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略阴郁太子失败,我被判定一年后死亡脱离。
系统冰冷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响。
【生命倒计时:365天。】
也好。
三年了,我像个最尽职的戏子,演着深情,试图捂热一块万年寒冰。
可赵淮,东宫太子,他没有心。
在离开前,我认真打理好了一切。
南儿还小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春衫夏衣,秋袍冬袄,我都分门别类用小箱笼装好,贴上标签。
东宫的地契账本,还有这些年我打理的几处铺子,一并交给了林笑。
她是太子新得的侧妃,也是最得宠的那个。
临出门,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待了三年的地方。
鎏金的廊柱,精致的雕梁,处处都透着皇家威仪,也处处都冷得像冰窖。
林笑站在我身后,一身华服,珠翠环绕。
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「行了,别磨磨蹭蹭的,妾身会对阿淮好的,也会照顾好南儿,快走吧。」
阿淮。
叫得真亲热。
我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,抬脚准备跨出东宫的侧门。
就在这时,一行从未见过的,透明的字迹,突兀地飘在我眼前。
【好虐啊!明明男主只是太没安全感了,女主宝宝快哄哄,也就不会死了。】
我脚步一顿,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这东西,怎么有点像我穿越前看小说时的弹幕?
我眨了眨眼,那行字还在。
紧接着,又冒出来一条。
【昨晚女主说自己要走了,他眼眶都红了,话都是赌气说的。】
【就是就是!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夜没出来,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吓死人了。】
昨晚……
我跟他说,我的任务失败了,我要走了。
他当时是怎么说的?
他坐在暗处,脸上的表情都看不真切,只有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。
「滚。」
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我当时心如死灰,只觉得这三年的付出,全喂了狗。
可现在……
这些奇怪的字告诉我,他说的是赌气的话?
他眼眶红了?
怎么可能。
赵淮那样的人,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,怎么可能因为我要走就……
【前面的不懂别瞎说!我觉得很正常好吧,女主是攻略者诶,若不是男主一直控制着自己的心动值,还怎么留下她?】
【对啊,任务规定心动值到100就成功,但成功了女主就会被传送走。男主发现了这点,所以故意把心动值卡在99,就是为了把她永远留在身边!】
【结果我们女主宝宝不知道啊,以为自己失败了要被系统抹杀了,哭死。】
【男主真的,爱你在心口难开,急死我了!】
我站在原地,如遭雷击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原来是这样?
他不是不爱我,而是……太爱我了?
为了留下我,他宁愿违背自己的心意,也要把心动值卡在99?
我猛地回头,看向东宫深处。
那个我以为永远不会为我停留的男人,此刻,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,看着我离开?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我喘不过气。
三年的委屈、不甘、心酸,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滔天的悔意。
我误会他了。
我竟然……误会他了。
林笑见我迟迟不走,还往回看,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。
「怎么?舍不得这泼天的富贵?苏晚,你别忘了,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,一个被太子殿下厌弃的女人,赖在这里不走,是想自取其辱吗?」
我没理她。
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要回去。
我要去找赵淮,我要问清楚!
