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追顾承渊时，人人都笑我叶清绾自不量力。直到他点头那晚，全校女生撕碎了我的课本。
可他们不知道——这场恋爱，始于我闺蜜的一句赌约。五年后超市重逢，
他推着购物车轻笑：“叶**玩够回家了？”身旁女孩腕上的表，
是我当年省三个月饭钱送他的礼物。
后来他砸碎合作案闯进我办公室：“听说你前夫喜欢男人？
”醉醺醺的我扯他领带：“那你…娶不娶我？”红本本摔在我面前那天，
他咬着烟含糊道：“我娶你只是替天行道，省的你去霍霍别人。”直到深夜他醉倒在我枕边，
才漏出哽咽——“那手表…我修了五年。”---超市冷白光晕流淌。
叶清绾指尖擦过进口货架上的西柚，果皮沁凉。“叶**？”声音滑过耳廓，清冽，
裹着层薄冰。她脊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，转身。顾承渊站在三米外，白衬衫，
袖口一丝不苟地叠着，推一辆银色购物车，身侧跟着个年轻女孩，正偏头看他，嘴角翘着。
他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像打量一件久别重逢、却无关紧要的旧物。“玩够回家了？”他开口，
音调平直，听不出情绪。叶清绾指尖掐进西柚表皮，汁液渗出，微黏，
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苦香。她迎上他的视线，“顾先生。”语气也淡。
女孩腕上闪过一点银光，是块表，表盘有细微划痕，表带旧了。叶清绾眼睫垂下，
那是她曾经……省了很久的钱，笨拙地挑了很久，才送出去的礼物。
顾承渊顺着她目光瞥了眼身侧女孩的手腕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还逛吗？”他侧头问女孩，
声音低了些。“嗯！”女孩声音轻快。购物车轮子压过光洁地面，轱辘声远去。
叶清绾松开手，西柚滚回货架，她看着指尖沾染的、一点点湿润的粉，转身朝反方向走。
心脏深处，某个地方，缓慢地塌下去一小块，不疼，只是空。五年了，
她以为自己早就填平了。原来一个照面，就能轻易凿开缝隙。她走到收银台，排队，
前面是一对情侣，女孩把一盒巧克力偷偷塞进男孩购物车，男孩发现，笑着揉她头发。
叶清绾移开眼。大学时，她也曾这样。在顾承渊的书里夹一颗糖，在他打球后，
递一瓶拧开的水，笨拙地，试图靠近那座终年覆雪的孤峰。他接受了，
在她几乎耗尽所有勇气的那天晚上，图书馆闭馆的**里，他合上书，抬眼望向她。“好。
”只有一个字，她却在回宿舍的路上，踩着路灯下自己拉长的影子，雀跃得几乎要飞起来。
后来呢？后来是流言，是撕碎的课本，是他渐冷的眼神，是她家里突如其来的变故，
一张飞往大洋彼岸的机票。还有……分手时，他隔着电话，冰冷到极致的声音。“叶清绾，
耍我，很有意思？”她张了张嘴，解释的话堵在喉咙，
父亲助理催促登机的广播尖锐地响在耳边。对面把电话挂断，只剩忙音。从此就是五年。
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，晚风扑在脸上，带着夏末的凉，她深深吸了口气，都过去了，只是，
心口那点空，迟迟不肯被晚风吹散。顾承渊将购物车推到停车场，女孩叽叽喳喳说着什么，
他没听清。“表哥，刚才那位姐姐……你们认识？”女孩，只是他的远房表妹苏棠，
晃了晃手腕上的表，“她好像看了这个。”顾承渊打开后备箱，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去。“嗯。
”“前女友？”苏棠眼睛亮了。他动作没停。“不是。”苏棠撇撇嘴，显然不信。
但看他冷淡侧脸，没敢再问。车子驶出地下车库，城市霓虹流溢进来，
在他脸上投下变幻光影。他握着方向盘，眼前却总是晃过刚才那一瞥。她变了，
长发剪短了些，利落地别在耳后，眼神静了，不再是当初看他时，那种藏不住的热烈和怯。
也……更陌生了。指节无意识收紧，腕上，空荡荡的，他把那块旧表给了苏棠，
前几天表带断了，让她顺路帮忙送去修。理由充分，只是心底某个角落，知道自己不敢再戴。
怕看见，怕想起。怕记起最后那通电话里，自己脱口而出的、伤人伤己的质问。更怕证实，
那场他小心翼翼捧起的真心，从一开始，就是别人赌桌上一枚轻飘飘的筹码。手机震动，
助理发来消息，“顾总，与‘新锐科技’的初步接洽时间定在下周二上午十点。
”他扫了一眼。新锐科技，新兴的AI算法公司，势头很猛，
这次合作对顾氏集团下一阶段布局很重要。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几秒，
他回复：“把对方核心团队成员资料，尤其是负责人的，整理一份发我。”“好的顾总。
”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,他望着前方闪烁的尾灯，眼神沉静如深潭。
心底那点被西柚苦香勾起的波澜，已被强行压回最暗处。叶清绾回到市中心公寓,落地窗外，
