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我的真心,我要他的命第3章

小说:他要我的真心,我要他的命 作者:北方小咬 更新时间:2026-03-03

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沉甸甸的,冰凉贴着皮肤,像一道无形的镣铐。林初坐在阳光充足的起居室里,面前摆着管家刚送来的血燕,炖得晶莹剔透,她却毫无胃口。自从在顾承泽书房发现那份诊断书后,每一口食物、每一句关怀,都仿佛淬了毒的蜜糖,甜腻之下是穿肠烂肚的凶险。

她必须弄清楚顾承泽到底想做什么。那份一年前的不育诊断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黑暗的门。他明知不可能有孩子,却纵容甚至诱导她宣布“怀孕”,并迅速推动股权赠与——这不合逻辑。除非,这个“孩子”和即将**的股份,是他更大棋局里的关键两步,是用来达成某种目的的祭品或诱饵。

林初开始更细致地观察,更谨慎地探查。她借着“孕期情绪敏感”、“需要丈夫更多陪伴”为由,柔声请求顾承泽尽量回家吃饭,推掉不必要的应酬。顾承泽几乎有求必应,扮演着无可挑剔的准爸爸角色,只是偶尔,当他以为她没注意时,林初能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、冰冷的计算,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期的投资品。

她尝试将话题引向公司,引向那30%的股份。“承泽,股份的事……会不会太急了?我怕别人说闲话,说你……”她蹙着眉,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担忧。

顾承泽揽过她的肩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:“给你的,谁会说闲话?你是我妻子,现在又怀了顾家的继承人,这是你应得的。手续已经在办了,放心。”他吻了吻她的额头,动作轻柔,眼神却隔着镜片,幽深难辨,“有了这些,以后你和孩子,都能安安稳稳的。”

安安稳稳?林初心底冷笑。怕是捆得更牢,摔得更惨。

她开始留意顾承泽的电话和邮件——当然不是明目张胆地查看,而是通过一些细微的痕迹。他接听某些电话时会刻意走去阳台或书房,声音压得很低;他的特助最近来访频繁,送来的文件盒上有时会有不起眼的律师事务所logo;他书房的碎纸机使用频率似乎比以往高了些。

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,却让林初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。她需要信息,需要来自顾家核心,却又可能不完全站在顾承泽一边的信息。

目标很快锁定:顾家的老佣人,周妈。周妈在顾家待了三十多年,看着顾承泽长大,甚至带过小时候的顾承泽一段时间,在顾家颇有地位,对许多旧事秘辛了如指掌。更重要的是,周妈性格耿直,对宋玉茹忠心耿耿,但对顾承泽这个她眼中“心思越来越深”的少爷,似乎并非全无保留。

林初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周妈。她不像别的少奶奶那样对佣人颐指气使,反而常常温言细语,偶尔还会在周妈腰腿酸痛时,递上一盒自己“用着好”的膏药。她表现出对顾家往事的好奇,特别是顾承泽小时候的事,以一个妻子想要更了解丈夫的柔软姿态。

“周妈,承泽小时候是不是特别调皮?我总想象不出他顽皮的样子。”林初一边看着周妈插花,一边笑着问。

周妈叹了口气,眼神有些悠远:“少爷小时候……其实挺乖的,就是心思重,不太爱说话。老爷对他要求严,太太又……唉,有些事,不好说。”她停下手,看了看林初,欲言又止。

林初适时地流露出一点黯然,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低声道:“我就是怕自己不懂怎么当妈妈,想多听听……承泽他,好像也不怎么跟我提他爸妈以前的事。”

或许是林初身上那种“母性”的柔光,或许是她恰到好处的脆弱,打动了周妈心里某个角落。周妈压低了声音:“少奶奶,有些话本不该我说……少爷性子像老爷,认定的事,九头牛拉不回。太太呢,看着和气,其实最要强,尤其在意顾家的脸面和……香火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“前两年,为了孩子的事,家里其实不太平。太太急,私下找过不少偏方,也……也给少爷施加过不少压力。少爷那段时间,心情很不好。”

林初心中一动:“偏方?”

周妈眼神闪烁了一下,摇摇头: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少奶奶你现在有了身子,是天大的喜事,以前那些不痛快的,就别想了。少爷现在对你,是顶好的。”

顶好的?林初垂下眼睫,遮住眼底的冷嘲。周妈显然知道些什么,但顾忌很深,不敢多说。那句“家里不太平”和“施加压力”,却像一颗种子,落在林初心里。顾承泽的不育,顾家父母是否知情?如果知情,宋玉茹的“催生”表演,顾弘毅的期待,又有几分真,几分是配合儿子的戏码?如果不知情,顾承泽又是如何隐瞒,并巧妙地将压力转移到她身上的?

