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继承了乡下的一座破道观,打算改造成网红民宿。第一天,我嫌后院的桃木剑太占地方,
就拿去当烧火棍烤红薯了。第二天,我把供桌上的「老古董」八卦镜挂在门口,
觉得能当镜子正衣冠。一群前来拜访的道长,看着我用「斩妖神剑」烤的红薯,
和门口照着「镇魂宝镜」补妆的我,齐刷刷跪下:「恭迎祖师爷归位!」1.「苏晚,
恭喜你,你自由了。」老板把裁员信递给我时,脸上挂着虚伪的惋惜。
我接过那封轻飘飘的信,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。自由?或许吧。我叫苏晚,
一个在城市里漂了七年,被996福报喂得饱饱的社畜。存款没多少,
发际线倒是退后了不少。就在我拖着行李箱,思考是该回老家还是换个城市继续内卷时,
一通来自乡下远房亲戚的电话,给我的人生按下了暂停键。电话里,
一个声音苍老的七舅姥爷告诉我,我那从未谋面的太姑奶奶在青城山留给我一座道观,
让我去继承。道观?我脑海里浮现出香烟缭绕、道士念经的场景。听起来,
比回格子间敲代码有意思多了。于是,我买了张去青城山的票,踏上了未知的旅途。
现实比我想象的更骨感。那座名为「三清观」的道观,坐落在半山腰,与其说是观,
不如说是个摇摇欲坠的木头架子。院子里杂草长得比我都高,唯一看着还算结实的,
就是后院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桃树。我叹了口气,认命地开始收拾。傍晚,
肚子饿得咕咕叫。我在角落里翻出几个干瘪的红薯,
又在后院角落的柴房里找到一把满是灰尘的桃木剑。这剑看着挺结实,
剑身上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,当烧火棍倒是正好。我架起火堆,把红薯埋进去,
拿着那把桃木剑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柴火。山里的夜晚来得早,风一吹,
林子里就传来沙沙的声响。我正啃着烤得流油的红薯,院门「吱呀」一声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,面容清俊的年轻道长站在门口,
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道士。为首的道长叫陆离,他看到我手里的红薯,
又看了看我脚边那把被火燎得黑乎乎的桃木剑,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。「这位居士,
请问此观观主可在?」他的声音清冷,像山间的泉水。我指了指自己:「我就是。有事?」
陆离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把桃木剑上,眼神复杂。「在下玄门弟子陆离,奉师门之命前来拜访。
敢问……居士手中之物,可是此观传承法器?」我低头看了眼烧火棍,随口答道:「不知道,
柴房捡的,挺好用。」陆离身后的一个小道士「噗嗤」一声笑了出来,
随即被他凌厉的眼神制止。陆离深吸一口气,对我行了个稽首礼:「打扰了。
此山近日不太平,居士独居于此,务必小心。」说完,他便带着人转身离开,步履匆匆,
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。我莫名其妙地耸耸肩,继续啃我的红薯。山里能有什么不太平的,
难不成还有僵尸?2.第二天,我起了个大早,继续我的大扫除事业。正殿里,
那个积满灰尘的供桌上,摆着一面古朴的八卦镜。黄铜材质,背面刻着复杂的星宿图。
我拿起来擦了擦,镜面虽然有些模糊,但勉强能照出人影。
正好大门口缺个能整理仪容的东西。我找了根绳子,把八卦镜挂在了道观门口的屋檐下,
高度刚刚好。下午,我正哼着歌擦洗窗户,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。我探头一看,
又是昨天那群道士。不过这次,他们簇拥着一个身穿紫色道袍,仙风道骨的老道长。
老道长面色严肃,不怒自威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是来找茬的?我放下抹布走出去,
只见那老道长正死死盯着我挂在门口的八卦镜,气得胡子都在抖。「胡闹!简直是胡闹!
镇魂宝镜岂是你能如此亵渎之物!」他身边一个叫明尘的年轻道士,就是昨天偷笑那个,
立刻跳出来指着我。「师父,就是她!她还拿斩妖神剑当烧火棍!」老道长,
也就是玄清道长,听到这话,脸色更黑了,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。「无知小辈!
你可知此镜乃玄门至宝,能镇压方圆百里一切邪祟!你竟将它当做俗物悬于门外,是何居心!
