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恐怖游戏里新手村的小boss。
一个因为太过废物,所以从不被玩家们为难的小boss。
直到今天。
“老大,这小boss也太垃圾了,就掉一个‘破碎的护身符’?屁用没有啊。”
一个染着黄毛的玩家一脚踹在我的祭坛上,满脸不屑。
被他称为老大的男人,ID叫“霸刀”,是最近在游戏里声名鹊起的新人王。
他拎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大刀,刀尖抵着我的下巴,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。”
“长得倒挺可爱,挂在房梁上当个晴天娃娃,给咱们哥几个助助兴,怎么样?”
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哄笑和赞同声。
我瑟缩着,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我是真的怕。
我没有名字,编号是748,是这个新手村里唯一一个没有攻击性的NPCboss。
我的任务就是每天坐在祭坛上,等着玩家来挑战。
赢了我,他们能得到一个破碎的护身符,虽然没什么大用,但好歹是个纪念品。
因为我太弱了,弱到连新手玩家都能一刀秒杀,所以久而久之,大家都不来打我了。
他们只是路过的时候,偶尔会投来同情的目光,有时还会留下一些小零食。
他们说,我是游戏里最可爱的吉祥物。
可今天来的这伙人不一样。
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恶意。
我的祭坛被他们砸得粉碎。
那是我每天待着的地方,是我唯一称得上“家”的地方。
现在,它变成了一地碎石。
我被他们用粗糙的麻绳捆起来,高高吊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的房梁上。
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。
霸刀和他的手下们围在下面,指着我哈哈大笑。
“快看,这小boss哭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。”
“老大,你这招绝了,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。”
“拍下来发论坛,就叫‘新手村最废物boss的cosplay秀’,绝对火!”
闪光灯亮起,伴随着肆无忌惮的嘲笑声。
我的眼泪模糊了视线,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和屈辱。
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放过我。
我只知道,我快要撑不住了。
游戏里的NPC是有生命值的,虽然死亡后可以刷新,但痛感是100%真实的。
而这种吊挂的姿势,会让我的生命值缓慢而持续地下降。
这是一种漫长的折磨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我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在彻底失去知觉前,我似乎听到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。
【NPC-748生命值低于10%,即将进入濒死状态……】
【保护协议……检测失败……】
【最终安全协议……即将启动……】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被一阵喧闹声吵醒。
似乎是另一波玩家路过,发现了被吊着的我。
“**!谁这么缺德啊?连个吉祥物都欺负?”
“是霸刀那伙人,我刚才看见他们发的帖子了,简直不是人!”
“快快快,把她放下来,她快没血了!”
我被七手八脚地解了下来。
身体一接触到地面,我就软软地瘫倒了。
一个温柔的女玩家扶住我,给我喂了一瓶初级治疗药水。
“小可怜,你没事吧?”
我摇了摇头,虚弱得说不出话。
生命值在缓慢恢复,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屈辱和疼痛,却丝毫没有减退。
我丢了半条命。
鼻青脸肿,衣衫褴褛。
我扶着墙,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。
家已经不是那个祭坛了。
我的家在村子最深处的一座小木屋里。
那里住着我的哥哥,姐姐,还有村里的邻居和长辈。
他们才是我真正的家人。
推开木门的时候,屋子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。
正在擦拭着两把剔骨刀的哥哥,手上的动作停了。
他一言不发,眼神瞬间沉了下去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
正在给一把银色手枪上油的姐姐,轻轻吹了吹枪口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消失了。
正在往手上慢条斯理戴白色蕾丝手套的邻居林姨,抬起眼,目光在我脸上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秒。
村长爷爷正坐在摇椅上,他停下摇晃,那双总是笑得眉眼弯弯的眼睛里,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。
