只剩下三块两毛五,手机里最后一条信息是房东催缴房租。
怎么……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却感觉身体异常沉重,手臂也短小无力。她抬起手,
放在眼前。一只瘦小、脏兮兮、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小手。手背上还有几道冻疮留下的红痕。
这不是她的手!至少,不是三十岁林晚的手!一个荒诞却无比清晰的念头,
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。她猛地掀开被子,几乎是滚下床,
跌跌撞撞地扑向房间角落里那面模糊不清的方形镜子。镜子里,
映出一张蜡黄、瘦削、头发枯黄稀疏的小脸。一双因为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,
此刻正圆睁着,盛满了极度的震惊和茫然。嘴唇干裂起皮,鼻子冻得通红。是她。
是七岁时的林晚。她真的……重生了?回到了1998年?
“哗啦——”外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,
紧接着是母亲周慧芬带着哭腔的、虚弱的责骂:“你能不能小心点!家里就剩下这点米了!
”父亲林建国沉闷的声音响起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颓丧:“……对不起。
我……我明天再去劳务市场看看……”“看?看什么看!都看了半个月了!谁要你?
厂子说垮就垮,那么多人都下岗了,轮得到你?”周慧芬的声音拔高,
又因为气力不支而剧烈咳嗽起来。林晚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。
不是冷的,是某种汹涌澎湃、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情绪。她记得这一年。1998年,
亚洲金融危机的余波冲击到这个内陆小城,父亲工作的国营纺织厂终于撑不下去,彻底倒闭。
父亲下岗,母亲原本就有的肺病因为没钱治疗和长期操劳而急剧恶化。家里欠了一**债,
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,见了他们都绕道走。而她,七岁的林晚,每天放学后不是回家,
而是去捡废品,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烂菜叶。冬天没有棉鞋,脚上长满冻疮,
晚上痒得睡不着,只能偷偷用冷水冲。她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,
记得同学们看她时那种或同情或鄙夷的眼神,
记得半夜被父母的争吵和母亲的咳嗽声惊醒时的恐惧……最深的记忆,
是那个同样下着雨的傍晚。她捡完废品回来,又冷又饿,蜷缩在漏雨的墙角,
看着母亲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,看着父亲抱着头蹲在门口,一言不发。那一刻,
小小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,长大就能赚钱,就能给妈妈治病,
就能让爸爸不用这么愁……后来,她拼命读书,成了小镇上唯一考进省重点高中的学生,
又靠着助学贷款和打无数份工,勉强读完了大学。她进了大城市,进了看似光鲜的行业,
没日没夜地加班,把自己活成了一台赚钱机器。她把大部分工资都寄回家,给母亲看病,
帮父亲还债,供弟弟(后来生的)读书。她不敢恋爱,不敢消费,不敢停下来喘口气。
可命运仿佛一个恶意的玩笑。母亲的病拖垮了身体,在她工作第五年还是去世了。
父亲因为长期郁郁寡欢和劳累,在她三十岁那年中风偏瘫。弟弟大学毕业进了事业单位,
很快结婚生子,嫌她是“扶弟魔”,渐渐疏远。而她,在送走父亲后,
自己也因为长期的透支,倒在了那间出租屋里。她的一生,
好像都在为填满那个破败童年的窟窿而奔跑,最后却什么也没抓住,什么也没留下。
可现在……她回来了。回到了这一切开始的地方。镜子里的那个小女孩,
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茫然,渐渐沉淀下来,
变成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、近乎苍凉的清明和决绝。雨还在下。墙角确实在渗水,
湿了一小片。门外,父母的低声争执和压抑的哭泣,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,
却又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力量。这一世,她不要什么大富大贵,不要什么功成名就。
她只要这个家,别再散了。她只要童年的自己,能吃饱,能穿暖,能在漏雨的夜里,
睡一个安稳觉。她只要妈妈能好好活着,爸爸的腰杆,能稍微挺直一点。林晚深吸了一口气,
冰冷的、带着霉味的空气涌入肺腑。她走到门边,轻轻拉开了那扇薄薄的木门。
厨房兼客厅的狭小空间里,父亲林建国正佝偻着背,蹲在地上,手忙脚乱地收拾打翻的米袋,
米粒撒了一地。他不到四十岁,却已经头发花白了大半,眼窝深陷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,