」我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。一个破镜子,说得跟什么宝贝似的。我叉着腰,
毫不客气地回敬:「老先生,这是我的地方,我的东西,我愿意挂哪儿就挂哪儿。
你们要是来拜神,里面请,要是来找茬,大门在那边,不送。」「你!」玄清气得差点仰倒,
被陆离一把扶住。陆离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无奈:「苏**,我师叔并无恶意。
只是这些法器对我们玄门意义重大,你这般……随性,我们实在难以接受。」「那就别接受。
」我翻了个白眼,转身就要回屋。「站住!」玄清厉喝一声,「老夫今日倒要看看,
你究竟是何方神圣,敢如此藐视玄门!」话音刚落,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,口中念念有词。
一阵阴风凭空刮起,吹得院中落叶狂舞。我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,
好像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。「师叔,不可!」陆离惊呼,想要阻止,却已经晚了。
玄清冷笑一声:「老夫今日便让你这狂妄小辈见识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敬畏!」
3.我感觉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肩膀,冰冷刺骨。回头一看,
一个面色青白、眼眶深陷的虚影正趴在我背上,冲我无声地嘶吼。这就是他们说的「不太平」
?找个演员来吓唬我?还挺逼真。我皱了皱眉,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。
我好不容易逃离城市的喧嚣,跑到这山里来,
不是为了陪一群神神叨叨的cosplay爱好者演戏的。「有完没完?」我烦躁地挥起手,
想把这「演员」从我身上扒拉下去。手边正好握着刚用来擦窗户的扫帚。
这扫帚是道观里的旧物,帚柄是根不知名的木头,又黑又沉,用着还挺顺手。我抡起扫帚,
对着背后的虚影就是一下。「滚开!」「嗷——!」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,
那虚影在我扫帚下,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,瞬间消融,化作一缕青烟。整个院子,
刹那间死一般的寂静。玄清道长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他身后的明尘等人,更是吓得连连后退,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。只有陆离,
他看着我手里的扫帚,又看了看我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震撼。「雷……雷击枣木……」
他喃喃自语。我哪管什么雷击不雷击,我只觉得这群人莫名其妙。「戏演完了?可以走了吗?
我很忙,没空陪你们玩。」我没好气地扛着扫帚,下了逐客令。玄清的脸色由白转青,
又由青转红。他指着我,手指颤抖:「你……你竟敢毁我法魂!你用的什么妖术!」「妖术?
我看你才有病吧!」我彻底失去了耐心,「再不走我报警了!私闯民宅,聚众恐吓!」「好,
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辈!」玄清怒极反笑,「老夫今日就要替天行道,揭穿你的真面目!」
他猛地冲向道观大门,目标直指我挂在那里的八卦镜。「师叔!」陆离想拦,
却被玄清一把推开。玄清的手,眼看就要碰到那面「镇魂宝镜」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镜面的瞬间,那面平平无奇的古镜,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。
「嗡——!」一股无形的气浪以镜子为中心,猛地扩散开来。玄清道长首当其冲,
像被一辆卡车撞到,惨叫一声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喷出一口鲜血。
他带来的那些小道士们也被气浪冲得东倒西歪,狼狈不堪。院子里,只有我和陆离还站着。
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镜子质量这么好?还能防盗?
4.玄清挣扎着被人扶起来,他擦掉嘴角的血,看向我的眼神里,除了愤怒,
更多了一丝恐惧和不敢置信。「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」他声音嘶哑地问。
陆离快步走到我面前,将我护在身后,隔开了玄清充满敌意的视线。他转身,
对着玄清一字一句地说道:「师叔,她用斩妖神剑烤红薯,剑未伤她分毫。
她用镇魂宝镜正衣冠,宝镜甘为俗物。她用雷击枣木扫把,轻易打散了您祭炼多年的法魂。
您觉得,她会是谁?」玄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他死死地盯着我,仿佛要将我看穿。
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这群人脑子是不是都有问题?「我叫苏晚!身份证上的名字!
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碰瓷吗?我可告诉你们,我没钱!」我烦躁地吼道。
陆离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,有敬畏,有探寻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……狂热?