江景璀璨。她脱下外套，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冰水滑过喉咙，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滞涩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助理艾米发来的工作安排，“叶总，下周二上午十点，
与顾氏集团的代表会谈，地点在他们总部会议室。”顾氏集团。叶清绾盯着那四个字，
水杯边缘抵着下唇。这么快，就又要见面了，以截然不同的身份。她放下杯子，走到窗边，
江面倒映着对岸高楼的光，碎成一片摇晃的金。也好，公私分明。她打开笔记本电脑，
调出顾氏集团近年的财报和项目资料，屏幕冷光映着她专注的脸。那些私人情绪，
早该在五年前就收拾干净了，现在的她，是叶清绾，是新锐科技的联合创始人兼技术总监。
仅此而已。周二上午，顾氏集团总部大厦。叶清绾带着助理艾米，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，
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套裙，头发一丝不苟，妆容精致淡雅。推开门的瞬间，
会议长桌尽头，顾承渊抬起眼。他坐在主位，黑色西装，没打领带，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，
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，晨光给他周身镀了层模糊的金边。眼神相触，空气有瞬间的凝滞。
叶清绾率先移开目光，唇角扬起标准职业弧度，“顾总，您好。新锐科技，叶清绾。
”顾承渊站起身，绕过桌子走过来，“叶总监，久仰。”他伸出手。他的手修长，干燥，
带着微凉的体温。叶清绾伸手与他轻轻一握，一触即分，指尖残留的触感，却挥之不去。
双方落座，会议开始。大部分时间，是顾承渊手下的一位副总在介绍顾氏的需求和合作构想，
叶清绾偶尔发言，言简意赅，直指要害。顾承渊大部分时间沉默，目光时而落在投影幕布上，
时而……落在她脸上。那目光沉静，审视，带着商业领袖惯有的锐利，却让叶清绾感觉，
像被羽毛很轻地刮过皮肤。不疼。但存在感鲜明。“关于数据安全模块的设计，
”叶清绾翻动面前的平板，“我们有一套独创的……”“叶总监在国外，
主攻的就是这个方向？”顾承渊忽然开口，打断了她的话。会议室静了一瞬。
叶清绾抬眼看他。“是，在MIT期间，我的研究重点就是分布式加密算法。”“MIT。
”顾承渊慢慢重复这两个音节，指节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了叩，“名校，
难怪叶总监能力出众。”这话听着是夸奖。可他语气太平淡，眼神太深，
让人品不出半分赞许。“顾总过奖。”叶清绾面不改色。“听说叶总监在那边，成家立业，
一步到位。”他往后靠进椅背，姿态看似放松，眼神却锁着她，“效率很高。”这话一出，
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微妙地停顿了一下，连艾米都疑惑地瞥了自家老板一眼。私人话题，
在正式合作会谈上，很不合时宜。叶清绾捏着平板边缘的指尖微微用力，指节泛白，
脸上笑容却无懈可击。“个人私事，与今天的合作无关，我们还是回到技术细节吧，顾总。
”她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。顾承渊看了她两秒，忽地极轻地笑了一下，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当然。”会议继续，但他刚才那句话，像一根细刺，扎进了空气里。之后的讨论，
叶清绾尽量忽略那道时而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，她语速平稳，逻辑清晰，
展现了极强的专业素养。顾承渊没再打断，只是在她陈述时，
偶尔会提出一两个极其刁钻的问题，角度精准，直指潜在风险。叶清绾一一接住，
回答得滴水不漏。交锋无声，旁人或许只觉得双方探讨深入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，
平静水面下的暗流。会议结束，初步意向达成，约定了下一轮技术对接的时间。
顾承渊再次伸手。“期待下次见面，叶总监。”“荣幸之至，顾总。”再次握手，
他掌心似乎比刚才更凉了些。叶清绾带着艾米离开，电梯门合上，
隔绝了那道一直目送她们离开的视线。艾米小声说：“叶总，
那个顾总……好像对你有点……”她找不出合适的词。“公事公办。
”叶清绾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平静的脸，“做好我们该做的就行。”“哦。”艾米点头，
心里却嘀咕，刚才那气氛，可不像只是公事公办。电梯一路向下。叶清绾靠着轿厢壁，