袖口磨破了也没补。母亲周慧芬靠在灶台边,脸色灰败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正用手捂着嘴,
压抑着咳嗽,身体因为虚弱而微微发抖。她身上那件碎花棉袄,还是几年前的样子,
袖口和领子都磨得发亮。听到开门声,两人同时转过头。看到女儿站在门口,
周慧芬下意识地想挤出一个笑容,却因为咳嗽而扭曲了表情,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愧疚。
林建国也停下了动作,看着女儿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点什么,却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,
低下头继续捡米。“晚晚醒了?饿不饿?妈……妈这就给你热点粥。
”周慧芬强撑着想要去拿锅。“妈,爸。”林晚开口,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,
语气却异常平静,“我来吧。”她走到父亲身边,蹲下,伸出那双小小的手,一点一点,
把地上的米粒捡起来,吹掉灰尘,放回米袋里。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林建国愣住了,
看着女儿沉默的侧脸,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。
周慧芬也停住了动作,怔怔地看着女儿。捡完了米,林晚站起身,走到水缸边,踮起脚,
用葫芦瓢舀了水,倒进锅里。又搬了个小凳子,踩上去,从碗柜里拿出三个豁了口的碗,
用水仔细冲洗。她没有说“别吵了”,也没有哭闹。只是默默地,用她能做到的方式,
试图维持这个家最后一点体面和温暖。周慧芬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她偏过头,
用袖子狠狠擦了擦。林建国的眼眶也红了,他站起身,接过女儿手里的碗:“……爸来,
你去坐着。”家里的气氛,因为林晚这反常的平静,反而更压抑了。
但那种濒临崩溃的尖锐感,似乎被某种无声的东西,稍稍抚平了一些。晚上,
一家三口围坐在一张摇晃的方桌旁,喝着一锅几乎照得见人影的稀粥,就着一点咸菜疙瘩。
林晚小口小口地喝着粥,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1998年。她知道接下来几年会发生什么。
国企改革阵痛持续,下岗潮蔓延。但同时,新的机会也在萌芽。南下打工潮,
个体经济开始活跃,电脑开始进入家庭,VCD/DVD流行,小灵通即将兴起,
福利彩票热度攀升……她知道父亲下岗的纺织厂那片地,几年后会被开发成商业区,
拆迁补偿丰厚。她知道母亲肺病的特效药,再过两年就会纳入医保,价格大降。
她知道省城哪里的房价会在未来十年涨得最快。但这些“知道”,
对于现在这个七岁孩童的身体和一贫如洗的家来说,太遥远了。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她需要立刻能赚钱的办法,小钱也行,先把这个家从悬崖边拉回来。卖盗版光盘?
这年头VCD机开始普及,盗版碟片需求巨大,利润可观。但需要本钱,需要货源,
需要去音像市场摆摊或者走街串巷,她这个年纪,太扎眼,也不安全。倒腾小灵通?
这玩意儿还要等一两年才在小城流行起来,而且本钱更大。写能中奖的彩票号码?
她知道几期福利彩票的二等奖号码(一等奖号码太模糊,二等奖的依稀有些印象,
而且二等奖奖金也不少,足够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)。
但怎么让父母相信一个七岁孩子“梦到”的号码?就算信了,中奖之后呢?
巨款突然降临这个破碎的家庭,是福是祸?
她需要更稳妥、更符合“七岁孩子”身份、又能快速见效的路子。她想到了学校门口。
她记得,小学门口总有摆摊卖零食、玩具、贴画、卡片的小贩。
尤其是那种印着《还珠格格》(98年正火)、《水浒传》人物的不干胶贴画和卡片,
在小学生中风靡一时。成本极低,一版贴画批发价可能就几分钱,零售能卖到一两毛。
还有那种带塑料小玩具的零食,比如“戒指糖”、“口红糖”、“西瓜泡泡糖”,
也很受欢迎。本钱小,东西轻便,她可以借口“帮同学带”或者“捡到钱”作为初始资金,
在学校附近偷偷卖。目标客户就是和她一样的小学生,不会引起太大注意。打定主意,
林晚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“爸,”她放下碗,看向林建国,“我们班同学,
好多都有那种《还珠格格》的贴画,可好看了。”林建国正为明天的生计发愁,
闻言愣了一下,苦涩地扯了扯嘴角:“晚晚想要?等……等爸找到活干了,给你买。
”“不是,”林晚摇摇头,大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“天真”和“渴望”,“我是说,
我们可以卖那个呀。我听王奶奶(门口小卖部老板)说,她去城里进货,那种贴画可便宜了,
一版好多张呢。我们买了,在学校门口卖,一张卖一毛钱,肯定有人买!
《还珠格格》可火了!”周慧芬和林建国对视一眼,
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微弱的亮光。女儿虽然说得孩子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