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我脑中响起。
【宿主，请你冷静。根据协议，在男主周曳森的幸福值达到100%之前，你无法离开。】
我看着不远处紧紧相拥的两个人，只觉得心脏被泡在了一盆冷水里，又冷又麻。
「冷静？」我扯了扯嘴角，在心里冷笑，「你看他现在的样子，像是需要我来拯救的吗？」
陆婉哭得梨花带雨，整个人都挂在周曳森身上。
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珍重。
而周曳森，那个我用尽浑身解数，甚至不惜替他挨了一棍子才换来一个同桌机会的男人，此刻僵在原地。
他没有推开陆婉。
甚至连一丝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。
只有震惊，和一种我看不懂的、深埋在眼底的痛楚。
弹幕在我眼前疯狂刷过，那是只有我才能看见的、来自另一个世界观众的评论。
【啊啊啊啊！抱上了！重生女主就是勇！】
【周曳森，别愣着了，快抱回去啊！她是你上辈子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啊！】
【许烟烟这个攻略者真是个废物，舔了这么久，不如女主一滴眼泪。】
【就是，看着就烦，赶紧下线吧。】
我麻木地看着这些字眼。
没错，我叫许烟烟，一个穿进这本小说的任务者。
我的任务，就是拯救这个爱而不得、为女主付出一切最后孤独终老的深情男二，周曳森。
系统说，只要我能让他获得幸福，我就能回家。
我以为，我每天坚持不懈地给他送早餐，在他打球时送上冰水，在他被小混混堵截时替他挡下棍子，就能一点点捂热他的心。
今天早上，他终于松口，答应跟我做同桌。
我以为我的任务终于有了曙光。
可现在，重生的女主陆婉一出现，就将我所有的努力打回了原形。
原来，他不是冷漠，只是他的热情不属于我。
原来，能轻易让他情绪崩溃、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人，从来都不是我。
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对“苦命鸳鸯”身上。
周曳森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，他垂眼看着怀里的女孩，声音沙哑。
「说吧，你这次又要**什么？」
他的话里带着刺，是长久以来被忽视、被利用后积累的怨气。
「替你给他写情书？还是把物理竞赛的名额让给他？」
那个“他”，自然就是上辈子陆婉爱得死去活活的渣男主，江哲。
陆婉狠狠摇头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「不，不是的……曳森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……」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声音里满是悔恨。
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！」
轰的一声。
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，连同我这两个月来的所有坚持，都一起崩塌了。
周曳森愣住了。
他浑身剧震，眼里的冰霜寸寸碎裂，只剩下难以置信。
弹幕已经疯了。
【啊啊啊啊！她说了！她终于说了！】
【听见没有周曳森！她说她只想和你在一起！快给我锁死！】
【甜死我了甜死我了，这才是官配！】
良久。
周曳森缓缓地、一寸寸地转过头，看向我还举着桌腿，愣在原地的滑稽模样。
他的眼神复杂到我无法解读。
有愧疚，有挣扎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。
「许烟烟，」他开口，声音艰涩，「桌子……先不搬了。」
我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。
真的，一点意思都没有。
我像个小丑，费尽心机地搭建了一个自以为华丽的舞台，结果主角一登场，我就该滚下去。
我放下桌子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我甚至没有力气去回应他，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对系统说：
「你看，能救赎他的从来不是我，所以能放我回家了吗？」
系统沉默了片刻。
【经检测，男主周曳森情绪产生巨**动，幸福值……正在疯狂下降。】
我愣住了。
下降？
不应该是飙升吗？白月光都投怀送抱、深情告白了，他不应该幸福得晕过去吗？
【当前幸福值：-50。】
【警告！警告！幸福值过低，男主存在黑化风险！】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看到周曳森轻轻推开了陆婉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可他说出的话，却像一把冰刀。
「陆婉，你是不是又在跟江哲玩什么新花样？」
陆婉的哭声一顿，不敢相信地看着他。
「我没有……」
「是吗？」周曳森扯起一个冰冷的笑，「那你最好祈祷别再让我看见你跟他拉拉扯扯。」
他丢下这句话，不再看她，反而径直朝我走来。
全班的目光，也跟着他，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。
我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在我面前站定，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。
我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，混杂着一丝刚刚和陆婉拥抱后沾染上的、陌生的香水味。
有点刺鼻。
「许烟烟。」
他叫我的名字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。
「把桌子搬过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