微微闭眼。五年，足够让一个人彻底改变，顾承渊变得更沉稳，更锐利，也更……难以捉摸。
刚才那些话，是试探？是嘲讽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她不愿深想。只是，心底某个角落，
那点西柚留下的苦涩，似乎蔓延开了。日子在忙碌中过去，项目进入实质推进阶段，
叶清绾和顾承渊不可避免地需要频繁接触。有时是会议，有时是项目现场的勘察，
有时是不得不一起出席的商务宴请。顾承渊依旧是那副沉稳矜贵的模样，公事上，
他犀利果断，要求严苛，私下碰面，他总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态度，偶尔投来一瞥，
眼神复杂难辨。他不再提什么“国外成家”之类的话，但那种无形的压力，始终存在。
叶清绾也习惯了，她将所有精力投入工作，用专业和成绩筑起高墙。直到那晚的商务酒会。
宴会厅衣香鬓影，水晶灯折射着炫目光华。叶清绾喝了不少，合作的达成，团队的兴奋，
还有……顾承渊隔着人群，那似有若无、始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，都让她比平时多饮了几杯。
头有些沉，她避开人群，走到露天阳台透气。夜风微凉，吹散了些许酒意。她靠着栏杆，
看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。脚步声自身后传来。不用回头，她也知道是谁，
那种冷淡又强势的气场，她太熟悉了。“顾总也来透气？”她没转身，
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。顾承渊走到她身旁，同样倚着栏杆，手里端着杯清水。“嗯。
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，楼下隐约传来宴会厅的乐曲声。“叶总监海量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比不上顾总。”她扯了扯嘴角。又是沉默。酒精在血液里作祟，
那些被理智死死压住的情绪，悄悄冒出尖。叶清绾侧过头，看向他，昏暗光线里，
他侧脸线条冷硬，下颌绷着。“顾承渊。”她轻轻喊了一声，很久没这么叫他了。
他身体似乎僵了一下，没应声，也没看她。“你……”她声音更轻，
带着酒意的微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还喜欢我吗？”夜风好像停了。
顾承渊握着玻璃杯的指节，骤然收紧，他缓缓转过头，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在她脸上。
“叶总监喝多了。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“可能吧。”叶清绾笑了，眼里却没有笑意，
只有一片朦胧的水光，“那……你愿不愿意娶我？”这话问得荒唐。像醉鬼的呓语。
顾承渊盯着她，眼神深得可怕，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“娶你？”他重复，
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我为什么要娶一个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冷，
“结过婚的女人？”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叶清绾脸上最后一点血色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，
她看着他，眼睛睁得很大，里面的水光晃了晃，最终没有掉下来。她慢慢站直身体，
夜风重新吹起她的短发。“是啊。”她轻轻说，声音飘忽，“我结过婚，差点忘了。
”她转身，没再看他一眼，走回灯火通明的宴会厅，背挺得笔直，脚步很稳。
顾承渊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手里的玻璃杯，“咔”一声轻响，裂开细纹，冰水渗出，
冰凉地浸湿他的指尖。他看着阳台入口晃动的纱帘，那里已经空无一人。胸腔里，
某种沉钝的痛，迟滞地蔓延开，比五年前，更甚。叶清绾回到宴会厅，找到艾米，
低声说了句“有点累，先回去”，便径直离开。上了出租车，报出公寓地址，
车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后退，模糊成一片斑斓的色块。她靠着车窗，闭上眼。
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。只有一滴，很快被她自己擦去。也好。彻底断了那点不该有的念想。
回到公寓，她拿出手机，没有任何犹豫，找到那个早已烂熟于心、却许久未曾拨出的号码，
