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“霸总雷达”在第二周正式失灵。
周二晚上，她一边煮面一边跟闺蜜电话吐槽：“甲方那个新来的总监，简直霸总小说成精——昨天说‘这个方案没有灵魂’，今天说‘颜色不够高级’……”
客厅里，江临舟正在回邮件。手指在键盘上停顿。
苏晚没注意，继续输出：“这种把油腻当苏点的男人，就应该发配去沙漠卖防晒霜……”
江临舟拿起手机走到阳台。苏晚隐约听见他说话，语气冷得像冰：“收购案暂停……对，现在。理由？我认为他们的企业价值观不够人性化。”
他挂断电话回来，面色如常。
“你刚说到哪了？”
“……沙漠卖防晒霜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可行。紫外线指数高的地区确有市场缺口，但需考虑物流成本。”
苏晚张了张嘴，最后低头吃面。面条糊了，她没尝出来。
周四，物业大叔来催缴物业费，门铃按得震天响。苏晚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
江临舟也从房间出来，递过去一张黑色卡片。
“刷卡。”
“我们只收现金和手机转账！”
空气凝固两秒。苏晚看着江临舟微微蹙起的眉——那种“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会有障碍”的表情——突然福至心灵。
“叔，我帮他转。”她点开支付软件，侧身示意江临舟，“来，输密码。”
他接过手机，手指悬在屏幕上。那个在键盘上敲击如飞的手，此刻显得有些迟疑。他按了六下，递还给她。
苏晚瞥见转账金额：5000元。
“叔，我们物业费一年是……？”
“一千二！”
最后苏晚解释了半天，才让大叔相信多出来的3800元不是贿赂，只是“室友不太会用手机”。
关上门后，江临舟站在原地看她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，然后补充，“我学得会。”
语气像在董事会立军令状。
苏晚想笑，又觉得心口某处软了一下。“下次我教你。”
周末大扫除，苏晚擦到客厅书架时，手指顿在一本书脊上——《当代青年情感话语解码》。署名：苏芮。
那是她的书。出版社坚持要用笔名，说本名“太普通”。
书放在一堆金融年鉴和商业传记中间，格格不入。书页有翻过的痕迹，第三章折了角——那章标题是《“我没事”的真实翻译体系》。
苏晚翻开折角页。
空白处有铅笔写的一行小字，字迹锋利：
“样本量1。验证中。”
她合上书，手指有点抖。
那天下午，她坐在沙发上改稿，江临舟在餐桌边工作。阳光斜照进来，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
“江临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会租这里？”
他打字的手没停：“安静。离公司近。”
“你公司是？”
“科技行业。初创期。”对答如流，像背过稿。
苏晚盯着他侧脸。下颌线绷紧时，像手术刀裁出的折痕。这个人全身都是精确的、可量化的信息，唯独“为什么出现在这里”像个黑洞。
“那你觉得合租怎么样？”
这次他停了。转过头看她，目光像缓慢对焦的镜头。
“有效率。”他说，“资源优化配置。以及……能观察到不同的生活样本。”
“样本？”
“嗯。”他转回去继续打字，“人类样本。”
苏晚笑了。行，至少他没说“女人，你是个有趣的样本”。
但她没看见的是，在她低头改稿后，江临舟的屏幕暗了。黑色屏保上倒映出他微微扬起的嘴角。
他点开加密备忘录，新增一行：
“今日进展：她主动提问（2次）。样本观察转为双向互动。风险评估：可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