“眠眠,回来了。”
“去屋里躺着,早点睡觉。”
“剩下的事,交给我们。”
我点点头,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小房间。
关上门,我终于忍不住,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。
但我知道,有人要倒霉了。
当天半夜。
整个游戏世界的天空,毫无征兆地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。
紧接着,疯了一样的系统提醒,开始在每一个玩家的耳边狂轰滥炸。
【警告!警告!未知错误!系统权限被强制接管!】
【警告!SSS级boss【敛骨屠夫】已上线,敛骨吹魂副本强制开启!】
【警告!SSS级boss【三十三天主】已上线,三十三天副本强制开启!】
【警告!SSS级boss【织命人偶】已上线,无尽茶会副本强制开启!】
【警告!SSS级boss【归墟之主】已上线……】
【复合型地狱级副本【血色黄昏】已生成,所有在线玩家将被强制拖入!】
【生存率预估:0.0001%】
【祝各位,游戏愉快。】
最后那句冰冷又带着戏谑的提示音落下时,无数道血光从天而降。
无论是正在副本里浴血奋战的顶级高手,还是在主城里逛街聊天的休闲玩家,全都在一瞬间被强制传送。
世界频道在死寂了三秒后,彻底爆炸了。
「**???什么情况?SSS级boss组团上线?」
「我被拉进一个叫‘敛骨吹魂’的鬼地方了!这里全是骨头!我的妈呀!」
「我在一个叫‘三十三天’的塔里,出不去啊!救命!」
「强制拖入?生存率0.0001%?游戏公司疯了?这是bug吗?!」
「bug?这他妈是末日!谁干的?到底是谁惹到了这群祖宗???」
起初,没有人把这事和新手村那个废物小boss联系在一起。
直到有人在混乱中,看到了霸刀和他那群兄弟惊恐万分的脸。
他们被无数双从骨头堆里伸出的惨白手臂拖拽着,拖向一个巨大王座。
王座之上,一个手持双刀、身形高大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脸,和新手村那个沉默寡言的屠夫一模一样。
他看着霸刀,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。
“就是你们,弄哭了我的妹妹?”
世界频道彻底炸了。
无数的截图和视频被疯狂传播,拼凑出了一个让所有玩家头皮发麻的真相。
新手村。
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吉祥物,甚至被霸刀那伙人肆意**的废物小boss,是这群SSS级灭世魔王的妹妹?
「开什么国际玩笑?那个小废物?她哥是【敛骨屠夫】?!」
「我见过她姐!就是那个天天在村口擦枪的大美女!她是【三十三天主】?我他妈还跟她搭讪过!」
「还有那个天天送我糖吃的林姨……她是【织命人偶】?她送我的糖不会有毒吧?!呕……」
「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」
「霸刀!@霸刀!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!**惹了什么人啊!」
然而,此刻的霸刀已经无法回应任何人的@。
他正身处一个由森森白骨构筑而成的世界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气味。
他的脚下,是数不清的骸骨,踩上去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脆响。
他的那群兄弟,一个个面如死灰,筛糠似的抖个不停。
王座上的男人,正是我的哥哥,顾慎。
他平时在村里,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屠夫,每天的工作就是分解些游戏里的怪物尸体。
可现在,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麻布衣衫,被一件绣着暗红纹路的黑色长袍取代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那股恐怖的威压就让霸刀等人连站都站不稳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顾慎的目光扫过他们,最后定格在霸刀身上。
“是你,带的头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但霸刀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她是您妹妹……我……”
霸刀语无伦次,冷汗浸透了背脊。
他想解释,想求饶,想说这只是个误会。
但顾慎显然没有听他废话的兴趣。
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,两把剔骨刀在他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。
“我问,是不是你带的头。”
第二次发问,语气依旧平淡。
但周围的骨头堆里,却开始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一只只惨白的手臂破土而出,抓住了霸-刀和他的同伙们的脚踝。
“是!是我!是我有眼不识泰山!我错了!我给您妹妹道歉!我什么都愿意做!求您绕我一命!”
霸刀彻底崩溃了,涕泗横流地磕头。
“道歉?”