拉黑，微信，同样拉黑。做完这一切，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，走进浴室。热水冲刷下来，
雾气蒸腾，她站在花洒下，仰起脸，分不清脸上是水还是别的什么。第二天，
她准时出现在公司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但神情如常，甚至比平时更冷静专注。
项目还在继续，与顾氏的联系，主要通过邮件和双方下属进行，
她尽量避免任何需要直接面对顾承渊的场合。他也没有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。
好像那天晚上阳台上的对话，只是一场酒醉后的幻觉。但叶清绾知道，不是。那根刺，
已经深深扎进心里，连皮带肉。她让自己更忙。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。只是偶尔深夜独处时，
那冰冷的一句“结过婚的女人”，会猝不及防撞进脑海，带来一阵绵密的刺痛。
大约过了一周。周五傍晚，叶清绾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准备下班。
办公室门被敲响。“请进。”推门进来的，却是顾承渊。叶清绾动作顿住。
他看起来……很不好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眼下是浓重的青黑，像几天没睡好。
身上穿的还是挺括的西装，但领带扯松了，衬衫领口也有些皱，一股淡淡的酒气，
混杂着他本身清冽的气息，弥漫开来。最重要的是，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他径直走到她办公桌前，将文件袋“啪”一声，放在她面前。叶清绾蹙眉。“顾总？
有什么事吗？如果是项目……”“去民政局。”他打断她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
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叶清绾愣住，怀疑自己听错了。“什么？”“我说，”顾承渊盯着她，
眼白里有几缕血丝，“带上你的证件，现在，去民政局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领证。
”荒谬感扑面而来。叶清绾简直要气笑了。“顾承渊，你又在玩什么把戏？
喝多了就回去休息，别在这里发疯。”“我没疯。”他往前倾身，双手撑在桌沿，
将她困在办公椅和他的气息之间。酒气更浓了些，但眼神却异常执拗，
甚至……带着点她从未见过的，近乎狼狈的急切。“证件我带齐了。你的呢？现在就去。
”“我不去。”叶清绾斩钉截铁，试图推开他起身，却发现他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羞辱我一次不够吗？”“不是羞辱。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
避开她愤怒的目光，看向别处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含糊地，飞快地说了一句：“替天行道。
”“什么？”叶清绾没听清。“……省的你去霍霍别人。”他转回视线，语气又变得硬邦邦，
但耳根却可疑地泛起一丝红。这理由荒唐得令人发指。叶清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
那浓重的黑眼圈，紧绷的下颌，还有眼底深处那份藏不住的疲惫和……某种她看不懂的挣扎。
心口，某个地方，狠狠揪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”她听到自己声音干涩地问，“顾承渊，
给我一个理由。为什么突然要……结婚？”他们之间，横亘着五年的空白，
一场仓促狼狈的分手，一次冰冷的羞辱。哪一点，能支撑起“结婚”这两个字？
顾承渊沉默地看着她。撑在桌沿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钟表秒针走动的滴答声。良久，他松开手，直起身。
那份强撑的强硬，似乎随着这个动作泄去了一些，露出底下更深的疲惫。他抬手，
用力搓了把脸。“没有理由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你就当……我疯了吧。”说完，他不再看她，
转身，有些踉跄地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，手握住门把手，停住。背对着她，声音很低，
却清晰地传来：“明天早上九点。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。”“你不来……我会一直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