我转身,就要往回冲。
林笑脸色一变,伸手想拦我。
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角,我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拦住了。
两名高大的东宫禁卫,不知何时出现在我面前,手中长戟交叉,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冰冷的戟尖,几乎要抵到我的鼻尖。
为首的禁卫面无表情,声音冷硬如铁。
「太子殿下有令。」
「从今日起,苏晚,不得再入东宫半步。」
冰冷的戟尖,映着我煞白的脸。
不得再入东宫半步。
赵淮,你好狠的心。
我才刚刚知道你的“深情”,你就给我下了这样一道绝杀令。
【啊啊啊啊!狗男人!你糊涂啊!】
【他肯定以为女主真的不爱他,彻底死心了,才会下这种命令断了自己的后路。】
【追妻火葬场预定!还是骨灰都扬了的那种!】
弹幕还在疯狂地刷着,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子,戳在我心上。
林笑在我身后,发出一声得意的轻笑。
「听见了吗?苏晚,殿下让你滚呢。你还赖着做什么?」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不能就这么走了。
我还有一年时间,如果弹幕说的是真的,那我不能就这么放弃。
我看着眼前的禁卫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。
「我要见太子殿下。」
禁卫统领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「殿下说了,谁也不见。」
「我有要事禀报,关乎南儿的性命。」
我只能拿南儿当借口。
那是赵淮唯一的儿子,也是他心尖上的肉。
果然,听到“南儿”两个字,禁卫统令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。
他犹豫了一下,「你稍等。」
说完,便转身匆匆往宫内走去。
林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。
她几步走到我面前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怨毒。
「苏晚,你别给脸不要脸!殿下已经不要你了,你还想用小皇孙做什么文章?」
我冷冷地看着她。
「林侧妃,我与殿下说话,何时轮到你来插嘴?」
「你!」
林笑气得脸色涨红。
就在这时,禁卫统领回来了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
是赵淮身边最得力的太监,王德。
王德走到我面前,先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林笑,然后才对我躬了躬身。
「苏姑娘,殿下请您去书房一叙。」
林笑的脸,瞬间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精彩纷呈。
我没再看她,跟着王德,重新踏入了这座我以为再也回不来的宫殿。
书房里,熏着冷冽的龙涎香。
赵淮就站在窗前,背对着我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,身形清瘦挺拔,墨发如瀑,仅仅是一个背影,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与冷漠。
我走进去,王德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还体贴地关上了门。
室内一片死寂。
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又一下,撞击着胸膛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「你还回来做什么?」
【呜呜呜,他果然一夜没睡,嗓子都哑了。】
【宝宝快哄他!快说你爱他,你舍不得他!】
看着弹幕的提示,我攥紧了手心。
我往前走了两步,轻声说:「我……有些东西忘了拿。」
他身形一僵。
随即,他转过身来。
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,此刻却布满了阴鸷。
他的眼窝深陷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那双深邃的凤眸里,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,死死地盯着我。
「忘了拿?」
他嗤笑一声,一步步向我逼近。
「是忘了拿你那些惑乱人心的手段,还是忘了拿你那颗虚情假意的心?」
他每说一句,就往前走一步。
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让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我下意识地后退,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门板,退无可退。
他伸出手,掐住我的下巴。
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
「苏晚,你玩够了吗?」
他的眼睛里,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疯狂与痛苦。
「三年来,你对我百般讨好,温柔体贴,让我以为……」
他顿住了,喉结滚动了一下,后面的话像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【让他以为你爱上他了!狗男人,你快说啊!】
【他不敢说,他怕说出来,得到的只是女主的嘲笑。】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他眼底的挣扎,心脏一阵抽痛。
我抬起手,覆上他掐着我下巴的手。
他的手很冷,冷得像冰。
「赵淮,」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「昨晚,我不是认真的。」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掐着我下巴的手,不自觉地松了几分。
我趁机继续说道:「我说我要走,是骗你的。我……我舍不得你,也舍不得南儿。」
他死死地盯着我,像是在分辨我话里的真假。
半晌,他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「舍不得?」
他松开我,后退一步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「苏晚,收起你这套吧,我不会再信了。」
他的语气里,充满了疲惫与绝望。
【完了完了,伤得太深了,不信了。】
【宝宝别放弃!再努力一下!】
我心一横,决定下一剂猛药。
我走到他面前,拉起他的手,放在我的心口。
「赵淮,你感受一下,它为你跳得有多快。」
「如果你不信,那这个,你总该信吧?」
我从怀里,掏出了一枚小小的,用红绳穿着的平安符。
那是我三年前刚入宫时,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,在一次围猎中受伤,我偷偷去庙里为他求的。
当时被他看见了,他一把夺过去,不屑地扔在地上。
「孤从不信鬼神之说。」
我以为他早就扔了。
可后来,有一次我替他整理衣物,却在他贴身的夹层里,发现了这枚平安符。
被他摩挲得边角都起了毛。
从那以后,我知道,他并非对我全无感觉。
此刻,这枚平安符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。
赵淮的目光落在上面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猛地抽回手,脸色煞白。
「你……」
我看着他震惊失措的模样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。
弹幕说的是真的。
他真的,爱我。
我正要乘胜追击,他却突然脸色一沉,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平安符,攥紧在掌心。
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,迸发出骇人的怒意。
他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骨头捏碎。
「谁准你碰孤的东西!」
他声音低沉,充满了危险。
「苏晚,你好大的胆子!」
「来人!」
他冲着门外怒吼。
王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「殿下!」
赵淮看也不看我,声音冷得掉渣。
「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,给孤扔到浣衣局去!」
「从今往后,她就是浣衣局里,最低等的宫奴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