顾慎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无尽的森寒。
“我的妹妹,从不接受垃圾的道歉。”
他身影一闪,瞬间出现在霸刀面前。
剔骨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“噗嗤。”
一声轻响。
霸刀的一条胳膊齐肩而断,掉落在骨头堆里,瞬间被无数小手拖拽着消失不见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“敛骨吹魂”副本。
游戏里的痛觉是100%真实的。
霸刀疼得在地上打滚,但他的身体被那些骨手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。
“别急。”
顾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如同恶魔的低语。
“这只是开胃菜。”
“在这个副本里,你们不会真正死亡。”
“你们的灵魂会被禁锢,一遍又一遍地……体验我所有的刀法。”
“直到,我妹妹的气消了为止。”
他顿了顿,刀尖在霸刀另一条胳膊上轻轻划过。
“或者,直到你们的灵魂,被彻底碾碎。”
霸刀的瞳孔骤然紧缩,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存在。
这不是游戏。
这是地狱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另一边的“三十三天”副本。
这里是一座望不到顶的纯白高塔。
塔内空间被分割成无数个房间,每一层都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死亡游戏。
而我的姐姐,顾瑶,就是这里唯一的主宰。
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,手持那把被她擦得锃光瓦亮的银色狙击枪,优雅地坐在最高层的监控室里。
她面前是数百个屏幕,每一个屏幕都对应着一个房间,以及房间里正在垂死挣扎的玩家。
“啧。”
她看着屏幕里那些玩家丑态百出的样子,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“真没意思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一个屏幕,里面一个女玩家正哭喊着推开自己的同伴,试图抢先一步通过关卡。
顾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抬起枪,甚至没有通过瞄准镜。
“砰!”
子弹出膛。
穿过层层空间,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女玩家的眉心。
一击毙命。
【玩家‘蔷薇泡沫’已淘汰。】
冰冷的系统音在副本内响起。
所有幸存的玩家都打了个寒颤。
他们根本不知道子弹从哪里来,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。
这种未知的恐惧,比直接面对敌人更加折磨人。
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玩家似乎是团队的智囊,他强作镇定地分析道:
“大家别慌!这是狙击!我们找不到对方的位置,但对方肯定也受到某种限制,不然可以直接把我们全杀了!”
“她一定是在考验我们!只要我们合作通关,就能活下去!”
他的话给了众人一丝希望。
监控室里的顾瑶听到了他的分析,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按钮。
那个眼镜男所在的房间里,规则立刻发生了改变。
【本房间通关条件变更:献祭一名队友。】
眼镜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周围的“队友”们,看他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善起来。
“合作?考验?”
顾瑶轻笑一声,对着话筒慵懒地开口,声音传遍了整个三十三天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猎场。”
“在这里,没有合作,只有背叛。”
“让我看看,你们的人性,能有多肮脏。”
……
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,将被子蒙过头顶。
屋外传来的隐约的惨叫声,和游戏世界里不断刷屏的系统公告,让我根本无法入睡。
我不知道哥哥和姐姐他们到底是什么人。
我只知道,从我有记忆开始,他们就一直陪在我身边。
哥哥沉默寡…“眠眠。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村长爷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走了进来。
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熟悉的、慈祥的笑容。
“睡不着吗?”
“外面太吵了,是不是?”
我点了点头,从被子里探出头。
“爷爷,哥哥和姐姐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在帮你出气呢。”
村长爷爷将汤碗递给我,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那些人把你伤成这样,总要付出点代价。”
“可是……会死很多人吗?”我小声问。
“不会。”
村长爷爷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他们只是在玩一个……永远也无法通关的游戏罢了。”
他看着我喝下安神汤,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。
“睡吧,我的乖孙女。”
“等你睡醒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”
安神汤的效果很好。
我的眼皮越来越沉,很快就陷入了沉睡。
在我睡着后,村长爷爷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。
他走出我的房间,抬头看向那片血色的天空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。
他拿出一部看起来十分古老的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无比的声音:“主上,您有何吩咐?”
“启动‘归墟’程序。”
“将【血色黄昏】副本内所有玩家的灵魂数据,打包备份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村长爷爷顿了顿,声音变得像寒冬的冰凌。
“格式化整个服务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