「苏**,我们并非有意冒犯。」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,「只是你的行为,
与玄门传说中的一位前辈太过相似。」「什么前辈?我不认识。」我只想他们赶紧走。
玄清却像是想到了什么,脸色变得惨白。「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……祖师爷早已归隐,
怎么会……」祖师爷?我差点笑出声。我,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,一个只想躺平养老的咸鱼,
成了他们嘴里的祖师爷?「行了行了,你们的剧本我看完了,很精彩。」我摆摆手,「现在,
请你们离开我的地盘,ok?」玄清还想说什么,却被陆离拦住了。「师叔,我们先回去,
此事需从长计议。」陆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扶着失魂落魄的玄清,
带着一群同样惊魂未定的道士离开了。世界终于清静了。我长舒一口气,
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,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这都叫什么事啊。
看来这个网红民宿的改造计划,要比我想象的曲折得多。第二天,
我决定给道观来个彻底的翻新。我爬上房梁,准备把那些破旧的符纸都清理掉。
这些符纸又黄又脆,上面画着鬼画符,留着只会积灰。我扯下一张,随手团了团,
垫在了摇晃的桌子腿下。完美。我又扯下几张,看到墙角有个老鼠洞,便撕碎了堵了上去。
我正干得起劲,陆离又来了。这次只有他一个人。他提着一个食盒,站在院子里,
看着我手里的动作,欲言又止。「你又来干什么?」我没好气地问。
他默默地把食盒放在石桌上,打开,里面是精致的素斋。「看你一个人在此,想必饮食不便。
」他轻声说。我狐疑地看着他。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「说吧,什么事?」
陆离的目光落在我刚刚用来垫桌脚的符纸上,瞳孔猛地一缩。「那是……万符总纲……」
【付费点】5.「什么万福葱缸?」我没听清,顺口问了一句。
陆离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,他指着我用来塞老鼠洞的碎纸片,
声音都在发颤:「那是《万符总纲》的孤本残页!玄门万法符箓之源!
你……你用它来堵老鼠洞?」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恍然大悟:「哦,你说这个啊。
反正也破了,废物利用嘛。」陆离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情。
再睁眼时,他眼中的震惊已经变成了某种坚定。他走到我面前,
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:「苏**,在下陆离,愿留在三清观,为您洒扫庭院,鞍前马后,
只求能侍奉左右,感悟大道。」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蒙了。「不是,你等会儿……」
我从房梁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「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我这里要改造成民宿,
不收道士,也不需要人伺候。」「民宿?」陆离愣了一下,随即正色道,
「祖……苏**游戏人间,体验红尘,弟子不敢妄加揣测。无论您想做什么,
陆离都愿为您扫清障碍。」他一口一个「您」,还自称「弟子」,我听得头皮发麻。
看他一脸「我懂的,您不必解释」的表情,我感觉自己跟他说不通。
不过……我看了看他清俊的脸,又看了看这偌大一个破道观。免费的劳动力,还是个帅哥,
不要白不要。「行吧,你愿意待就待着吧。不过我可没钱给你发工资。」「弟子不敢。」
陆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再次行礼。于是,我的道观里,
多了一个沉默寡言但任劳任怨的免费长工。陆离的动手能力极强,修屋顶,补墙壁,
干起活来比专业的施工队还利索。我乐得清闲,每天就负责指挥他干活,
顺便规划我的民宿大业。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。这天夜里,我被一阵奇怪的「咔咔」声吵醒。
声音是从后院的菜地传来的。我前几天刚让陆离翻了地,撒了些从山下买来的菜籽。
我披上衣服,抄起门边的手电筒,悄悄地摸了过去。月光下,
我看到几个身影正在我的菜地里晃悠。他们动作僵硬,一步一顿,
正机械地刨着我刚种下的地。我心里的火「噌」地一下就上来了。偷菜的?我压低脚步,
猛地打开手电筒,光柱直直地射了过去。「干什么的!」光亮中,我看清了那几个「人」
的脸。脸色青紫,皮肤干瘪,眼眶里没有眼球,只有两个黑洞。这……这妆画得也太吓人了。
又是玄清派来的人?没完没了了是吧!我气不打一处来,看到旁边浇水用的水桶里,
泡着我今天刚从地里**,准备明天做菜用的大蒜。我顺手捞起一把,
想也没想就朝那几个「人」扔了过去。「滚出我的菜地!」蒜瓣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,
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那几个僵硬的身影上。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被蒜瓣砸中的「人」,
身上突然冒出阵阵白烟,发出一连串「滋滋」的声响,就像是把肉放在了滚烫的铁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