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肉、肉偿?」
我的大脑当场宕机,一片空白。
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,在我脑子里炸开,把我残存的理智都轰得粉碎。
我……我要被吃了?
是清蒸还是红烧?
狐狸……是生吃比较有营养吗?
一瞬间,各种恐怖血腥的画面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。
白晏看着我煞白的脸和不断变换的惊恐表情,似乎觉得很有趣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「你想到哪里去了?」
他松开我,优雅地后退一步,那九条华丽的尾巴在他身后轻轻摇曳,带起一阵微风。
我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靠着冰冷的博古架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「不、不然呢?」我颤抖着问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,神情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。
「我这里,不缺食物。」他慢悠悠地说,「缺一个能帮我处理『麻烦』的,自己人。」
「自己人?」
我愣住了。
「知道我秘密的人,只有两种下场。」白晏伸出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。
「第一,被我抹去记忆,扔出不语斋,从此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傻子。」
我的心一紧。
「第二,」他顿了顿,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微光,「与我签订『灵契』,成为不语斋真正的一部分,替我分忧。」
「这,就是我说的『肉偿』。」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「用你的身体,你的五感,你的一部分阳气,来作为保守秘密和获得力量的代价。」
我听得云里雾里,但大概明白了。
他不是要吃我。
他是要我给他打一份……更高级的工?
「为什么是我?」我鼓起勇气问。
那么多来应聘的,为什么偏偏是我留了下来,还让我撞破了他的秘密?
「因为你的命格。」
白晏走到窗边,负手而立,看着窗外寂静的街道。
「纯阴之体,七月半的生辰。天生能见常人所不能见之物,是最好的灵媒。只可惜,你自己不知道罢了。」
他转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「所以,你看到的,从来都不是幻觉。」
我浑身一震。
我想起从小到大,我总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影绰绰。
父母带我去看医生,医生说是飞蚊症,是学习压力太大。
原来……那些都是真的?
恐惧和好奇,像两条毒蛇,在我心里疯狂地撕咬。
「我……我能拒绝吗?」
「可以。」白晏点头,「我会很温柔地,拿走你的记忆。」
他朝我走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。
那九条尾巴无声地在地板上滑行,像优雅的死神。
他弯下腰,向我伸出手,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「选吧。」
看着那根即将触碰到我额头的手指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不想变成傻子。
我咬了咬牙,闭上眼睛,大喊道:「我选第二个!」
白晏的动作停住了。
我听到他一声极轻的笑。
「想好了?契约一旦签订,永不反悔。」
「想好了!」
反正烂命一条,还有什么比当个傻子更惨的?
「很好。」
他收回手,转而拉起我的手腕,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他的掌心很凉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他带着我走到店中央,松开手,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。
一道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,悬浮在半空中,散发着神秘的光芒。
「以汝之名,沈月初。」
「以我之名,白晏。」
「结此灵契,同生共感,秘不可泄。」
他的声音变得庄严肃穆,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。
那道符文缓缓旋转,飞向我的眉心。
我下意识地想躲,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。
在符文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,一股灼热的刺痛传来,随即,一股庞大的、冰冷的信息流涌入我的脑海。
关于不语斋,关于那些沉睡的古董,关于游荡在人间的……孤魂野鬼。
还有关于他。
一只活了至少一千年的九尾天狐。
「契约……成了。」
我听到白晏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我睁开眼,世界……变得不一样了。
我能看到,那柄我刚刚放回去的青铜剑上,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煞气。
我能看到,角落里那个宋代的瓷瓶里,似乎蜷缩着一个模糊的、哭泣的影子。
我还能看到,白晏的身上,散发着刺眼的、几乎将我灼伤的金色阳气。
他……像一颗太阳。
而他身后的九条尾巴,已经不见了。
他又恢复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古董店老板模样。
「从今天起,你的工作内容,变了。」
白晏重新坐回他的太师椅,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,慢悠悠地品了一口。
「时薪,翻倍。」
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下意识地问:「那我……要做什么?」
白晏放下茶杯,抬眸看我,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、恶劣的笑容。
「帮我,招待那些……不是人的『客人』。」
「以及,」他顿了顿,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,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。
「随时准备好,履行你『肉偿』的义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