疑云重重,但周妈这条线不能断。林初不再追问,只是更体贴周到,时不时送周妈一些实用的东西,却绝不贵重到让人不安。她在等待,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,或者,等待周妈自己放下更多戒备。

与此同时,她必须开始筹划如何应对最大的危机——即将到来的、无法作假的产检。距离预约的B超日期,只剩下不到十天了。

她查阅了大量资料,甚至冒险用匿名的网络渠道,咨询了一些灰色地带的“解决办法”。有提议造假B超单的,有建议制造“意外”流产的,还有更极端的……每一种都风险极高,且需要外部接应,容易留下把柄。

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,一个意外的人联系了她。

是她的大学同学,苏沁。苏沁家境普通,但为人机敏,现在在一家颇有背景的私人调查事务所工作,接触过不少豪门隐私。两人毕业后联系不多,但曾有过一段不错的交情。

苏沁的电话来得突然,语气带着关切:“林初,听说你怀孕了?恭喜啊!顾家这回该把你捧上天了吧?”

寒暄过后,苏沁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了些:“林初,有件事……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我们事务所最近接触到一个案子,挺敏感的,可能……间接涉及到顾家的一些商业上的事。我知道你现在身份不同,但……你多留个心眼总没错。尤其是,你现在这个时候。”

林初的心猛地一跳:“苏沁,你说清楚点,什么事?”

“电话里不方便。”苏沁语气严肃,“你最近要是方便出来,我们见一面?找个安静的地方。放心,我知道轻重。”

林初答应了。她需要一个外部的、相对可靠的信息源,也需要有人帮她处理一些她不便亲自出面的事情。苏沁的出现,或许是根救命稻草,也可能是新的陷阱。但此时此刻,她已别无选择。

会面安排在一家隐秘的私人茶馆包厢。苏沁看起来比大学时干练了许多,眼神锐利。她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递给林初一个薄薄的档案袋。

“这里面是一些碎片信息,还没形成完整证据链,但指向性很明显。”苏沁抿了口茶,“顾承泽最近半年,通过复杂的海外空壳公司架构,正在秘密转移顾氏核心业务的部分资产和流水。动作很隐蔽,而且……似乎有意绕开了你公公顾弘毅的视线。我们是因为追踪另一桩关联交易,偶然摸到边的。”

林初抽出文件,快速浏览。上面是些复杂的股权结构图、资金流向示意图,还有几家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,虽然关键部分被隐去,但触目惊心。顾承泽在掏空顾氏?为什么?顾氏迟早是他的,他何必急于一时,还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?

“还有,”苏沁看着林初骤变的脸色,继续道,“我们注意到,顾承泽的私人律师,最近频繁接触一位专攻信托和遗产纠纷的律师。结合你怀孕和即将获得巨额股权的情况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林初,你要小心。如果,我是说如果,你怀孕期间或者生产时,发生什么‘意外’,那么根据可能存在的某种信托安排或协议,你名下的资产,包括即将得到的顾氏股份,会以某种‘合法’的方式,回流到顾承泽,或者他指定的受益人手中。而外人,只会感慨红颜薄命,顾总情深义重,抚养遗孤。”

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。林初捏着文件的手指关节泛白,血液倒流,四肢冰凉。

原来如此。

好一个处心积虑的顾承泽!

他早就计划好了。用“孩子”作为催化剂,推动股权快速**到她名下。然后,等待一个“合适”的时机,让她和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一起“意外消失”。届时,他不仅能洗脱嫌疑(一个失去妻儿的悲痛丈夫),还能顺理成章地收回甚至掌控更多股权,巩固他在顾氏的地位。或许,他转移资产的动作,也是为了在“意外”发生后,更好地掌控全局,甚至……脱离顾弘毅的掌控?

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,瞬间冻僵了全身。她以为自己在悬崖边跳舞,却不知脚下早已是万丈深渊,而握着绳子另一端的人,正微笑着准备松手。
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林初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。

苏沁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一来,老同学一场,我不忍心看你……二来,”她坦白道,“委托我们调查那桩关联交易的人,对顾承泽的这些小动作也很不满,希望能给他制造点麻烦。帮你,某种程度上也是帮我的委托人。当然,我不会透露委托人的信息。”

林初明白了。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,这依然是利益交换。但眼下,苏沁和她背后的势力,是唯一能给她提供些许庇护和反击可能的选择。

“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。”林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第一,帮我查清楚,顾承泽具体在通过哪些渠道转移资产,最好能拿到更确切的证据。第二,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帮我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,伪造一份孕早期的B超报告,以及……准备一套能应对医院检查的‘道具’和方案。时间很紧,十天内必须搞定。”